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翊以前從來沒檢討過自己,這一次他開始思考,終究是自己折斷了她的翅膀,最終又要了她的命。
他是整件悲劇的始作俑者,他以前不覺得自己有錯,現在意識到也已經晚了。
沈天翊一個晚上都在天人交戰著,雖然睡著了,但又好像沒睡著一樣。
等他再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他紅腫著一雙眼睛,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極差。
沈天翊剛一醒來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意識到昨天晚上自己睡得太死了。
他心裡有些不舒服,很快從地上爬起來。
他揉了揉眼睛,很快又戴上了帽子。
他身上的衣服穿的已經很臟,整個人看著就像個乞丐一樣。
他趕緊來到河邊收拾了一下,又給自己換了身衣服。
他想了想這樣還是不行,又來到了附近的裁縫店。
他假裝不停的咳嗽,讓自己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很差。
最後讓裁縫幫他做了一個口罩,這樣就能完美的把臉隱藏起來了。
他走路的時候特意挺直了腰杆,整個人看著果然精神了很多。
戴著口罩沒人看得清他的臉,他出門的時候終於可以挺直腰板。
他趁著裁縫不注意的時候在鏡子麵前照了照,如果不戴帽子的話還是很容易被認出來,但如果戴上帽子,基本上就一點都看不出來了。
沈天翊自信的走了出去,這次再次來到了之前那個地方,看到了之前那個小屁孩。
那小乞丐正在到處物色對象,看到他過來又笑眯眯的走了過來。
不過跟之前不同的是,他昨晚上兩隻眼睛各自挨了一拳,現在腫成了一個熊貓。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怪怪的,臉上的笑容也怪怪的。
本來就長得不好,現在看起來更是醜的不得了。
他這次還是之前的套路,假裝自己可憐,假裝自己吃不上飯。
沈天翊已經在他這裡上過一次當,當然不會再上第二次。
他冷笑著看著他,然後麵無表情的從他麵前走開。
平時這樣冷漠對待自己的人實在太多,小男孩也沒什麼感覺。
反倒是昨天那個對他過分熱情的男人,明明有錢竟然不給,還從懷裡掏出個臭包子。
那包子也不知道放了多久,還不知道裡麵有沒有毒藥。
他寧願要錢,也絕對不會隨便吃彆人的東西。
那人就是個畜生,不就是跟他開個玩笑嗎?竟然還打小孩子。
他昨晚上被按在地上打的那一頓,現在還哪哪都疼呢。
小男孩走了幾步,兩條腿拖了起來,他昨天腿上被踢了幾腳,現在走起路來還有些跛。
他本來為了乞討身體就有些殘缺,結果沒想到現在幾乎變成殘廢了。
他又走了幾步,頓時疼的齜牙咧嘴。
“這狗男人下手也太重了,我都差點快被打殘了。”
“要是再被我遇到這個畜生,我一定要他好看,哎喲哎喲!”
小男孩說這些話的時候完全是當著沈天翊的麵說的。
沈天翊就在他麵前,他卻一點都看不到。
他還當著他的麵說他壞話,壓根不知道自己就要倒黴了。
他現在腿還瘸著呢,嘴巴還是一點都不收斂。
平時罵這個罵那個,一直沒人收拾他。
這次也是倒黴遇到個硬茬,偏偏他自己還不知道。
沈天翊冷笑一聲躲在一邊,他今天什麼都不乾,就一直盯著小乞丐。
小乞丐白天的時候一直乞討,隻要有誰多看他一眼,他就會跑上前去乞討。
大多數人耳根子軟,被他說上幾句就忍不住掏錢。
到了中午的時候,小乞丐悄悄的往昨天那條巷子走去。
沈天翊在巷子口等了一會兒,果然看到不少人往裡走去。
他也不敢發出聲音,就這麼安靜的看著。
等了一會兒果然看到沈思遠跟在兩個乞丐身後回來了。
那兩名乞丐一左一右的拽著他的胳膊,表麵上看不出什麼端倪,實際上就是在挾持著他。
沈天翊看著眼前的一幕,隻覺得心臟無比的刺痛。
他實在想不明白,他好端端的兒子怎麼被人帶到了這麼偏遠的地方?
這孩子看似自由,實際上被人管束著,這輩子都不得安寧。
沈天翊趕緊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就會發出聲音。
他知道自己孤身一人,沒辦法立刻衝上前去把孩子帶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會兒跟上去搞清楚孩子乞討的地點。
再之後趁那兩人不注意,找機會接近孩子,最好是跟他能說上話。
沈天翊以前腦子不怎麼聰明,總是做出各種各樣的蠢事。
現在沒有家人的庇護,突然之間就開竅了。
沈天翊蹲守了半個小時,就看到巷子裡陸陸續續有人出來。
他趕緊躲在一邊,死死的看著來往的人群。
很快他就看到沈思遠夾雜在人群當中出來了。
那兩人依舊盯著他,把他看守的死死的。
沈天翊覺得奇怪,彆的小乞丐為什麼沒這麼多人看守,偏偏他兒子被控製的死死的,想要靠近一下都不行。
沈天翊看著他們走遠,過了好一會兒才敢悄悄的跟上去。
他生怕打草驚蛇,一直以來都離得很遠。
看到他們去了另一條街上,沈思遠被放在街道中央乞討。
兩個男人看似隱藏起來了,實際上守在附近的出口上。
沈思遠但凡有一點動靜都會被人發現。
他隻能按照他們的要求,老老實實的乞討。
“打發點吧,叔叔打發點吧,我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
“叔叔我肚子好餓,叔叔我的腿好痛,阿姨你好漂亮啊,阿姨給點錢吧,不然我真的要餓死了。”
沈思遠以前讓他張嘴叫爺爺奶奶都不叫。
現在看到誰嘴巴都甜的不得了,他叫這個叫那個,笑容那叫一個燦爛。
沈天翊遠遠的看著沈思遠,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同時他心裡也在感慨著:“這孩子要是早這麼嘴甜,少說點好聽的話哄著自己的爺爺奶奶,也不至於跟他們關係這麼不親近了。”
“說到底還是薛金鳳帶壞了他,是薛金鳳害了他,不然他也是個不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