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的目光一直盯著樓下看，對麵的盛聿也偏過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看清樓下的身影時，男人眼眸裡閃過一絲暗光。
是他啊……
“盛聿。”
喬舒意忽然叫他。
“那個女孩子，你認識嗎？我怎麼感覺有些眼熟。”
“認識。”
“嗯？”喬舒意的目光頓時落回了他的臉上。
“紀家二房的女兒，紀沅。”
盛聿想了一下：“按理來說，她應該叫我表哥。”
喬舒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紀家的人，怪不得她感覺有些眼熟。
應該是在昨晚的壽宴上見過麵。
紀老夫人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紀泓，也就是是穆念青的丈夫。
二兒子叫紀煬，應該就是這位紀沅小姐的父親了。
隻是……
她怎麼和顧臨川在一起了？
如今的紀家雖然大不如從前，但也絕非是顧家能夠高攀得起的。
更何況，如今的顧家一落千丈，很難入得了紀家的眼。
管他的。
喬舒意搖了搖頭，不準備再想。
反正也不關她的事。
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說話聲。
“就這兒吧，環境挺好的。”
“好。”
竟然是坐在了他們隔壁。
這真是……巧的不能再巧了。
不知想到了什麼，喬舒意忽然抬起頭，看向對麵的盛聿，試探性地開口：“那人叫顧臨川，你之前也見過幾次，應該還有印象吧？”
盛聿點了點頭。
何止有印象？
印象還很深刻。
“那我跟他之間的事，你應該也聽彆人說過吧？”
“有所耳聞。”
喬舒意有些憤憤地吞下一片羊肉片，“我現在不喜歡他了，還很討厭他。”
“嗯，我知道。”盛聿笑了笑，望著她的眼睛，思緒忽然飄回了許多年前。
他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顧臨川的時候。
那是在好幾年前，在喬舒意和盛棠都還在念初中的時候。
那天，他因為一些事情去學校找盛棠。
中途路過學校籃球場時，有一群少年在打籃球。
但吸引他的並不是他們。
而是靜靜坐在看台上觀看他們打籃球的喬舒意。
她穿著乾淨的白綠校服，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目不轉睛地盯著球場上的身影。
他忍不住停下腳步觀察。
很快，他發現，她的目光總是在追隨一道身影，會因為他的進球開心到鼓掌，也會因為他的失誤惋惜歎氣。
那是球場上最為亮眼的一道身影。
同樣十四五歲的年紀，他卻比旁人要高出半個頭，留著細碎的短發，長了一張帥氣的臉，笑起來很陽光。
大概是那個年紀的女孩子最喜歡的男孩的模樣。
到了中場休息的時候，他看到喬舒意抱著手裡的水朝他奔跑了過去。
而他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水，仰頭喝了起來。
身旁的小孩們都在笑，似乎在打趣他們。
那天的夕陽很紅，照在她臉上的時候也很紅。
那一刻，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些豔羨來。
美好的年紀，美好的感情……似乎一切都很美好。
他不知站在那裡看了多久，直到盛棠找了過來。
“哥哥，你在看什麼呀？”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她很快看到了看台上的喬舒意。
“喬喬她啊……又在看顧臨川打籃球了。”
“那是誰？”他問。
“喬喬的青梅竹馬，兩人認識好幾年了，喬喬挺喜歡他的。”
原來是，青梅竹馬。
那時的他，並沒有太多複雜的感情，隻有對青春的回憶與眷戀。
可如今再想起來，他卻忽然覺得有遺憾。
那時的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自己會在多年後愛上她。
愛上那個比他小六歲，滿眼都是彆人的女孩子。
可他偏偏就是動心了。
……
“盛聿？”
喬舒意的聲音忽然響起，將盛聿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收起思緒，目光落回她的臉上，柔聲開口：“怎麼了？”
“你在想什麼呢？我看你好出神。”
“就是……突然想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什麼事？”喬舒意好奇追問。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盛聿笑著替她涮了一塊羊肉，岔開了話題。
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麼，但如今站在她身邊的卻是他。
這就足夠了。
她鼓了鼓腮幫子，“哦”了一聲：“那好吧。”
模樣有些可愛。
＊
吃完飯後，兩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路過隔壁雅間的時候，喬舒意忽然聽到女人的聲音，帶著笑意詢問：“你跟喬家那個大小姐不是十幾年的青梅竹馬嗎？怎麼突然就不喜歡了呢？”
喬舒意腳步猛地頓住。
她想聽聽顧臨川怎麼說。
自己愛上了彆人？
亦或是，梁蔓的蓄意引誘？
可她沒想到，顧臨川會從她的身上找原因。
好一會，顧臨川的聲音才響起，有點悶悶的：“她啊……太煩人了。”
“煩人？”紀沅的聲音帶著點好奇。
“是啊。她每天有事沒事就要來找我，明明沒什麼話說，卻還是要給我打電話，聊一堆有的沒的，但凡我稍微和哪個女生走得近一點，她就要問東問西……而且，她大小姐脾氣也重，嬌氣得很，一點苦也吃不得。”
喬舒意怔愣住了，垂落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衣角，身體微微發顫。
一隻大手突然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微微抬眸，對上男人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
“想做什麼就去做，無論發生什麼，我給你兜底。”
“……好！”
喬舒意沉默了一瞬，用力點了點頭。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即猛地朝不遠處的屏風踹去。
屏風瞬間倒地，也驚動了裡麵正涮著火鍋的兩人。
“什麼情況……”
顧臨川還沒反應過來，喬舒意便三兩個箭步衝了上去，直接對著他的臉左右開弓。
“啪！啪！”
顧臨川整個人都被打懵了。
看清眼前突然出現的喬舒意，他一時更懵了，“你、你怎麼會……”
紀沅在震驚過後指著喬舒意尖叫了起來：“你誰啊你？！發什麼神經？”
喬舒意沒有理會她，冷冷勾了勾唇角，看向顧臨川：“顧臨川，你這麼會甩鍋，是改行當廚子了嗎？！”
這時的顧臨川也終於回過了神，意識到自己當著一個女人的麵被另外一個女人扇了巴掌，整個人瞬間怒不可遏。
“喬舒意，你找死！”
說著，他高高舉起來手掌，朝著喬舒意打去。
隻是，還未等他的手掌落下，便被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攔住了。
伴隨著冷冽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你敢碰她一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