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衛平隨時會死,現在要不要通知李淑萍?”
“雖然兩人的關係交惡,李淑萍也對這個兒子失望透頂,最終才遠走他鄉,但程衛平畢竟是她兒子!”
“我覺得不管怎麼樣,還是要跟李淑萍打個電話,讓她知道一下這件事情,至於來不來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村乾部們經過商議之後最後達成了一致。
李淑萍是個熱心腸的人,人緣也還不錯,當初離開村子,因為怕家裡的房子發生什麼事情,所以後續也跟村乾部們通過電話。
她留下了附近公用電話廳的一個電話號碼,如果後續村子裡有拆遷的項目,讓他們把有關房屋拆遷的最新消息通知給她。
李淑萍原本是想著,村子裡的人應該不怎麼會給她打電話,自己完全不用擔心這些問題。
卻沒想到她才離開幾個月就有人打來了電話。
好在現在的時間沒有正式開工,還在做一些準備工作,所以抽得出時間去接電話。
她帶著疑惑來到電話亭,很快就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村乾部急切的聲音。
“淑萍啊,你兒子快不行了!你趕緊回來看看吧!”
兒子?李淑萍心裡默念了一遍,這才猛然反應過來。
村乾部所說的兒子,該不會是指她的小兒子程衛平吧?
畢竟她的大兒子程衛華一直都在身邊,每天跟著忙忙碌碌,乾活乾的停不下來。
她剛剛走之前還跟兒子交代了工作,大兒子肯定不會有什麼事的。
“你說的是程衛平嗎?那畜生以為我摔斷了腿沒了利用價值,早就跟我斷絕了母子關係。”
“現在他的事情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們也不用打電話給我了。”
李淑萍說著話就想掛斷電話,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還是隱隱作痛。
就算程衛平再怎麼做出傷她心的事情,那畢竟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
以前聽說他會摔斷腿,她心裡有點難過,但卻沒像現在這麼難過。
現在聽說他要死了,她的心臟沒來由的抽痛。
雖然想掛斷電話,但聽到村乾部急切的呼喚,還是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動作。
“李淑萍,這次是真的!”
“程衛平上山去找吃的,回來的途中跟村民發生衝突,之後他突然倒下來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因為他的情況緊急沒辦法送到大醫院,隻能安排在衛生所搶救。”
“他現在情況不容樂觀,隨時有可能性命不保,不管你們之前有什麼仇怨,在人命關天的大事上,還是不要計較那麼多了。”
“程衛平就算做了再多錯事,現在也已經到了生命的儘頭,不管怎麼樣你都回來看一眼吧,至少他的後事要有人幫忙處理。”
村乾部們輪番勸說,李淑萍卻握著話筒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的內心天人交戰,拒絕的話卡在喉嚨怎麼都說不出口。
過了許久她乾澀的聲音這才響起。
“讓我考慮考慮吧,謝謝你們打電話通知我這件事情。”
李淑萍說完這句就掛斷了電話,之後她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李淑萍已經很久沒這樣無助過了,她現在心裡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該不該回去看看。
她知道大兒子心軟,知道這件事情的話可能會迫不及待的回去。
萬一他回去了,程衛平的所有事情估計都要算在他頭上,到時候他承受不住。
所以最好的方式還是他自己回去一趟,但是那地方她一個人也不太敢去。
雖然在村子裡住了這麼多年,在那裡的一切都已經熟悉,但離開這麼久之後,一想到要回去,就會忍不住心裡發慌。
李淑萍還在思考著,後麵的人已經忍不住催促了。
“你打完了電話就趕緊讓開,一直都在這裡做什麼?難道還不讓彆人打了?”
李淑萍因為一直發呆,所以被人推了一把。
她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李淑萍趕緊扶著一邊的牆,這才險險的穩住了身子。
她原本還想給薑晚打個電話,現在被人推開,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就連打電話的心思也沒了。
她掛斷電話之後,整個人魂遊天外,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薑晚的雜誌社樓下。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原本想著轉身離開,卻沒想到薑晚在這時候下樓了。
她正好看到失魂落魄的李淑萍,趕緊追上去叫住了她。
“李嬸子,你是來找我的嗎?”
“你的精神狀態看著不是很好,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薑晚一下拉住了李嬸子的胳膊,主動開口說話才讓她回過神來。
“我,我沒什麼事。”
李淑萍有些慌亂的解釋,平時說話很利索的人,此時結結巴巴的,神情看起來也很不自然。
“李嬸子,你就是有事,你不告訴我是信不過我嗎?”
“你一直說把我當親閨女對待,現在人都走到我這裡來了,有什麼事情還不能直接跟我說嗎?”
在薑晚的勸說下,李淑萍的精神狀態稍微恢複了些。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極為艱難的說出了一句話。
“家裡,家裡出了點事情,我在想要不要回去一趟。”
“出了什麼事了?你說出來我跟你分析一下。”
薑晚趕緊接住話頭,不讓她有縮回去的機會。
“就是,就是程衛平出了點事。”
李淑萍說到這件事情心裡也有些懊惱。
離開之前就說了跟程衛平斷絕關係,現在遇到他的事情還是忍不住操心。
“程衛平出什麼事了?大事還是小事?”
薑晚心裡已經猜到,這件事情肯定不會小,不然的話李嬸子絕對不會這麼為難。
現在看著她糾結的樣子,她心裡也有些不好受。
“大事,村乾部打電話過來,說他身體出了大問題,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李淑萍逐漸緩過勁來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到最後情緒又開始不穩定,差點忍不住哭了。
薑晚安靜的聽他說著,聽完之後點了點頭。
“嬸子,你說的情況我都知道了。”
“雖然你已經跟程衛平斷絕了關係,但不管怎麼樣,他都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
“如果你真的不在意他的話現在也不會這麼難受,更不會這麼糾結。”
“所以你還是遵從本心,回去看看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