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沮水南岸的軍營之中,共計有一萬兵馬,其中,騎兵六千,步兵四千。
當前,沮水南岸絕大多數可耕種和放牧的土地,都已經修建了營堡。剩餘的人口,已經無法在南岸繼續增加。
而在沮水北岸,是一片方圓百裡的草原,向北直抵洛水。李戩決定將這片土地,納入上郡疆域,成為征北軍的勢力範圍。
餘下的七萬多人口,將全部安置在洛水以南,沮水以北的土地上。
但想要拿下這片草原,首先要麵對的,便是駐守與北麵的羌姚騎兵,兵力約有五千之數。
這五千騎兵並不好對付,李戩雖然有六千騎兵,可總體實力,相較於羌姚騎兵,依然有很大的差距。嚇唬得了長安諸公,可嚇不了草原的胡人。
之前仗著兵利甲堅,與羌姚騎兵一路追逃廝殺,雲中騎兵依然沒有討到什麼便宜,死傷大半,最終以殘部回返關中。
如今,六千騎兵,隻有三千人馬久經訓練,廝殺無數,還有一戰之力。剩下的三千,組建時日太短,戰力有限。
大帳中,李戩看著地圖,陷入思考當中。良久,他手指往地圖上一劃,從長蛇嶺向西而去。
“我率領四千騎兵,越過長蛇嶺,避實就虛,掃蕩當地胡部,吸引羌姚騎兵來攻。”李戩用手指在長蛇關西麵重重的敲了敲,隨後抬指移到沮水北麵,望著王猛道,“一旦羌姚騎兵有異動,你立即率兩千騎兵,渡過沮水,牽製對方的速度。隨後,四千步兵渡河,把守各處關隘,保護工匠修建營堡。”
王猛仔細看了看地圖,沉聲道:“大人,長蛇嶺以西,我們並不熟,而且距離羌姚的胡陽城,不過兩百多裡遠,這樣會不會太過冒險了?“
“無妨,此地背靠安定郡,隻要我軍不深入草原之中,他們也奈何不了本官。”李戩冷笑道,“在出征之前,本官會派遣斥候,探查各條通往安定的道路。同時,命駐守安定的商隊,全力配合此次征討,為我軍提供糧草物資。”
王猛細細想了想,方才微微點頭,“若是如此,倒不失為穩妥之策。大人,那這邊,末將需得親率騎兵出擊,四千步兵得安排一名臨時將官,負責工匠的安危。”
帳中步軍眾將聞言,不由挺直胸膛,一臉期待的望向李戩。
李戩略微一想,便指了指坐在帳中,一言不發的屠鳩,正色道:“就由你來擔任步軍主將,統領四千步軍,保護工匠安全。”
“我?”屠鳩一臉詫異的指著自己,不敢相信,李戩竟然會任命自己,統領數千兵馬。
眾人也是大為震驚,完全沒有想到,大人會選擇毫無忠誠可言的人。於是,四位步兵校尉,頓時臉色難看起來,他們不敢埋怨李戩,紛紛將憤怒的目光,投向屠鳩。
麵對眾人敵視的目光,屠鳩有些措手不及,腦門頓時微微生汗。“大將軍,卑職人微言輕,未立一功,實難擔此重任,還請大人另擇良將。”
“是啊,大人,這位屠,屠中郎,剛剛加入我軍,對我軍尚不了解,貿然領兵,恐怕不妥吧?”王猛也是眉頭微皺,不解道。
本來,王猛是想舉薦麾下步軍校尉王仲昌的,但被李戩這麼一任命,他也不好再舉薦自己的老部下了。
李戩淡淡的看著眾人,以堅決的語氣道:“屠中郎,之前乃是北地郡都尉,領兵多年,經驗老道。雖然初來乍到,但想必一定能夠很快上手,本官倒是不擔心。屠中郎,本官相信你不會令我失望的,對嗎?“
屠鳩臉色微變,望向深深看著自己的李戩,心中掙紮不斷。這是他再次領兵的機會,若是此時拒絕,隻怕今後,自己便要被束在這個位置上,漸漸邊緣化。
作為一個向往著戰場廝殺,建功立業的熱血軍人,屠鳩心動了,既然李戩要給他機會,豈有不抓住之理。
“卑職願為大將軍效力。”屠鳩最終跪倒在地,向李戩深深一拜。
李戩滿意的點頭,含笑道:“很好,起來吧。”
說著,望向臉色難看的四名步軍校尉,淡聲道:“你們需好好輔佐屠中郎,保護好工匠,若是誰敢不聽號令,本官決不輕饒。”
“末將,不敢。”四名校尉咬咬牙,沉聲拜道,“卑職拜見屠中郎。”
屠鳩不敢托大,趕緊還禮,“今後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這場充滿爭議的任命,終於落下帷幕。但後續會如何發展,誰也無法預料。
李戩冒著眾將不滿的情緒,也要強行任命一個外人為將,其實是有他的考量的。
如今的征北軍,其主要將領,都是從並州,跟隨李戩一路拚殺過來的老人。雖然有利於凝聚人心,維係忠誠。但也讓外麵的人才,看不到投奔過來的前途。
若是前來投奔,卻始終被壓製在並州將領之下,任誰也不甘心。故而,想要吸引人才,便要打破這個現狀,而屠鳩就是一個很好的榜樣。
李戩將屠鳩驟然提拔重用,目的便是為了做給天下人看的。他征北軍海納百川,任人唯才,有才之士,皆得一展所長。
軍議結束後,全軍開始做出征的準備。為了不打草驚蛇,李戩假意往沮水北岸,投入大量斥候偵查。另遣一小批斥候,穿過長蛇關,秘密探查情報。
屠鳩隻身前往王猛帳下,熟悉軍政事務,接手步軍軍務。
十一月中旬,天氣驟寒,遍地霜白。
李戩率領四千騎兵,悄然穿過長蛇關,進入安定郡以北的草原。
根據情報,這片草原上,約有二十三個部落聚集,大小不一,人數約有一萬人之多,是羌姚部控製下的重要附屬部落。
因為靠近關中,這些部落便是羌姚部防範大晉朝的屏障,同時也是南下劫掠的主力。
因此,這些部族相較於其他部族,來的更加富有。每年上貢給羌姚部的財貨,遠大於其他部族,從而更得羌姚部器重。
李戩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饑渴之色,這些部落,此刻在他眼中,已為牛羊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