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見李戩站起來,頓時都停住了動作,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李戩舉著酒杯,笑吟吟的朝眾人一舉,“諸位,此次本官相邀,你們能來,吾心甚慰。在此,本官滿飲此杯,以此致謝。”
說完,便一口飲儘杯中酒。
眾人連忙含笑著恭維一番,同樣舉杯暢飲。
李戩坐下來,含笑著望著眾人,“想必諸位應該還不太了解本官,以及本官麾下的雲中軍。在此,本官要正本清源,告知諸位。我等並非流寇,乃是並州新興郡,雲中縣人,而本官正是雲中縣縣尉。隻因匈奴肆虐,不得已逃亡山中,輾轉來到關中。”
眾人聞言,不由臉色微變,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夥賊軍竟然是這樣的來曆。不過,這夥人攻打官兵,占據城池,也已經和流寇無異了。
不過,此時眾人也不敢辯駁,當即強笑著對李戩等人表示同情和理解。
李戩淡淡的看著眾人,“此次攻打郡城,實非得以,更是因為種種誤會,才導致今日局麵。對此,本官深表遺憾。不過你們放心,本官占據城池,不過暫住一段時日。郡城事務,本官一概不理會,照舊由郭太守負責。至於兵事,在我軍暫住這段時日,便交由我軍代管。郭大人,郝都尉,你們以為如何?”
郭質身子一顫,連忙躬身身子道:“一,一切全憑大人做主。”
郝尚猶豫了下,苦笑道:“下官無異議。”
李戩這才滿意的轉過頭,望向眾人:“諸位以為呢?”
眾人雖然不怎麼相信,這夥賊兵會如此好心。但這樣的結果,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十分不錯的局麵了。最怕的就是這些賊軍,肆無忌憚的搜刮郡城,大肆破壞民生。
於是紛紛拱手拜道:“我等多謝大人仁慈!”
“如此便好。”李戩咧嘴一笑,“本官對大晉朝一向忠心耿耿,雖然此前發生了點誤會,但依然不改初心。本官希望諸位助我一臂之力,向州府解釋一番。讓朝廷能夠重新接納我等並州流民。”
眾人聞言,頓時心動了,若是這夥賊兵願意招安,那必然不會對馮翊郡太過暴虐。隻要能讓朝廷對其招安,這場賊亂,便能儘快平息下來。
“我等一定傾儘全力,為大人洗脫罪名。”眾人大喜,紛紛說道。
“那此事就拜托諸位了,何時能夠招安,本官便何時撤離郡城,這時本官的承諾。”李戩臉上露出笑容,當即舉杯與眾人相敬,“本官先乾為敬。”
酒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眾家主才紛紛告辭離去。待回到家中,當即召集族人,商議此番那賊主設宴的用意。
最終,眾人一致認為,這夥賊軍,自知無法以大晉朝相抗,故而招安一事,應當屬實。若是如此,那他們也是樂觀其成。
否則的話,即便朝廷大軍滅了這夥賊軍,那這郡城,隻怕將成為戰爭的犧牲品,他們家族能否存活下來,還是未知數。
很快,眾家主開始寫信,送往長安,懇求主家或者官場上的人脈,說服州府同意招安這夥賊軍,以全郡城安危。
第二日,原本停留在原野戰場上的兵馬,終於押送著俘虜和傷兵,回到了郡城。
有了郡城醫師的協助,傷員終於得到良好的救冶。而俘虜著關押在城內軍營之中,繼續監視。
李戩信守承諾,將太守府讓出來,交還給郭質等一眾官員,所有政事亦不摻和。隻是他的兵馬代替了郡兵,負責郡城的冶安和防禦,同時也帶有監視的作用。
城門也在第二日,便轟然洞開,並未實行嚴禁。反正攻陷郡城之事,已經無法隱瞞,倒不如大開方便之門,讓此事傳播得更廣,以便擴大雲中軍的威名。
李戩深知,想要讓朝廷妥協,采取招安之策,並非那些個官員家族一句話,便能影響朝廷的決策。若是沒有相應的實力,讓朝廷無可奈何,斷無可能采取招安之策。
而李戩此時確實需要將雲中軍洗白,才能安然在大晉朝的勢力範圍內生存下去。否則成為流寇,走到哪便要打到哪,總有一日會被削弱殆儘。
雖然昨日一場大戰,殺得昏天暗地,城內百姓人心惶惶,躲在家中瑟瑟發抖。但隨之而來的燒殺劫掠並沒有發生,反倒是一些企圖打家劫舍的地痞流氓,被奪取城池的賊軍殺得抱頭鼠竄。
隨後,第二日,郡城便恢複了平靜。百姓們依然要操持著生計,隻能硬著頭皮,走出街道。出來之後,便發現街道上並沒有什麼屍橫遍野的場景,隻是因為昨日一戰,顯得有些淩亂。
漸漸地,眾人發現那些賊軍並未出現在城內,而是全部聚集在城牆四周,與他們毫無乾涉。這才讓百姓們長舒了口氣,有了勇氣在城中行走。
商賈們戰戰兢兢的帶著商隊,來到城門口,想要出城經商。不想,那賊軍隻是稍微檢查了他們的商品,便放他們離開,連城門稅都沒有收。
眼看著商賈可以自由離開,許多人也開始嘗試這離城,畢竟呆在這座被賊軍控製的城池,實在太危險了。
對此,李戩並沒有阻止,反正他也不想真正的占據此城,人口的流失,對他來說根本無關痛癢,他現在最為關注的是如何增強實力。
如今雲中軍的兵力還剩一千兩百多人,以及四百左右的青壯。單靠這樣孱弱的兵力,是無法在這亂世中生存下來的。
單單是要應付朝廷大軍的討伐,這點兵力更是如同螳臂當車。李戩現在迫切需要儘快發展實力,以應對接下來的戰鬥。
對於此次俘虜的數千俘虜,李戩倒是頗為垂涎。不過這些俘虜大多是郡城青壯,隻怕不會輕易降服於他這支賊軍。
畢竟大晉朝的正統地位依然牢固,身為良民,豈會投身於賊呢?在身份沒有洗白之前,想要將這些俘虜降服,一個字“難”。
於是,李戩隻能把目光轉向城外四處遊蕩的流民身上。這些人大多是並州流民,與他們有著同樣的遭遇。且千裡流亡至此,衣食無著,饑寒交迫,隻需一鬥米,便能讓他們為之拚命,想要收服卻是比較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