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吧一聲,趙經理回頭一猛,頸椎都響了。
他忍著肌肉的刺痛看向屏幕,一個西班牙的球員正被同伴們高高舉起。
而在此時,裁判也吹響了終場哨子。
電視機內的陣陣歡呼聲,和酒吧裡的驚聲尖叫混合成了一曲奏鳴曲。
而趙經理眼前一陣發黑,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經理,經理,醒醒啊!”
“快點叫救護車,還有給大老板打電話”
現場混亂成了一鍋粥。
薑紹業和槐鐘仿佛木偶一樣,緩緩轉頭看向張震,仿佛他是突然從天而降似的。
好半晌薑紹業驚呼道,“你小子真贏了啊,多少,五百萬美刀?”
槐鐘猛的拉著張震衣袖道,“我記得你說過這錢算咱仨的,可不許反悔啊!”
張震依舊風輕雲淡,“彆激動,能不能拿到手還是未知數呢,我怕他們賠不起!”
確實如此,十萬塊的二十五倍,五萬塊的五十倍,加起來足足五百萬美刀。
這年月私人之中幾乎沒有稱這麼多錢的。
薑紹業冷靜了一點,低聲道,“那人肯定一會兒就到,張震你得給他個麵子啊!”
槐鐘瞪眼道,“什麼意思,幾百萬不要了?”
薑紹業苦笑道,“太多了,怕是他賠不起,這人得罪死了啊!”
張震輕聲道,“走著看吧,我有數!”
現場混亂很快恢複了秩序,趙經理也被送上了救護車。
一個酒保高聲道,“球賽已經結束,今天要打烊了,諸位儘快憑票兌換獎勵。”
那些人心裡有數,紛紛兌獎的兌獎,回家的回家。
酒保來到張震他們麵前,低聲道,“三位請到辦公室小坐,大老板說過會兒來和你們喝一杯。”
薑紹業點頭道,“行,你們讓他快點,這都半夜了,上下眼皮直打架。”
仨人跟著酒保來到二樓一間寬大豪華的辦公室。
“您幾位請隨意坐,想喝點什麼隨便點,大老板很快就到。”
薑紹業示意他們上啤酒,然後悠閒地坐在了沙發上。
此刻張震也非常隨意,隻是槐鐘臉上露出緊張表情。
等酒保走後,槐鐘低聲道,“老趙不會賴賬吧,他怎麼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啊!”
薑紹業臉色陰晴不斷,顯然是心事複雜。
張震淡然道,“既來之則安之,一會兒就有答案了。”
槐鐘灌了一口啤酒,心情異常複雜。
錢他想要,但也清楚那人得罪不起,真要了錢就是一堆麻煩,可心裡也不舍得幾百萬美刀。
沒過多久,樓梯上響起腳步聲,轉瞬間房門被人推開。
一陣爽朗的笑聲由遠及近,一個和薑紹業年齡相仿的男子,身穿休閒西裝,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幾個小弟,捧著托盤,上麵是成捆的鈔票,和幾瓶啤酒。
男子進門就衝著薑紹業熱情地伸出手,“哈哈,小薑,哎,還有槐鐘也在,哥幾個今兒運氣真好啊,我來陪你們喝兩杯算是慶賀了,你們不會覺得我煩人吧!”
薑紹業哈哈笑著和他握手道,“趙哥說什麼話呢,怎麼會嫌你煩,想你還來不及呢。”
槐鐘卻顯得生硬了許多,一雙眼睛在趙哥和那些明顯少了很多的鈔票上遊離不定。
趙哥往沙發上一坐,小弟立刻倒滿了酒杯。
他拿起杯子笑道,“這位老弟貴姓,怎麼看著有點麵生?”
薑紹業笑道,“他叫張震,是我好哥們,也是槐鐘的朋友。”
槐鐘倒是沒反駁,還追加了一句,“他可是京大齊老的關門弟子,我妹的師弟。”
趙哥嘴角抽了抽,旋即露出恍然表情,伸手和氣地說道。
“哈,高才生啊,認識一下,趙瑾玥,前些年受牽連,沒怎麼上過學,見笑了哈,現在做點小生意,混口飯吃。
哦對了,我還和你大師兄是拜把子的兄弟呢,算起來咱倆也不是外人。”
這家夥說得謙虛,但是骨子裡帶著一股傲氣,看來比薑紹業和槐鐘還要牛一些。
隻是不知道他這股子牛氣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張震和他握手,不卑不亢地客氣兩句。
趙瑾玥和他們碰了一杯,然後一飲而儘,抿著嘴笑道,“哥幾個今兒贏了不少,我呢願賭服輸,一分錢不少你們的,可”
他回頭指著托盤說道,“我小本生意,目前就隻能湊夠這麼多,哥幾個先收下,剩下的呢,給我幾天時間,我砸鍋賣鐵也湊給你們,怎麼樣,這個麵子能給不?”
張震目測了一下,盤子上除了他們的十萬美刀,還有自己的那塊表和幾十捆外彙券,另外就是一些華夏幣。
大概不會超過百萬的樣子。
這可離著五百萬美刀差得太遠了。
不過看來這也是趙瑾玥想拿出來的最高數額,剩下那些很明顯他想賴了。
薑紹業和槐鐘看著托盤上的東西臉色更加難看,可這種情形下又說不出什麼,看樣子就要捏著鼻子認了。
張震卻搶先說道,“趙哥是場麵人,我們仨也不能不給趙哥麵子,這樣吧,五百萬美刀,我做主隻要一半,嗯,二百五不好聽哈,再減五十,隻要二百算了。
不過呢,我這人有個毛病,不喜歡隔夜債,咱們今兒兩清,明天就掀過去了,再見麵還是好哥們。”
薑紹業和槐鐘暗挑大拇指,這是非常高明的討價還價,先給足了對方麵子,以退為進,把原來的價碼又拉高了不少。
雖說兩百萬還是不夠,但也總比現在拿到的多,而且主動退讓了,還不得罪人,大氣場麵完美。
趙瑾玥眉頭一簇,露出了一絲尬笑,“哥們真給麵子,一下子給我免了一多半,我要是再說彆的就是不識相了。
可我手頭除了這些錢之外,確實沒多少了,還得開門營業不是嗎?
這樣吧,我用東西頂能行不?”
張震搶先說道,“既然趙哥困難,要不就這樣算了,我們要是拿你東西,多不好意思啊!”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種欠款又沒法打官司,隻能多要一分是一分。
趙瑾玥巴不得不給錢呢,可是自己賴賬那是靠的本事和威嚴沒人笑話。
但今天如果真被債主主動免了債,將來他可丟人丟到家了。
他猛然一擺手說道,“這叫什麼話,一而再再而三的免債,我還要不要臉了?
這樣,我手裡有一些前些日子人家抵債的字畫,還有些金貨,算算也有百十萬美刀的樣子。
我這就讓人送來,咱們今天就兩清,來哥幾個咱再喝一杯,算是我謝謝了!”
如此以來勉強算是皆大歡喜,趙瑾玥還欠了張震一個人情。
送走張震他們之後,趙瑾玥對酒保咬牙說道,“你們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