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又瞥了眼蔡國邦。
這家夥膽氣挺足的。
之前聽到是妖時,分明嚇得夠嗆,這會兒又敢懟了。
但被女人瞄一眼,蔡國邦又果斷捂嘴了。
蘇塵看著好笑。
又慫又勇的。
他移開視線,重新落在那血玉上。
“熙嵐死前怨氣深重,將這原本清透的心玉都化為了血玉,”女子說著手一翻,血玉收起,又仔細打量了下蘇塵,“你說的貼身之物,不會是心玉吧?”
“這可是寶貝!”
她的意思很明確。
不能隨便用。
蘇塵頷首:“我明白。”
要展示點誠意嘛。
他掏出大哥大,打給常玉。
“你知道一位叫熙嵐的女玄師嗎?”
女子眯眼,疑惑地湊近。
蔡國邦見她對大哥大存疑,小聲解釋:“這個就是電話,就我家裡能訂餐的那個電話,這個是沒有線的,有點貴。”
他之前也有。
但為了買這車,轉給其他人了。
想著蔡國邦小聲問:“你喜歡嗎?”
喜歡就買!
女子嫌棄地撇嘴:“醜!”
蔡國邦小聲解釋:“這玩意兒就跟車一樣,管用就行,醜一點沒什麼的。”
“醜!”
蔡國邦舉起雙手:“行吧行吧,那就不買。”
見蘇塵還在打電話,他樂滋滋地翻出一本雜誌,指著上頭港風美人的包包給女子看:“那你看這個包漂亮嗎?”
“上麵有很多碎鑽,亮晶晶的,是不是?”
女子眼睛亮起,點了點頭。
“買?”
“嗯。”
蔡國邦咧嘴:“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歡這個,已經讓朋友帶了,就是有點貴,不過你放心,我買得起。”
女子睨了他一眼,指了指發箍:“這個也要!”
沒等蔡國邦反應過來。
她奪過雜誌,點菜一般。
“這個,這個,這個……”
“誒誒誒,你慢點兒。”
“我記不住。”
“亮晶晶的都要是吧?”
“姑奶奶,彆,一口氣這麼多,這都是名牌,我現在可沒那麼多錢……”
女子頓了頓,一把將雜誌砸在他臉上。
蔡國邦臉上的傷口被撞到,又是一陣齜牙咧嘴,他慌忙將雜誌收起,見女子不虞,趕忙哄著:“姑奶奶,我買,我買還不行嘛。”
“大不了我回家求求我哥我姐。”
蘇塵掛斷電話,就看到蔡國邦硬著頭皮保證:“我買雙份,每個都買雙份!”
女子這才輕哼了聲。
蔡國邦咧嘴:“那你笑笑~”
女子一瞪眼,蔡國邦忙將腦袋縮在椅子裡。
不是。
明知道是妖,還想著泡妞呢?
蘇塵是真服氣。
他扭頭:“熙嵐已經消失二十幾年了,跟她關係莫逆的兩位玄師是一起消失的,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東海。”
“海上?”女子擰眉,“不對,她最後是在這裡死的,我能憑借心玉感覺到方位和距離。”
蘇塵沉吟半晌:“這中間相差了十來年,有可能是在東海發生了什麼,導致後麵的十來年她隱姓埋名在這裡生活。”
女子點頭:“出海的話……她應該是幫我去找化形的辦法。”
“與她交好的兩位玄師我知道。”
“一個是清微道長,玄天觀的,一個是陳四眼,他是自己摸索修行的,他倆……”
“跟熙嵐關係都挺好的,應該不會背刺她吧?難道是他們三人在東海上遭遇了不測,隻熙嵐活下來,丟掉了記憶,或許,還毀了容?”
蘇塵點頭:“有可能。”
女子瞬間失落了。
“都怪我。”
“要不是我當初逼她起誓,說不定,說不定她不會遇難的。”
蔡國邦忙擺手:“這怎麼能怪你呢?你又不知道後麵會發生不測。”
女子很快點頭:“對,不是我的錯!”
“就算發生不測了,熙嵐也活下來了,她最後是痛苦去世的,所以……”
她的手落在椅背上,輕輕一掰,椅背彎曲了下來。
“我要給她報仇!”
“誰害死了她,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蔡國邦:瑟瑟發抖。
感覺之前揍自己都手下留情了。
留情?
他眼睛一亮。
女子發泄完後,再度看向蘇塵。
“你不許破壞心玉。”
蘇塵:“放心吧。”
“不過我們要先找個安靜的地方。”
“去老茶館吧。”
女子沒意見,蔡國邦樂滋滋地繼續往南門老街開。
車停下,將煙酒都搬進茶館裡,蔡國邦興奮地搓搓手:“姑奶奶,吃冰糖葫蘆不?我看外麵有人在賣。”
“漂亮嗎?”
“漂亮,你超級漂亮的。”
女子翻白眼:“我說冰糖葫蘆。”
“呃……應該也算漂亮吧,我買回來你看看?”
沒等女子回話,蔡國邦屁顛屁顛出去了。
老宋結束棋局進來,瞥了眼躲在外麵偷窺的老友,擺了擺手。
“去去去,湊什麼熱鬨?”
一看店裡坐著的姑娘身上肉都沒怎麼遮住,他眼睛瞪圓,慌忙進店,不由分說將櫃台裡的軍大衣拿出來,一把蓋在女子身上。
緊接著有些不滿地看著蘇塵:“蘇道長,你這……怎麼不提醒一下?不說傷風敗俗,這,這不冷嗎?”
女子猝不及防,下意識聞了聞,一股臭味。
再一看那軍大衣。
“好醜!”
她不客氣地掀開軍大衣,雙手撚起,捏著鼻子扔到茶館另一頭。
“嘿,你這姑娘怎麼不知道好歹呢?”
“我好心給你披衣服……”
老宋還沒說完,蔡國邦就興衝衝進來。
他左手抓著兩根冰糖葫蘆,手腕上掛著一個袋子,右手還抓著兩個袋子。
進來就衝女子搖晃了下手:“姑奶奶你快看,我買了什麼?”
女子視線落在冰糖葫蘆上,興致缺缺。
直到他從袋子裡掏出領口有一圈亮晶晶閃片的外套,這才來了精神。
她迫不及待披上,左看看右看看,總算給了蔡國邦好臉色。
“不錯!”
蔡國邦看著大衣將她的身子遮得差不多,樂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剛才下車,那些老頭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都想給他們摳掉。
“姑奶奶你再看這雙鞋。”
蔡國邦蹲下身,掏出手帕給她擦拭了下腳底,發現並不臟,又輕柔地給她套上襪子穿上板鞋。
女子皺眉:“醜!”
“不醜,你試著跺跺腳。”
女子跺了跺腳,鞋底頓時亮了起來,幾種顏色的亮光不斷閃動。
“咦?”
“現在還醜嗎?”
女子開懷:“漂亮!”
老宋仔細看了看,湊到蘇塵耳邊:“蘇道長,這姑娘……是個傻的啊?”
話音剛落,就見一道白影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