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沈家主跟沈滄溟關係不錯,見他此刻渾身發顫,一臉心虛慌亂的表情,哪裡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登時氣得腦門嗡嗡直響,青筋暴起。
兩年後的那場獻祭,是為了啟動沈族陣法。
關係到沈氏全族的命運,沈滄溟竟然異想天開,用一個假貨代替親生女兒沈清容。
以為用了這招瞞天過海,偷梁換柱,就能糊弄老祖宗?
他真是太天真了。
這件事非同小可,但也是沈家內部的問題。
被慕南姝帶來的人拆穿,沈氏家族到底是丟了麵子。
“咳咳。”沈家主神色冷然,抬手遮唇咳嗽兩聲,緩緩說道:“換血能讓基因改變,但據我所知,人體肝臟的基因無法更改……”
言下之意,可以手術割杜纓的肝臟,再做一次親子鑒定。
趙熙暉瞥了一眼少女,眸底閃過一抹惋惜,開口說道:“這孩子也是身不由己,希望沈家彆讓她受太多折磨。”
欺瞞家族的大罪過,沈滄溟逃不過去,杜纓更不可能活著。
隻希望沈家有些憐憫之心,給這女孩留個全屍吧。
沈洛庭心裡憋著一股沉重的悶氣,雙眼猩紅,惡狠狠瞪著趙熙暉,“混蛋,你根本是個騙子,沒人相信你的話!”
一想到沈家上下受這件事連累,杜纓可能會被殘忍地處死,他心裡就像刀子割過一樣無比疼痛。
趙熙暉歎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不忍心,遺憾地說道:“沈大少,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事實就是如此,你們可以送她去開刀,驗證一下就清楚了。”
“此事要從長計議。”老族長突然開口,打斷趙熙暉的話。
他眯了眯眼,一雙眸子裡透出炯炯的精光,緊緊盯著杜纓。
好像不是看活人,而是在打量一件貴重的物件。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半晌,老族長深呼吸一口氣,“把她帶走,立即安排醫院手術。”
這孩子小小年紀,竟然練出了古武內勁。
難道跟換血有關係?
那得好好研究。
至於是切開全身,還是抽乾血液,都已經無所謂。
當年的“雛鷹計劃”,本來就有沈家全力支持,從各處找來孩子做試驗。
如今也沒剩幾個活口。
不差杜纓這一個。
他話音一落,立即上來兩個黑衣護衛,伸手去抓杜纓,要將她拿下。
“砰砰!”
沒等眾人看清楚,兩個黑衣護衛被踢飛,重重摔在地上。
一道淩厲的慘叫聲響起,杜纓的腳狠踩在一個護衛胳膊上,骨頭登時碎裂。
全場震驚!
大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纖柔的少女。
杜纓目光冷冽逼人,在所有人臉上掃視一圈,“沒錯,我是換過血,但你們聽清楚了,是沈家花錢請我來的,可不是我非要賴著沈家。”
這一刻,她烏黑發亮的瞳仁仿佛帶著冰刃,從每個人心底劃過去,留下令人戰栗發顫的冷意。
“放肆!”大長老厲喝一聲,身子猛地躍起,雙掌化作鷹爪狀,衝出去扣擊杜纓的雙肩。
隻要他微微用力,女孩瘦弱的肩胛骨就會被擊碎。
眼見大長老身形如閃電般迅速,一旁的劉蓓芸忍不住驚呼出聲,“小心!”
杜纓目光一凜,登時釋放出強大的精神力,揮起雙掌,朝大長老師打去。
啊——
大長老慘叫一聲,口中噴出一道血霧,身子向後跌倒。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頭白發的老族長突然動了。
身形乾瘦的老人渾身釋放出一股磅礴的威壓力,猛地朝杜纓逼過去。
杜纓擰一下眉頭,小臉緊緊繃住,用精神力跟他對抗。
十幾秒的工夫,一老一少汗如雨下,神色越來越凝重。
杜纓的臉色更是變得慘白,顯然在巨大的威壓下苦苦支撐,卻已然撐不住了。
她畢竟才十八歲,相比老祖宗兩百多年的深厚內勁,的確無法與之抗衡。
“噗!”杜纓吐了一口血,眼前發黑,猛地向後跌去。
意外的是,她沒有摔倒在地上,而是落在一個寬厚溫暖的臂膀裡。
“小歪。”楚斯煬將她抱在懷裡,原地轉個側身,單手朝老族長揮出一道勁力。
轉瞬間,化解掉對方的磅礴攻擊。
空氣中飄散起一層薄薄的白霧,緩緩落下。
“煬哥……”杜纓倚在男人懷中,繃緊的勁力一旦放鬆,立即變成嬌軟柔軟的小姑娘。
老族長向後退了兩步,喉中湧出一股腥甜,硬是被他咽了回去。
頓了片刻,他抬頭看向杜纓,眸底閃著震驚和詫異,“你竟然接收了沈氏傳承,你真是沈家後裔!”
沈氏傳承!
全場人都石化了,一時之間腦子無法轉動。
隻要是十二豪族的子弟,都知道家族有古老神秘的傳承。
凡是被傳承選中的,不但擁有強大的精神力,也是寄予全族人眾望的傳承者。
作為全族的守護人,傳承者要擔負起下一任族長的重任。
老族長已經兩百多歲高齡,遲遲未選拔少主,就是為了等待沈家小輩中,是否有人能接收到傳承。
誰能想到,沈家小輩為了競爭少主,鬥得不可開交。
而神秘的沈氏傳承竟然被杜纓接收了。
老族長心裡五味雜陳,這麼說來,杜纓是真真正正的沈家血脈。
基因檢測可能出錯,但沈氏傳承隻會選真正的嫡傳血脈!
其他人也都想透了這一點,所有人看向杜纓的眼色都變了。
沈清容緊緊攥著拳頭,掌心裡透著冷汗,心裡無法平靜下來。
如果杜纓真是沈氏傳承者,那她這個天子嬌女就成了笑話。
不僅在沈家地位下降,帝京主家給她的資源也會落在杜纓身上。
那樣的局麵,她無法忍受!
這時姚黎璿的腦子一片嗡鳴,好像有什麼重要東西在腦海中盤旋著。
她突然想起,自己當年生過一個早產嬰兒。
那孩子出生第二天就夭折了。
算一算年齡,好像跟杜纓一樣。
她雙手發顫地抓著身邊的沈滄溟,嘴唇哆嗦著說道,“我們的女兒如果活著,是不是跟小纓同歲?”
這時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杜纓是她的親生女兒。
一定是的!
沈滄溟已經糊塗了,心裡一團亂糟糟。
杜纓為什麼是沈家人?
難道中間人騙他們,拿了沈家的幾千萬,說要找一個替代品,結果這孩子本來就是他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