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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仁宮。
皇後當真從來沒有想到過,有朝一日,她人在宮中坐,罪從天上來。
蘇培盛手臂搭著拂塵,微微弓著腰,如實轉達了皇帝的旨意,低眉順眼,中規中矩的說道。
“皇後娘娘,您身為一國之母,為了給病臥在床的太後祈福,還請誠心誠意,禁足天數多少,取決於太後娘娘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
說罷,目光瞥見她失神的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暗中搖了搖頭,隨即擺了擺手,身邊的宮人便魚貫而出,轉眼間,擁擠的人群就四散而開。
等到景仁宮的大門在眼皮子底下被重重關上,周遭宮人麵麵相覷,戰戰兢兢的不敢出聲,皇後才勉強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禁足,封宮,祈福……
見她身形搖搖晃晃將要摔倒,剪秋急忙跑上前來,小心的攙扶住她的手臂。
“娘娘!”
皇後麵色隱隱發青,神情卻極為惶然,緊緊抓住她的手,驚慌的問道:“剪秋,皇上,皇上他……”
思及方才蘇培盛傳來的旨意內容,她難以置信的重複了一遍:“好端端的,怎麼就非要……”
剪秋一臉愁容,雖是擔心主子,卻也遲疑著說道:“娘娘,皇上是給太後娘娘請安之後,才動的怒,奴婢想著,是不是……是不是因為那次您去壽康宮的事……”
皇後倏然愣住,盯著那緊閉的宮門,難以置信道:“本宮是皇後,管理後宮,勸誡皇上雨露均沾,難道不是應該的嗎?那賤婢在養心殿勾著皇上久不入後宮,本就有錯,太後得知消息訓斥一二,與本宮有何關係?”
剪秋為難的皺起了眉:“娘娘,話雖這麼說,可是,皇上如今許是一時新鮮感,被那賤婢迷住心神,您這麼一插手,必定會引火燒身……”
皇後鐵青著臉沒有出聲,沉默許久,被她攙扶著往內殿走去,每走一步,都要隱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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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願太後的病能早些好起來,眼下皇上正得趣兒,本宮一時的避讓又能如何,隻要她入了後宮……光是華妃,都能讓她喝上一壺!”
……
皇後禁足的消息雖然沒有大張旗鼓的廣而告之,且用以太後祈福的名頭做了一塊遮羞布,但是後宮消息靈通之人卻還是逐漸嗅到了事實的真相。
一時間眾嬪妃們人人自危,眼下景仁宮封閉,不必請安,全都老老實實的待在自己宮中,不敢觸黴頭,就連曆來最乖張凶戾的華妃也不敢再頂風作案,難得安分了一段日子。
直到二十日之後,朝中傳來消息,平定了羅卜藏單津禍亂的年羹堯得以凱旋,威名遠揚,享譽朝野,直接升為了撫遠大將軍,駐守西寧,總領各軍。
赫赫戰功在前,為年大將軍接風洗塵而籌辦的宮宴在後,兩相交加,才總算讓氛圍緊繃的紫禁城緩了一口氣。
……當然,也讓被迫猥瑣發育、隱忍讓步了許久的華妃重新又揚眉吐氣了起來。
是夜晚間,宮宴上燈火通明,觥籌交錯,熱鬨非凡。
皇後也在大半個月的禁足之後,首次出現在人前。
她坐在高台上首,身著代表著皇後身份的明黃色宮裝,儘管裝扮的雍容高貴,可麵容卻是遮不住的憔悴,頻頻看向身邊不遠處的帝王,餘光更是瞧見華妃氣焰囂張,趾高氣揚。
“皇上,臣有個小小的請求……”
這道聲音一出,大殿內的喧嘩聲猛的降了下去,紛紛噤聲,不敢引人注目。
胤禛垂眸望去,看著那邊自成一派的跋扈之人,微微挑眉,語氣頗為溫和。
“直說便是。”
酒過三巡,醉意朦朧的年羹堯姿態懶散的坐在原位,抬起下巴,難掩桀驁的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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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外征戰許久,身上舊傷添新傷,直至如今也未完全好轉,今日有幸宮中慶功宴席,不知可否有榮幸,讓您身邊的宮女為臣斟一杯酒聊以助興?”
年世蘭原本還誌得意滿的笑容滿麵,舉杯慶賀,可聽自家哥哥將話說了一半之後,就已經原地僵住,笑意滯在臉上,目瞪口呆的看了過去。
她吸了一口氣,敏銳的發覺,打從話音一落,大殿內的氣氛已然陷入冰點,寂靜無聲,她甚至都不敢看皇上此刻是什麼神情……
她就知道,她算是家裡脾氣最好最聰明的一個了,真不該抽空跟哥哥訴那麼一回苦,雖想讓哥哥為自己撐腰,可她是真的不想要這種形式的作死啊!
哥哥你眼下是爽快了,但是年家的九族怎麼辦?
華妃難得體會了一回何為焦灼難耐、抓心撓肝的滋味,看著哥哥那張洋洋得意的臉,一時啞口無言……
許久的靜默中,提著酒壺的餘鶯兒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原來那黑不溜秋的大傻叉嘴裡指的那個宮女竟是她自己?
她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酒壺,輕輕晃了晃裡頭的剩餘,有點想連酒帶壺直接砸過去的衝動。
悄悄的瞥了一眼身邊的皇帝,發覺他麵色已經陰沉了下來,想了想,還是糾結著用氣音悄悄問道:“皇上,我該去嗎?”
胤禛當著眾人的麵覷她一眼,隨即接過了她手中當小玩具一樣晃悠的酒壺,提在自己跟前,親手倒了一杯,仰頭喝下。
做完這一切,他轉頭定定的看向暗中挑釁的年羹堯,眸中冷意沉沉,唇邊卻浮起些許笑意,緩緩問道。
“大將軍吃醉了酒,腦中混沌,且向來張揚慣了,怕是認不得人了……朕的愛妃,連朕自己都不舍得讓她斟酒受累,還有誰配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