第二天是工作日，喬舒意要去法院旁聽，便沒有去公司上班。
她換了身淺灰色的職業套裝，將頭發紮成了低馬尾，乾練中又透露著一絲溫婉嫻靜。
開車抵達法院門口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卡宴剛好也在門口停了下來。
喬舒意下了車，與同樣剛從車上下來的顧臨川打了個照麵。
男人愣了下，嘴角隨即揚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喬舒意並不想理會他，帶著保鏢便往台階上走去。
顧臨川帶著助理追了上來，攔在了她麵前。
身側保鏢剛想上前，卻被喬舒意抬手製止了，她目光冰冷地看向麵前的男人：“有事？”
“喬舒意，今天的官司，我贏定了！”男人一字一頓地說道，臉上帶著誌在必得的笑容。
“你很自信嘛。”喬舒意冷笑道：“當心自信過頭翻了車。”
顧臨川沒有理會她的嘲諷，笑了笑，帶著助理走了。
“咱們走著瞧。”
進了法院，喬舒意找到了旁聽席落座，靜等庭審的開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旁聽席上的觀眾也越來越多。
一道身影忽然在喬舒意身邊坐了下來。
她側眸一看，眼神瞬間變得驚訝起來：“你怎麼來了？你今天不是要開會嗎？”
盛聿朝她微微笑道：“會議推遲到下午了，我過來看看。”
喬舒意伸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往他身邊靠了一些，壓低聲音問他：“臨川科技那邊，已經處理好了嗎？”
“放心吧，早就處理好了。為了年終，他們向來很拚命。”
喬舒意衝他彎了彎嘴角，眨了眨眼，用隻有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說道：“謝謝老公～”
男人眼神暗了暗，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晚上再謝我也不遲。”
喬舒意臉頰頓時有些發熱，沒好氣地嗔了他一眼。
法院裡竟然也敢開車？
膽子不小。
與此同時，作為被告一方，顧臨川也跟著自己的律師出席了。
他的目光掃過下麵的觀眾席，忽然定格在了那兩道聚在一起的身影上。
盛聿……
他也來了。
不知為何，一看到他，顧臨川心中便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來，原本十拿九穩的事情頓時也變得沒有把握起來。
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
很快，庭審便開始了。
三個法官坐在最上麵的席位上，下麵兩邊分彆坐著原告林楚生和他的代理律師趙維楨、被告顧臨川和他的代理律師。
一番簡單的陳述後，進入了調查環節。
林楚生陳述了自己的訴訟要求和事實理由，顧臨川也做出了相應的答辯。
麵對對方的抄襲指責，顧臨川一口咬定隻是靈感相似，並不存在什麼抄襲。
到了舉證環節，林楚生和趙維楨一一例舉出詳細證據，有著明確的時間線。
對此，顧臨川根本不慌，也同樣展示了一些書麵材料，以此來證明，這個遊戲是他自己的構想。
林楚生氣憤地表示：這些東西都是他們工作室的成果，顧臨川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獲取的。
好在林楚生對於工作室所有資料都有備份，哪怕是成員帶走的那些，他同樣有備份，甚至他手裡的資料更加全麵完善。
可即便如此，也無法證明顧臨川抄襲了他們，畢竟他趕在了他們前麵上線，整體設計也更加完善成熟。
這一點很關鍵。
法官一時也判決不下。
正在這時，原告一方申請提交新的證據材料，從臨川科技的副總何勉那裡獲取來的，詳細證明了顧臨川是從今年三月份開始才首次提出了關於“黑色傳說”的構想。
何勉是顧臨川低價收購的兩家科技公司之一的原老板，有技術，但不善於管理。
“黑色傳說”基本也是由他帶領團隊做出來的，顧臨川不懂技術，隻給他們提供詳細的構想和設計思路。
在他的指點下，不到三個月時間，臨川科技就將這款遊戲做了出來。
這一份材料的出現遠超顧臨川的意料，也讓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下意識去看旁聽席，尋找何勉的身影。
可奈何，他早在盛聿的安排下出國發展了。
麵對法官的詢問，顧臨川黑著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庭審的最後，法官判處原告獲勝，作為被告的臨川科技不僅要公開向林楚生工作室道歉，還要賠付巨額的損失，並從即日起，在三個月以內下線這款遊戲。
兩方如果對這個判決結果存在異議，可以改日再次提起上訴。
聽到這個結果，喬舒意重重鬆了口氣。
贏了！
……
很快，關於臨川科技敗訴的消息便在各大網絡平台傳播開來。
一時間，顧臨川和他的公司都成了人人唾棄的對象。
原來的他們有多光鮮亮麗，如今就有多狼狽。
總裁辦公室裡，氣氛更是一片愁雲慘淡。
不到一天的時間，顧臨川就收到了不下十封辭職信。
所有人都知道，黑色傳說和臨川科技要完蛋了。
與其等死，不如早尋出路。
“一群忘恩負義的東西！”
顧臨川將手裡的辭職信撕了個粉碎，覺得不解氣，又將桌上的一套茶具推倒地上摔碎。
“喬舒意！你非要跟我過不去是吧！”
……
與顧臨川相反的，喬舒意贏了官司，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晚上還約了宋穀雨他們一塊吃飯慶祝。
快到下班時間，喬舒意忽然接到了一通陌生來電。
看著手機裡顯示的陌生電話，她本不想接著。
可不知為何，她又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接通後，那頭的人遲遲沒有說話。
喬舒意不耐煩了，剛想掛斷電話，一道熟悉卻又帶著幾分陰沉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喬舒意。”
是顧臨川。
她抿了抿唇，冷聲開口：“有事？”
“喬舒意，拜你所賜，我現在在網絡上已經成了人人唾罵的對象。”
“這不是你自己應得的嗎？怪我？”
“喬舒意，咱們重來一次不容易，你就不能放下芥蒂好好生活嗎？你為什麼非要跟我作對？你能撈著什麼好處？”
“除非你死了，否則我們至死不休。”
“你就這麼恨我？”
喬舒意扭頭看向窗外的景象，正值黃昏時分，落日美景美不勝收。
有時候她也很想說服自己，人生還那麼漫長，還有那麼多值得的人和事，不應該把時和精力放在這些不值得的人身上。
可是，她做不到。
她放不下心中的恨意。
“顧臨川，你應該慶幸，現在是法治社會。我不會為了你這樣的人渣犧牲自己的後半生，否則你早就死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震撼，沉默了徐久，他沒再說什麼，便徑直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喬舒意也緩緩放下了手機。
什麼時候，這一切才能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