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七歲就隨師父下山捉鬼,及至天師府設陣滅殺鬼王,正好三十。
二十多年的遊曆生涯,他自問對世間各種氣息了如指掌。
如今道行雖淺,可各種氣息在他視線裡清晰可見。
淡金色的財氣,淡灰色的晦氣,灰色的鬼氣,黑色的煞氣……
但白霧裡的這東西,無色,無形。
很是陌生。
要不是滲透進經脈中,瞬間身心俱暢,連爬山導致的小腿微微酸痛都沒了,他根本沒發覺。
不,它可能不是氣息。
這東西有點像功德之力,鑽入體內後,經過經脈的彙合運轉,能穩穩凝聚在丹田裡。
但功德之力在丹田裡,很快便能蘊出道力來。
丹田裡曾最多容納多少功德之力,便能有多少道力。
且功德之力若被消耗,道力也並不會減少,隻是使用後會減緩道力恢複的時間而已。
這東西不同。
它在經脈裡流轉後停在丹田裡,卻如道力一般能蘊養四肢百骸。
短短的時間,蘇塵覺得頭腦都清明了幾分,身子越發輕盈。
效果比道力更甚。
蘇塵隻恨上山時沒帶布袋,不然此時就能試一試這氣息能不能畫符。
不過……
蘇塵放下傘。
揉了揉手指,很快開始在白霧裡結道印。
當一個個道印打出時,蘇塵驚呆了。
真的可以?
就是這會兒也沒目標,不知道結出的道印如何。
“吱吱!”
鬆鼠又開始蹦跳了起來。
蘇塵看向它,白霧裡它的小身板並不清晰。
“小仙兒,你就是靠著這東西生了靈?”
“吱吱。”
果然。
前世他所在的世界並沒發現這樣靈性的小仙兒,看來,應該是缺了這東西。
隻是這玩意兒在他的視線裡都是無形的,根本無法捕捉,可遇不可求。
蘇塵想著又緩緩閉目。
難得碰上,自然是要好好地吸收一番的。
隻可惜,白霧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三五分鐘,便散去了。
蘇塵睜開眼看著漆黑的周圍,一片悵然若失。
“吱~”小鬆鼠都耷拉下尾巴了。
“走吧,咱們上山。”
收拾好心情,蘇塵快步上了山。
站在牛崗山的山頂,蘇塵深吸了口氣,再度將捆綁在劍上的布條取下,又小心翼翼將上麵的黃符揭下,折疊成小符包,布下三才鎖陰陣,這才將生鏽的劍插在山石夾縫中。
隨著一個個道印打入劍中,劍身上一縷縷灰氣蔓延而出。
這是鬼氣在逸散。
不過有鎖陰陣在,鬼氣並不會逸散至山中其他地方。
等天朗氣清之時,就會在烈日下逐漸散去。
蘇塵估摸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應該能散得差不多。
這劍很顯然是法器。
蘇塵估摸著應該是這世界的天師用來布陣的陣眼,以鎮壓那厲鬼。
可惜天長日久,劍中蘊養的道力逐漸被消磨殆儘,反而被鬼氣侵襲,成為容納鬼氣的容器,而原本鎮壓厲鬼的陣法也被破壞。
好在,被破壞的陣法雖然讓厲鬼得了些許的自由可以行凶殺人,但法器也在不斷吸收厲鬼身上的鬼氣,壓製了他的實力,不然這次肯定不會這麼輕鬆。
蘇塵怕有萬一,在陣法外仔細觀察了一陣,確定鬼氣不會逸散,這才轉身。
鬆鼠小仙隨著他走到山腰就跳到了樹杈間。
“吱吱吱。”
“小仙你要回家了?”
“吱吱。”
“那……再見。”
“吱吱。”
蘇塵到家時,一身已經濕透了。
劉春花一邊燒水一邊念叨,蘇塵由著她,見阿虎阿塘紮紙馬的技術不錯,開始教他們如何糊紙馬如何上色。
其間也講了紮紙的一些禁忌。
阿虎阿塘聽得很認真,再加上有之前做紙車的經驗,倆人上手都很快。
蘇老頭閒不住,原本在邊上一直看著,後來也跟著上手了。
一邊糊紙一邊問他:“阿塵啊,這紙馬一個能賣多少錢啊?要是一兩塊的話,能有人買嗎?”
這話也引起了劉春花的好奇。
蘇塵笑:“爸,這都什麼年代了?市裡的有錢人多的是,你都不知道,昨天來算命的一個大姐,光賞錢就塞了我三千多。”
“什麼?!”劉春花的聲音差點刺破頭頂的灰瓦。
蘇老頭也難以置信:“真的?”
阿虎阿塘更是仿佛在做夢一般,一個使勁捏了捏大腿肉,一個掐著臉頰。
沒做夢啊!
三千多啊!
蘇塵哭笑不得:“我跟你們能說假話啊?”
“城裡有些會做生意的,老能賺錢了。”
“不說彆的,就說車隊,你看每天來回鎮上市裡,坐得滿滿的,一趟就能收個百來塊錢,一天十幾趟,不是就有上千?車隊十幾輛車,一天就有上萬,扣除成本,賺個兩三千是有的吧?一個月不就有十來萬了?不說這當老板的,我聽說那些開大車的,一個月都能賺幾千。”
劉春花張大了嘴,許久才喃喃著:“還真是澇的澇死旱的旱死哦。”
阿虎跟著點頭。
可不嘛。
他跟阿塘這幾年在鎮上找一份吃飯的活兒都找不到,隻能在山上尋摸一些玩意兒下山換錢,一個月兩人合起來馬馬虎虎能賺個0塊錢都謝天謝地了,吃喝都不太夠,這些人倒好,幾千幾千的扔。
人比人,是真能氣死人!
蘇老頭眼睛一亮:“阿塵,你這意思,阿亮以後一個月也能拿幾千啊?”
劉春花來了精神,目光灼灼盯著蘇塵。
蘇塵無奈:“爸媽,那是開大車,小車沒那麼多錢的,現在接送我的趙哥,一個月也就五百。”
“五百也好啊,總比阿茂在地裡忙活一年,賺不了一千來的強。”
“不過老婆子,回頭咱們還是問問阿亮,他要是小車開熟練了,要不要去開個大車……”
“對對對,阿塵啊,你看看阿虎阿塘能不能也學車啊?”
阿虎阿塘坐直了身子。
蘇塵:“……”
“爸媽,你們還是彆想一出是一出了,真合適我能不知道讓他們選個能賺錢的行當?”
蘇老頭和劉春花怔了怔,這才齊齊歎氣。
“也是~”
“看來咱家阿亮就是沒那賺錢的命哦。”
阿虎阿塘腰身也彎了下來。
蘇塵讓他倆彆太失望。
“城裡現在是沒紮紙的店,以後這些紙紮,上色彩繪的貴一點,一個五塊十塊,沒上色的五毛一塊,前麵的就賺富人錢,後麵的薄利多銷,一個月我估計也能賺個幾百。”
阿虎阿塘聞言,總算眼裡又有了光亮。
蘇老頭笑開:“這麼算的話,有空我也能紮一紮,賺個煙錢也是夠的。”
蘇塵:“……”
這是存著進市裡還想乾活賺錢的心啊。
行吧,您高興就好。
洗過澡後,蘇塵又再指導了下阿虎阿塘,就讓他倆回去了。
蘇老頭捏了捏被壓在石頭下瀝水的麵粉,感覺有點硬了,滿意地點點頭。
再一看外頭的天,已經不下雨了。
“阿塵啊,明天你還要去市裡不?”
見蘇塵點頭,蘇老頭道:“要去的話也早點回來,剛蒸好的熱乎年糕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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