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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玉軒。
宮院內冷冷清清,少有宮人走動,而屋簷下的爐子上正煎著湯藥,底下燃燒的黑炭正散發著刺鼻的煙味兒。
浣碧捂住嘴咳嗽了幾聲,皺著眉放下了手中用來扇風的扇子,起身進了殿內。
瞧著仍輕鬆自在的端坐在軟榻上看書的甄嬛,又聞到自己滿身煙熏味,她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忍不住的埋怨道。
“小主,那黑炭壓根就沒法用,熏得眼睛疼,您的‘病’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好啊,總這樣也不是辦法,也不瞧瞧咱們碎玉軒都落魄成什麼樣子啊,除了咱們幾個,哪還有彆人……”
越說越不平衡,見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實在忍不住的小聲嘀咕道:“您是主子,太壞的日子輪不到你過,還有溫太醫時不時的診脈與沈貴人補貼,你倒是歲月靜好了,可是活都是我們乾,鐵打的人也熬不了多久啊……”
“……”
甄嬛的臉色當即就黑了下來,眼皮跳了跳,捧著書的那隻手也隨之僵硬住,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浣碧!”
見主子麵色不佳,一旁的崔槿汐連忙出聲製止,不讚同的搖了搖頭:“你這說的什麼話,未免太過不識好歹,小主本就病體未愈,需要靜養,事至如今,你又何必這樣刻薄?”
“我刻薄?那又關你什麼事?”
浣碧本就滿腹怨言,而今又被她明言不識好歹與刻薄,那好啊,既然都說出口了,自然沒有再重新憋回去的道理,她掙脫了流朱拉她的手臂,當即冷笑著懟了回去。
“喲,槿汐姑姑不愧是宮裡的老人了,抱大腿認新主子的速度就是快,這些天康祿海領著那幾個人都走了,你怎麼就是不走呢?難不成跟我們小主感情格外深厚?可是不對吧,人家小允子起碼還是因為小主給了銀錢和機會救了他哥哥才會留下報恩,可是你圖的什麼啊?你很不對勁啊,嗬,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你這種人,一有點風吹草動就跑出來充當忠心奴才,跟我和流朱打擂台,實際上小主有半點信任你嗎?你知道她這病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好了!”
前邊指責崔槿汐可以任由她發泄一番,可是眼見著她就要禿嚕嘴把實情給說了出來,甄嬛惱怒的眉心直跳,將手中的書猛的拍在桌案上,冷著臉斥道。
“都不準吵了,碎玉軒落魄淒冷,不比外麵天地廣闊,本小主體弱多病,也沒福氣承寵,如今就剩下我們幾個人度過艱難時刻,難道還要在這時候內訌嗎?”
浣碧輕哼一聲,不情不願的閉上了嘴,許是有恃無恐,她俯身行了一禮,又瞪了臉色難看的崔槿汐一眼,才嘟囔著道。
“小主息怒,您是知道的,奴婢一心向著您,方才隻是太著急了,不想讓您也跟著奴婢們受苦,而且某些人短短幾天就表現得對您忠心耿耿,你自己心裡就不犯嘀咕嗎?說不定,她就是個有舊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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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槿汐自覺受到了汙蔑,當即一臉憋悶的站了出來,身形挺得筆直,不卑不亢道。
“浣碧姑娘如此咄咄逼人,奴婢無話可說,隻是自入碎玉軒以來,奴婢便對小主忠心不二,清者自清,還請小主明察!”
若是在她們二人中二選一,那流朱自然更偏向與自己一同長大的浣碧,見此,她連忙上前憂心忡忡的求情。
“小主,浣碧雖心直口快了些,但,但也沒有壞心……”
甄嬛坐在上首,殿內炭火不足,窗口的寒風時不時的順著縫隙鑽進來,不知是凍的還是氣的,她隻覺得頭疼不已,一點兒也不願意給她們當什麼判官。
平心而論,從客觀的角度而言,甄嬛心裡是對崔槿汐那麼一個完美助手有好感的,隻是……
浣碧說的,其實也有那麼些道理,究竟是為了什麼她才會那麼忠心穩重,符合她對一個掌事姑姑的所有幻想呢,若說她巧合,那未免也有些奇怪。
本就有些許存疑,隻是今日被浣碧這麼一提,又讓她想起了這一回事。
況且,浣碧畢竟身份不同,入宮之前父親再三交代過,所以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真讓這個沒有認祖歸宗的妹妹受委屈。
心中思緒萬千,她麵上卻並不顯露,隻疲憊的歎了口氣,又擺了擺手,淡淡道。
“行了,浣碧言行無狀,回自己屋子裡好好反省反省,煎藥就讓流朱來吧。”
說罷,她看向低眉垂眼的崔槿汐,略有些安撫的道:“槿汐,浣碧自小在府中養大,性子是執拗了些,你莫要跟她一般計較,日後我也會約束她……”
崔槿汐麵色如常的俯身行禮,應了下來:“是,奴婢自然不會與浣碧姑娘為難。”
浣碧卻還有些不服氣,硬是被流朱給拉了出去。
望著空蕩蕩又冷清清的碎玉軒,甄嬛歎了口氣,望著窗外,思緒忍不住有些飄飛。
不一會兒,一陣腳步聲傳來,遠遠她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嬛兒。”
她連忙站起身來,朝著門口麵露欣喜:“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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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莊拂去披風上垂落的雪花,摘了下來被采月拿在手中,自己則是走上前去,握了握她的手,頓時驚了一下。
“手怎麼這樣涼?可是身子還不好?我真該秉明皇後,多派些太醫來給你瞧瞧才是。”
“已經好多了。”
甄嬛不願提及自作主張裝病一事,與她相攜坐在軟榻上,狀似無意的轉移了話題。
“眉姐姐,這些時日,我久病不出,不知外麵消息,皇上對你可還好?”
說著,她抿唇笑道:“瞧我,亂擔心了,如今宮中新人,若論出挑,少有能夠與你相比的,怎麼可能會……”
哪知,聽她這麼說,沈眉莊倒是神色黯然,失落的搖了搖頭,歎聲道:“你有所不知,皇上已經好多天沒有入過後宮了,彆說我了,就連最為驕橫的華妃,昨日都罕見的受了冷落,皇上竟半點也沒給她留體麵……”
甄嬛覺得奇怪,腦中不受控製的想起那日在倚梅園中聽到的那道聲音,不由自主的追問道:“那是為何?”
“聽說皇上派人從倚梅園找了一個宮女帶去養心殿,還考了兩句詩,如今就在禦前伺候著呢,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一點,亦或是當真公務繁忙吧。”
“倚梅園?”
甄嬛忽的一愣。
“是什麼詩?”
“對啊。”見她神情有異,沈眉莊也沒有多想,隻溫聲道:“好像是,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咦,嬛兒,我總記得,你好像也挺喜歡這兩句詩的……”
甄嬛在她的聲線中回過神來,緊接著心念一動,眼中劃過一絲恍然,喃喃自語道。
“原來是個替代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