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染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蘇轍的情緒變化,丘染的情緒一直都是非常敏感的,所以她才會那麼在乎其他人對她的看法。
因為彆人對她的態度,隻要有一點點的轉變,哪怕是非常微妙,非常隱蔽,她也能夠第一時間的捕捉出來。
所以說這種人對其他人的善意和惡意都能夠更好的分辨,但也會很痛苦!
所以她現在就能完好的感覺到蘇轍的情緒,那是一種以前從來都沒有過的情緒。
似乎有些複雜,好像又有點兒糾結。
“我添亂了!”
丘染低聲的回答了一句,似乎是在陳述著一句事實。
蘇轍聞言無奈的揉了揉揉她的頭,這孩子就是這樣,遇到事情總是先找自己的原因,不像自己,遇到事情總是先找彆人的原因。
不過他也並沒有要去接丘染話的意思,反而是從手裡取過了藥膏。
“來!塗藥~”
丘染剛才在泳池匆忙的時候,不知道在哪個位置劃傷了手,這是很正常的現象。
皮膚這種東西是十分脆弱的,甚至一張紙都可以劃出一道傷口。
聽到蘇轍的話,丘染這才開始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傷口,不算太長,但卻還在一直在流血。
她看了看自己的傷口,又看了看蘇轍手中的藥膏,下意識的把手抽了回去。
似乎十分抗拒這種行為。
蘇轍自然也注意到了,但他隻是靜靜的看著對方,並沒有說話。
丘染將自己受傷的左手握緊,似乎是在猶豫著什麼,沉默半晌之後,她才怯生生的抬起腦袋,用懇求的眼光看向蘇轍:
“不用了,不疼的。”
“一會兒就好了,沒什麼事兒的。”
她的話說的很誠懇,而且還帶著一點兒懇求。
這一點丘染確實沒有撒謊,那點兒小傷口,其實根本不用塗藥。
當然,最重要的是,她真的不疼。
這麼輕微的疼痛,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感覺了。
丘染真的覺得有點兒小題大做了,類似的傷口,甩甩手她就乾了。
而且她也很了解蘇轍的性格,雖然平時很喜歡欺負她,但隻有他們兩個才知道那種欺負到底是什麼意思。
自己的要求蘇轍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強求她的。
但這次,似乎有些不一樣。
“把手給我!”
蘇轍的表情不變,仍舊是一隻手握著藥膏,另一隻手伸向丘染。
他感受到了丘染的抗拒,如果換做是平常,他會尊重對方的意見,但此時此刻,他改變了一些想法。
更主動,代表願意承受更多因果!
“真的不用了!真的不疼!”
丘染還是沒有把手伸出去,她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言論,隻不過這次的聲音明顯變得有些小了,而且有些不自信。
“把手給我!”
蘇轍依舊是這四個字,並且在他說話的同時,已經親自伸手去抓過了丘染的那隻受傷的手。
丘染並沒有反抗,但也低下了頭,一聲不吭。
她的表情似乎變得更加糾結與忐忑了,似乎是在隱藏著什麼。
蘇轍並沒有多說什麼,兩個人也停止了溝通,他隻是輕輕的撥開藥膏,然後很認真的在丘染的傷口上輕輕的塗抹著。
涼涼的觸感在手心處傳來,丘染並沒有什麼感覺,並沒有像其他小女生那樣上個藥就要死要活的,她一直都很堅強!
她隻是默默盯著蘇轍的側臉,看著他忙碌的樣子愣愣發神。
“好啦~明天早上起來還要塗一次。”
蘇轍很認真的用紗布將她的傷口包紮好,雖說有些小題大做了。
見丘染還在愣愣的發呆,蘇轍笑著對她詢問道:
“記住了吧?明天是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他的語氣很輕鬆,但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問題,卻難住了丘染。
見對方依舊沉默不語,蘇轍終於是忍不住了,他默默的歎了一口氣,隨後抓住了丘染的手,語重心長的對她說道:
“班長,在我小的時候,有一個人跟我說過一句話,我記了很多年,現在,我也想跟你說!”
似乎是感受到了蘇轍語氣中的嚴肅,丘染這才默默的抬起頭。
她看著蘇哲的眼睛,有一種預感,她的生活即將因此發生改變。
她現在還有選擇,她可以選擇不聽,依舊的低下頭,蘇轍不會逼迫自己。
但不知為何,她想聽對方說完~
見對方終於抬起了頭,蘇轍也算是鬆了一口氣,他將手中的藥膏放到了丘染的手上,然後讓她慢慢握緊。
“那個人跟我說,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對自己好一點兒。”
“一個連自己都不愛惜的人···是沒有資格去愛彆人的!”
蘇轍的語氣很平靜,但這番話在丘染的耳中仿佛驚雷一般在她的心中炸響。
仿佛無數的情緒湧入心頭:有惶恐,有震驚,有迷茫,也有恐懼。
但最後的一切全都回歸於平靜,不自覺之中,她握緊了手中的藥膏。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起早去考試呢!”
還是沒忍住又掐了掐對方的臉,隻能說,班長的皮膚實在是太好了,真的忍不住呀!
蘇轍笑著轉身,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其實也需要好好的複盤一下。
丘染還坐在原地,愣愣的盯著他的背影發呆,直到那個身影消失,她才默默的呢喃了一句:
“是她嗎?”
丘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或許是一個猜測,又或許……
又坐了一會兒,時間已經很晚了,丘染默默的走回房間。
絲絲家的彆墅很大,而且每一間房間都很豪華。
丘染心裡其實是有一點自卑的,但現在,這種自卑的情緒仿佛消散了一些。
她依舊還是自卑的,但自卑的來源似乎發生了一些改變。
房間寂靜無聲,今天大家都很累了,想必都已經休息了。
抱住自己的雙腿坐在床上,丘染將臉埋在雙腿之間,愣愣的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試探性的取出蘇哲給她的藥膏,然後輕輕的掀開了自己的袖子。
紅腫的痕跡浮現在上麵,丘染盯著看了很久,然後默默取出藥膏擠出一點兒,輕輕的開始塗抹了起來。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
“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接受那一刻。”
“但至少現在···”
“我想跟你站在一起。”
“我沒有那個資格,但我想要爭取那個資格,也許你才是對的~”
“連自己都不愛惜的人。”
“又有什麼資格說愛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