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山從不知道孫家村的速度那麼快,大年初一還在議論請誰,大年初一晚上就出名單了。
孫伯民拿著名單給孫山過目,要是看哪個不順眼就換掉,要是都順眼就留下。
孫山看到名單上有德哥兒的青梅竹馬大頭狗,不由地笑起來了。
白天拉二胡拉得起興,德哥兒就領著大頭狗過來走後門了。
德哥兒讓大頭狗站得筆直,拍了拍大頭狗的小身板說道:“山子,你看看大頭狗,雖然長得不高大威猛,但有幾把力氣。”
轉過頭說道:“大頭狗,轉幾圈,讓山子看一看。”
大頭狗看了一眼德哥兒,又怯怯地看了一眼孫山,然後轉圈圈,還一直轉了好幾個圈,試圖讓孫山三百六十度看清楚。
孫山被大頭狗轉圈圈轉得頭暈,連忙喊停。
問到:“德哥兒,你讓大頭狗轉圈圈作甚?”
其實大頭狗大名叫孫定鑫,隻不過全村都叫大頭狗。這不,孫山一時之間也想不起大頭狗叫什麼名字,也跟著村裡人叫。
德哥兒嘿嘿地笑了笑,指著大頭狗說:“山子,聽說你要招長隨,嘿嘿,大頭狗也想當你的長隨,跟著你上任。”
孫山早就猜測到德哥兒是過來走後門的,不過有些話還是要當事人主動說出來。
孫山仔細打量著大頭狗,比孫山高一個拳頭了,長得瘦瘦弱弱,一看就營養不良。
如果按規矩來麵試,肯定落選。
大狗頭長成這樣不能怪大頭狗,隻能怪家貧,吃不飽,就長不壯。
孫山少得可憐的童年小夥伴中,大頭狗屬於其中一個。
看在小時候的情分,走後門也未嘗不可。
但醜話說在跟前:“大頭狗,這次跟著我上任,可能幾年回不來家,你家裡人願意嗎?”
大頭狗想也不想地說:“願意,家裡人都願意。”
頓了頓,補充道:“我也願意。”
孫山這麼說,是不是代表自己入選有希望呢?
哎呀,好渴望做孫老爺的長隨啊,包吃包住,10兩一年。他賺幾年都剩不了這麼多哩。
何況在村裡耕田哪裡有前途,跟著當官的孫山就不一樣。
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在官老爺身邊做事,彆人都能高看一眼。
孫山繼續說:“這次跟著我出遠門,可能有危險,說不定喪命。”
大頭狗立即說到:“我不怕。丟了性命是我倒黴,是我沒福氣,我認命。”
大頭狗都這麼說了,孫山還能說什麼。
感覺孫家村的漢子都不怕死,也不怕人生地不熟。好似整個孫家村就屬孫山最怕死。
總有種“刁民要害朕”的感覺,孫山一直強迫自己沒錢也要請護衛。
德哥兒拍了拍大頭狗的小身板,信誓旦旦地說:“山子,你放心。做你的隨從,跟著你上任的利和弊村長和大伯已經說得清清楚楚,大頭狗和他的家裡人都知道的。嘿嘿,要是這怕那怕,就不用做事了。大家認為跟著你乾活不僅能賺錢,還有前途啊。”
孫山點了點頭,再次問:“大頭狗,你已經確定了?”
大頭狗期盼地看著孫山,眼睛亮堂堂地說:“確定,非常確定。”
於是大頭狗就成為第一個走後門的人,名單上就有大頭狗的名字了。
孫山看了看名單,村長和孫伯民選的漢子都是年輕力壯,是村裡算得上勞動力最強的那一批了。
問到:“阿爹,這些人家裡還有能乾活的人吧?要是把他們要走,地裡的活就沒人乾了。”
孫伯民笑著說:“山子,你放心。這些人是村長,族老和我精心細選的,最適合跟著你一起上任的。”
村裡不僅選壯漢,更選身世還有家庭背景。
因為孫定南已經內定了,這次村長一點也不偏心,根據能力大小,家庭等綜合要素選出來。
比如一家子都很壯實的,可以選不少人,但村長偏不,隻選一個。
就像孫大力家裡,一家子好幾個壯漢,因為孫大力內定了,村長就不選他家的人。
氣得李嬸子上門告狀,說村長瞎選,不看實力。
黃氏隻好以孫家村的大局為出發點,安慰李嬸子了,順便送了不少好吃的,讓李嬸子消消氣。
村長選人,儘量做到平衡。
比如窮得叮當響的家庭,雖然漢子長得羸弱,村長還是閉著眼,從矮個子裡挑高個子,選一個出來。
好讓這家人因為有人找到“鐵飯碗”,賺到錢從而解決溫飽。
好讓孫家村不能富的太富,窮的太窮,不會出現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村長這點私心還得到族裡和孫伯民的認可,也希望孫家村每家每戶先吃飽飯,再脫貧致富。
既然孫伯民這麼說,孫山點了點頭:“阿爹,就按照這份名單來吧。告訴他們,明天晚上來我們家。有些話得要再次說清楚。”
孫伯民走後,蘇氏悄摸摸地找上孫山,問道:“山子,做你的隨從,隻能是孫家村的人?大根和二根行不行?”
孫大根和孫二根在孫家果園,花園乾活,大過年的就回家過年了。
蘇外公早就收到消息孫山要招人,立即吹起耳邊風,好讓大根和二根跟著孫山一起上任。
孫山搖了搖頭說:“阿娘,大根和二根不行,他們的長得不強壯。表麵上做隨從,實際做護衛。阿娘,要是遇到賊人,大根和二根恐怕不能護著我。”
孫山說的是實話,蘇家人長得矮矮瘦瘦黑黑,無論男人也好,女人也好,都是小小隻。
蘇氏就是蘇家人典型的代表了。
孫山這樣一說,蘇氏回憶起大根和二根的身形。
哎呀,的確太矮小了,如果遇到危險,不知道他們保護山子,還是山子要保護他們呢。
對,絕對不能讓他們做山子的護衛,免得拖累山子
蘇氏一切以為“孫山”為中心,對山子有利的再難也去做,對孫山沒利的,就算孫伯民也要甩一邊,何況隻是侄兒。
蘇氏認同地說:“山子,阿娘明白了。要是你外公外婆問起,阿娘知道怎麼說了。”
還能怎麼說,實話實說。
反正蘇氏認為現在是官家老夫人了,在黃陽縣沒人比她更尊貴了,隻有她得罪人,沒人敢得罪她。
拒絕蘇外公蘇外婆又怎樣,反正隻有他們求自己,哪有自己會求他們。
蘇氏抬頭挺胸跟孫山說了一句“夜深,睡覺”,便雄赳赳氣昂昂地回臥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