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棉襖說罷打開拉鏈,輕手輕腳地抱出一個繈褓,在懷裡輕輕地搖晃著,表情標準的慈母。
啤酒男也露出慈父的樣子,看著孩子滿臉笑意。
花棉襖哀求道,“車長,俺們快到站了,孩子還小,彆嚇著他,讓俺們走吧。”
秦竹筠上前看了看孩子確實睡著了,嘴角還留著哈喇子。
這兩人身上也沒什麼可疑之處,把孩子放進包裡也許是不得已而為之,算不上什麼證據。
秦竹筠沒有借口留人,隻好點頭道,“你們看好孩子,彆耽誤了下車!”
花棉襖和啤酒男連連道謝,抱著孩子向車廂走去。
小乞丐從地上掙紮著起來,嘶吼著叫道,“就是那個孩子,不是他們的!”
說著撲了上去,立刻被花棉襖的幾個同夥攔住。
任憑小乞丐嘶吼喊叫,沒人會相信一個小叫花子。
恰在此時,張震猛然出手,一把揪住小孩的繈褓,將孩子奪到了自己手中。
花棉襖瘋了似的叫道,“我的孩子啊,還我孩子,老娘和你拚了!”
啤酒男大吼一聲抬手一拳向張震臉上打去。
秦竹筠也懵了,急忙叫道,“張震,快點把孩子還人家。”
張震緊緊抱著孩子道,“彆急,剛才你們那麼大聲,這孩子連眼都沒睜,明顯的不對勁!”
說著他輕輕撥弄孩子耳朵鼻子,結果小孩毫無反應,依舊睡得死沉。
花棉襖和啤酒男臉色大變。
秦竹筠也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瞪眼問道,“你們的孩子怎麼回事,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花棉襖立刻抹著眼淚道,“俺孩兒病了,這一路上睡得昏昏沉沉,怎麼叫都不醒,俺尋思下車去找大夫看看呢!”
啤酒男也點頭道,“對啊,俺孩子有病了,快點還給俺!”
張震仔細看了看小孩,搖頭道,“這孩子明顯是中了什麼毒,你們是拐孩子的人販子!”
花棉襖一夥人臉色都變了。
啤酒男大叫道,“胡說八道,你踏馬的快點還孩子,老子急了弄死你!”
花棉襖眼珠子一轉,往地上一坐,頓足捶胸嚎啕大哭起來。
張震抱著孩子讓秦竹筠看,“你看,小孩任何反應都沒有,頭也沒有發熱!”
秦竹筠看了他一眼,伸手背試了試孩子額頭,又逗弄幾下小孩臉頰,果真是沒有任何反應。
要是正常孩子此時睡得再死也會不高興哭鬨起來。
此刻花棉襖悄然停下哭聲,和啤酒男交換了一下眼神。
“著火了啊,逃命啊!”二人同時大吼一聲,向著車廂人最多的地方猛躥過去。
剩下的幾個同夥也都大喊著著火了,向車廂裡狂奔而去。
這是他們慣用伎倆,一旦事情敗露立刻製造混亂,趁機逃脫。
至於如此會造成多大的傷害,他們才不會管。
然而這次他們卻打錯了算盤,花棉襖剛躥出去沒幾步,便哎吆一聲摔倒在地,腦袋磕在地板上,摔了個滿臉花。
竟然是小乞丐死死抱住了她雙腿。
啤酒男沒跑到車廂門,就被石蛋掄起秤杆子砸在腿彎裡。
這貨更慘一腦袋撞在玻璃上,被玻璃渣子紮成了刺蝟。
另外幾個家夥也被乘務員和徒弟們攔住。
現在一切明了了,這幾個家夥就是人販子,被小乞丐發現之後才有的前麵那一幕鬨劇。
這些人販子被戴上閃亮亮的銀鐲子,暫時塞在了一間廁所裡。
這倒不是成心虐待他們,而是車上人滿為患,實在沒地方關。
現在更大的麻煩來了,那個小孩子一直不醒。
秦竹筠叫來了車上的醫生,結果還是沒任何辦法。
假如讓這孩子如此昏迷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找到解藥才行。
秦竹筠讓人提出了花棉襖,一番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勸她迷途知返懸崖勒馬,趁早交出解藥。
要是孩子出了生命危險,那他們的罪過可就成了殺人罪。
花棉襖卻吃了秤砣鐵了心,非要秦竹筠放了他們所有人,才肯交出解藥。
秦竹筠沒辦法,讓人把四個家夥輪流帶出來勸說,最後結果都一樣,一個答應交解藥的都沒有。
秦竹筠無奈,隻好讓乘務員翻找這些人的隨身行李,也沒找到可疑的藥品。
他們身上也翻遍了,除了幾隻跳蚤臭蟲,什麼都沒找到。
醫生更說了個壞消息,假如孩子這樣昏迷超過二十四小時,肯定對大腦造成傷害,甚至是危及生命。
而且現在沿途都是小站,送孩子下去,也找不到大醫院救治。
這下大家都犯了難,難道真向他們妥協,放走人販子?
時間過得飛快,眼看就到了傍晚,那個孩子還沒醒。
秦竹筠看著眼前眾人和依舊昏迷不醒的孩子,忽而做出了個決定,“叫那個女的過來,告訴她,我答應放人,讓她交出解藥。”
一個乘務員驚呼道,“車長,咱們抓住人販子的事已經向上麵發電報了,要是你私自放了他們,怎麼交代啊!”
秦竹筠彎腰輕輕撫摸著那個小孩的臉蛋,她露出慈愛的笑容道,“所有責任我一力承擔下來,孩子是無辜的,她不應該為此付出代價,你去吧。”
麵對人性和職責,她毅然選擇了前者。
誰都心裡有數,如果放了那些人,秦竹筠至少職務保不住了,嚴重的話還要負法律責任。
“哈哈,做夢呢你們,先放我們下車、出站,然後再給你們解藥,要不然大不了大家一起給那個小崽子陪葬。”花棉襖叫囂道。
秦竹筠眼中怒火中燒,死死地盯著花棉襖的臉。
乘務員低聲道,“車長千萬彆信她,這些人根本沒有信用,放下去肯定跑沒影了。”
秦竹筠看看時間,離著下一站還有半個小時,再往後就是後半夜才能到站,而且等到一線城市大站要到明天早上。
現在時間緊迫幾乎沒有選擇餘地了。
她咬緊牙關,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準備下一站放他們下車!
幾個列車員同時驚呼道,“車長!”
秦竹筠微微閉上美眸,沉聲道,“下一站放他們下車,聽懂了嗎?”
眾位列車員紛紛歎息,隻好前去準備。
花棉襖臉上寫滿了得意的笑容,十分猖狂地說,“哎,給俺們弄點吃的哈,要不走不動道了!”
秦竹筠狠狠瞪她一眼,“給他們弄點吃的,讓他們吃!”
突然張震的聲音響起,“彆急,給我十分鐘,讓我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