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門又厚又重,外麵鎖死之後裡麵很難打開。
這些原本控製那些孩子的枷鎖,現在全部附加在自己身上,直到這時候他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痛苦。
大人們又踢又打,他們的聲音裡充斥著絕望。
小孩子們又喊又叫,希望能引起彆人的注意。
但他們的希望注定要落空了,因為現在住的這地方,遠離了人群,跟彆人之間也不相通。
這邊的動靜鬨得夠大,外麵的人卻一點都聽不到。
這是因為之前小孩子哭喊引起了彆人的懷疑,所以他們特意把屋裡換上了隔音的材料。
這些材料不僅隔音,而且非常易燃。
家裡的火是從堂屋引起的,很快就往各個房間裡蔓延。
房間的門雖然關著,暫時的阻隔了大火的進入,但是在屋裡的人還是能感受到外麵熾熱的溫度。
特彆是連牆壁都變得灼熱,屋裡的一部分家具受到高溫的烘烤,不一會兒就自燃了起來。
明明看著外麵的火沒有燒進來,但是偏偏屋裡燃燒起來的東西越來越多。
被困在屋裡的人看到這一幕頓時心驚肉跳,有些人不停的尖叫哀嚎著,有些人甚至哭了出來。
那些小孩子們叫的尤為淒慘,有些甚至害怕的尿了出來。
他們隻是想做個乞丐而已,雖然以前確實做了點傷天害理的事情,確實騙了很多人的錢,甚至還幫著大家抓了不少女人。
可是那又怎麼樣?他們沒得選擇啊!
要是不做這些缺德事,到時候死的就是他們了。
他們雖然年紀小,腦子卻一點都不蠢。
他們一個個的想法都是,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沒想到報應來的這麼快,現在就輪到他們入地獄了。
他們房子裡的家具也燒了起來,之後整個房間都變成了一片火海。
沈天翊坐在一邊的牆頭上冷眼看著麵前的一幕。
他以前確實膽小怕事,做不出這種事情。
但是現在他已經看開,隻有自己的命是命,彆人的命都是浮雲。
殺了一個人之後,就好像河堤開了一個口子,後麵隻會越演越烈,這個口子絕對不會越變越小。
他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心裡的惡一旦被放大,就會無限變大。
沈天翊看著火越燒越大,從屋裡燒到了屋外。
屋子裡的人一開始痛哭著,後來逐漸沒了聲音。
沈天翊看著好戲就快收場,也不準備繼續留在這裡。
他還要去找兒子,繼續留下來隻會給自己找麻煩。
沈天翊跳下牆頭匆匆忙忙的離開。
在他離開之後不久,之前在廁所那個被砸的頭破血流的孩子緩緩的醒了過來。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發現廁所的屋頂都燒起來了。
他顧不上腦袋上的疼痛,立刻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他艱難的逃了出來,在他剛爬出來之後不久,廁所就被燒得倒塌了。
小乞丐看著眼前的一幕隻覺得驚心動魄。
他拍著自己的胸口,心裡想著自己也太幸運了。
之前住的屋子已經被徹底燒起來了,這麼大的火勢屋裡的人肯定已經沒了。
小乞丐有些愣神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頓時一陣刺痛。
在這麼短短的一會兒功夫,他的家已經徹底沒了。
從他記事起就住在這裡,這裡的人早就成了他的親人。
現在眼睜睜的看著房子起火,親人死在自己麵前。
小乞丐很快就從之前的迷茫,變成了現在的憤怒。
“沈思遠,你這個臭乞丐,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
“你一直想要逃跑,結果都被抓了回來,所以你就心懷不滿!”
“你內心邪惡,竟然放火把屋子給燒了,讓我們的人死傷慘重!”
“你以為這件事情會就這樣過去嗎?你肯定沒想到我還活著吧?”
“隻要有我在一天,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追殺到底!”
“還好我們不止這幾個人,還有些人在外地做生意。”
“我這就去打電話給他們,一定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小乞丐不停的磨著牙,眼睛裡帶著憤恨的光芒。
他說完這些話之後忍著身上的傷痛跌跌撞撞的離開。
他出去之後先是在院子門口躲了一會兒,主要還是怕有人埋伏,自己要是因此遇到危險就不好了。
他躲了一會兒確實沒聽到任何動靜,這才壯著膽子離開。
離開之後才發現自己無處可去,之前去過的那些地方沈思遠都知道。
萬一他站在那裡等著自己,那他就相當於自投羅網了。
小乞丐想了想,決定還是去垃圾堆邊上坐著。
垃圾堆邊上經常有人扔各種各樣的東西,有時候一些東西能吃有時一些東西能用。
他過去之後很快找了件舊衣服,之後看到一個角落,他把舊衣服蓋在頭上,隻在破洞的位置露出兩隻眼睛。
他從這個小小的縫隙裡觀察著周圍的情況,這樣還不容易讓人看到自己的臉,雖然不見得有多安全,但至少比之前要好一些。
這件破衣服成了他最好的偽裝,他可以縮在角落裡休息一個晚上。
夜裡因為害怕沈思遠突然過來,萬一一下就把自己給殺了,這件事就真的沒人知道了。
因此小乞丐一直強撐著,即便困的要死也不敢閉眼。
他就這樣痛苦的熬了一個晚上,第2天睜開眼睛就開始乞討。
討到了錢終於可以去打電話,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打電話。
小乞丐牢牢記著腦子裡的電話號碼,之後準確的撥通。
電話嘟嘟的響了幾聲,接著有人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個陌生女人的聲音,小乞丐心裡一驚,但還是很快逼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說出了兩個名字對方都說不認識,接著又說出了一個名字,對方終於讓他等著。
小乞丐鬆了口氣,但還是乖乖的等著。
幾分鐘之後電話那頭被人接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動動,你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
動動聽到這個聲音頓時就像找到了組織一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