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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如夢似幻。
宋安卉已經適應了。
她的視線很快落在了孔春祥身上。
可惜後者已經昏迷,這會兒正處於將死未死的狀態裡。
出了鬼道,蘇塵就放開束縛,黑色“神力”再度縈繞而來,包裹住了孔春祥,然後大部分又被蘇塵截留。
熙夢瞧見蘇塵掐指,不得不佩服。
“你這釣魚呢?”
“不斷灑餌料?”
宋安卉什麼都看不到。
她不解,她沉默。
反正蘇道長願意帶自己離開,肯定不會害自己。
至於其他的……
隔行如隔山,即便他們解釋了,自己也未必聽得懂。
大哥當初就教導自己,他們不必事事都精,事事都掌控,隻需要掌控好人即可。
掌控人……
宋安卉看著蘇塵的背影,很快垂下眼眸。
怕是癡心妄想了,隻能退而求其次。
再度進了鬼道,宋安卉已經神色自若。
甚至這回她已經能明顯察覺這種狀態下,周身的溫度都低了許多。
連續十來次。
宋安卉再度腳踏實地時,聽到了樓下傳來的喧鬨聲。
“這裡……”
她下意識走到窗戶邊往下看。
不遠處是個十字路口,紅燈在閃爍,十幾輛車停著。
街邊人很多,穿著大衣,戴著帽子,踩著高跟。
視線飄遠,當看到熟悉的建築時,宋安卉眯起眼。
跨州了啊。
不過這次蘇道長走得有點慢。
思緒剛飄遠,耳邊就傳來了一道人聲。
“你們是誰?”
聲音裡帶著警惕。
宋安卉下意識轉身,就見一個穿著黑大衣的白人男人用淡藍的眸子死死盯著他們。
他的一隻手拿著拐杖,另一隻手捧著《聖經》。
有點眼熟。
宋安卉記起來了。
有次來外婆家探親,在這附近的教堂,曾經見過他在主持祈禱儀式。
牧師?
男人的視線很快落在了孔春祥身上。
透過血跡他窺見了孔春祥隱約的五官,瞳孔當下就是一縮。
熙夢笑:“認出來了啊?我乾的。”
她撩了下長發:“你要替他報仇嗎?”
男人狐疑地凝視熙夢,似乎很是不解。
“他居然想看我的真身,”熙夢笑看向蘇塵,“這麼膽大妄為,我可以吃了他嗎?”
蘇塵已然通過天眼從男人身上看到了兩個畫麵。
收獲不錯。
所以難得有了開玩笑的心思。
“加蔥蒜嗎?”
熙夢翻了個白眼。
宋安卉一直在觀察男人,見他眯眼,看出他聽懂熙夢和蘇塵的對話。
見他偷偷抬起拐杖,剛想提醒一聲,下一刻,男人就被巨大的龍尾卷起,動彈不得。
龍尾將熙夢的腦袋頂在了天花板上。
她緩緩低頭,凝視男人。
“這個更臟。”
“加多少調料都沒用。”
她看向蘇塵。
“這回能死嗎?”
蘇塵聳聳肩。
“你可以試試。”
熙夢縮緊了龍尾。
哢哢哢聲音不絕於耳。
宋安卉抖了抖身子。
看向熙夢的目光裡滿是畏懼。
熙夢伸出手,將男人手裡的拐杖拿起。
她仔細觀察了下,扔給蘇塵。
“雷擊木,至少千年。”
“是個好東西。”
蘇塵接過掃了眼,果斷用布袋的帶子捆縛住,嘴角也有了點笑意。
熙夢放開了男人,後者身子顫抖了下,身影緩緩消散。
宋安卉忙提醒:“不好蘇道長,他要跑。”
熙夢將龍尾收了起來。
“雕蟲小技。”
下一刻,宋安卉隻聽“砰”一聲。
男人的身影被窗戶反彈了回來。
他錯愕地看向蘇塵。
身影再度消失。
“砰!”
他再度被牆壁反彈了回來。
這回嘴角一絲血跡溢出。
熙夢拖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我這也沒打起來啊。”
“太弱了。”
蘇塵掐動手訣,將男人也束縛住。
他看向宋安卉。
“有個地方叫大沙頭,你知道在哪兒嗎?”
宋安卉下意識點頭。
她眼神閃爍了下。
“在N市,聽說那邊有很多偷渡者和流浪漢,蘇道長,你問這個……”
“有地圖嗎?標一下位置。”
“哦哦哦,我看看。”
宋安卉在房間裡找了會兒,很快從書房裡找出了地圖,標注了位置。
蘇塵在計算距離時,宋安卉小聲問:“蘇道長,該不會邪神就在那裡吧?”
這會兒即便再蠢,宋安卉也看明白了,蘇道長這一路就是順藤摸瓜。
而瓜,顯然就是邪神。
沒等蘇塵回答,宋安卉抿唇:“那裡環境肮臟、充滿暴力,的確容易滋生罪惡。”
“就是人很多很亂,邪神……”
她想問,邪神究竟是以什麼樣的形式存在。
如果跟熙夢一樣,可以化作人,或許她還能讓人幫忙找一找。
但要是跟鬼魂一樣,普通人根本看不到,或者能附身,她估計就愛莫能助了。
蘇塵收起地圖。
“這兩個人就不帶走了,你看著吧。”
“……啊?”宋安卉反應過來忙問,“蘇道長,你,你不帶我去嗎?”
熙夢長發一甩。
“你這小身板過去,是想當肉餡嗎?”
“肉餡都嫌你肉少。”
宋安卉:“……”
看著蘇塵和熙夢的身影消失,宋安卉緩緩坐了下來。
她腦子裡飛快閃過了許多想法,可都被她一一壓了下來。
一切都沒塵埃落定。
宜靜,不宜動。
至少沒人知道自己已經回國了,在這裡,自己是安全的。
想到這裡,宋安卉起身,飛快檢查了下套房的布置。
確認這房子隻有那男人一個人住,不會有人突然到訪之後,這才徹底安下心。
懸著的心落了地。
宋安卉難免想起了當初與他在大沙頭裡的艱難日子。
那裡是人人厭棄的所在,卻是偷渡者和流浪漢的避難所。
不需要身份,他們就能獲得一份可以日結拿現金的工作。
當然,工資也是極低的。
可即便如此,他都沒舍得讓她出去拋頭露麵。
她閒不住,見鄰居和善,偷偷幫著做了點手工活。
儘管速度很慢,而且常常要她們返工,但那段時光,逼仄矮小陰暗的房間裡,總是歡聲笑語不斷。
可那樣的地方,快樂總是短暫的,悲傷才是主旋律。
宋安卉跟她們奔跑到惡臭的小道裡。
看到了被連砍幾十刀,倒在血泊裡的婦人。
就為了幾十刀,曾經給她講故事,逗得她笑彎了腰的婦人沒了命。
回想起那畫麵,宋安卉已不再如當初那樣戰栗。
可記憶裡的她轉過身,他的臉已經模糊了,身子卻依舊在顫抖。
“阿祖。”
宋安卉輕輕呢喃。
旋即苦笑了一下。
她害怕成為那個婦人,他也害怕她成為那個婦人。
所以那一次被暴揍後,她選擇自私,他選擇成全。
多可笑。
富家小姐舍棄一切跟著窮小子私奔。
不,她哪裡舍棄一切?
隻要回頭,她有無數退路。
而他,萬劫不複。
另一邊,看著臟亂差的窄街。
熙夢吸了吸鼻子:“你確定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