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誌剛沉默了幾秒,隨即說道,“依你的意思,咱們應該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張軍的身上?”
“也未嘗不可,隻是。”喬紅波講到這裡,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本來想說,你應該把張軍喊來,親自說服一番,先是嚇唬,然後再曉明利害,最後搬出宋子義,這一套組合拳下來,不相信張軍不上鉤。
但是,如果代誌剛說服張軍的話,那誰又去抓黑熊呢?
警察局內部的關係問題,喬紅波並不了解,所以,他不敢貿然胡說。
代誌剛沉默了幾秒,隨即抓起電話來,直接撥打給了燕明,電話接聽之後,他用命令的語氣說道,“一會兒等張軍到了之後,先把他的手機沒收,不許任何人告訴他,今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更不允許他接觸任何犯罪嫌疑人,隻告訴他,讓他等著我!”
“好。”燕明答應一聲。
喬紅波見狀,不由得暗豎大拇哥,這代誌剛當官,果然有一套呀。
此時,已經是夜裡的十二點了,讓張軍來等自己,張軍一定會猜測,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讓他先自己忐忑一陣,然後再向他說明利害關係,這一招,應該能夠奏效。
“老弟,我還得拜托你一件事兒。”代誌剛麵色肅然地說道。
“你放心,張軍來了之後,我一定會把他盯得死死的。”喬紅波笑著說道。
代誌剛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出了門。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代誌剛的房門被敲響了,喬紅波喊了一句,“請進。”
隨即,一個四十七八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張軍看到喬紅波的那一刻,臉上閃過一抹詫異,他隨即問道,“喬主任,你怎麼在呀?”
“我在這裡等代局長。”喬紅波笑嗬嗬地說道。
張軍眨巴了兩下眼睛,“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兒嗎?”
“等他來了之後,你就知道了。”喬紅波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嘶……!
張軍的心裡,頓時泛起了嘀咕。
雖然秦長城對喬紅波下手的事情,張軍並沒有聽任何人談起過,但是,都是千年的狐狸,哪能不知道聊齋是怎麼一回事兒?
整個清源,敢對縣委辦主任下手的,除了秦長城之外,還能有誰?
另外,據說暗殺喬紅波的人,一次次失利,沒有想到,這個家夥居然一直躲在代誌剛的辦公室!
推了推鼻梁骨上的眼鏡兒,張軍說道,“那你繼續等。”
說完,他轉身便要離開。
“張局長!”原本正襟危坐的喬紅波,忽然翹起了二郎腿,語氣淡漠地說道,“您如果今天,走出這間辦公室的話,你將成為第三個犯罪嫌疑人。”
犯罪嫌疑人?
張軍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這話從何而來?
刺殺他的事情,我是一丁點也不知情的,甚至,這些案子自己都沒有過問的,他憑什麼這麼說老子呀?
“喬主任,這帽子,可不能亂扣啊。”張軍轉過頭來,一雙眼睛,宛如死魚一般,死死地盯著喬紅波。
單憑這一雙眼神兒,張軍就曾令很多人,心驚膽寒了。
這是他表達自己內心不滿的,手段之一。
“我扣沒扣帽子,我說了不算。”喬紅波抓起桌子上的煙,抽出來一支,衝著張軍晃了晃,“代局長走之前,向我交代過,隻要你進了這個門,如果離開哪怕是一秒,你就是犯罪嫌疑人的幫凶。”
“你胡說!”張軍勃然大怒,“喬紅波,說話得講證據!”
“代局長這麼說的,等他回來你問他呀。”喬紅波慢條斯理地說道。
沉默了幾秒,張軍冷哼一聲,“代局長來了之後,我自然會親自向他解釋,警察局內部的事情,就不勞你喬主任費心了。”
說完,他打開了房門,剛要邁步。
“張局長,你隻怕還不知道,今天晚上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吧?”喬紅波歪著頭問道,“我實話告訴你,今天晚上所有的行動,包括你在這裡等代局長回來,所有的一切方案,都是向省公安廳宋廳長彙報後,製定的方案!”
“你一定要離開,我不攔著你。”喬紅波搖著頭,歎息了一聲,“隻可惜啊,代局長終究是看錯了人,竟然打算把下一任的局長位置,推薦給你。”
張軍聞聽此言,心裡宛如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的。
關於上一次,黃大江市長來清源調研時候的事情,張軍也略知一二,坊間謠傳喬紅波借調省委三個月,攀附上了省裡的大領導,以至於黃大江都拿他沒有辦法。
如今,秦長城想要他的命,喬紅波一定是托關係找了宋子義的,隻不過,他不相信喬紅波有那麼大的能量,居然跟宋子義的關係這麼好,能讓宋子義給他撐腰,說什麼今天晚上的一切行動,都已經彙報給了宋廳長,這完全是拉大旗扯虎皮。
“真的呀?”張軍臉上,露出詫異之色,隨即他關上房門,走到了喬紅波的麵前,“老弟,究竟是咋回事兒?”
喬紅波搖了搖頭,“張局長,你這就有點,為難兄弟了。”
“我不問了!”張軍立刻聲音提高了八度,“我等代局長!”
拋開這一邊,再說代誌剛,他帶著人浩浩蕩蕩地,直奔蘇苑小區。
汽車停在一棟樓下,下車之後的警察,蜂擁跑進了樓道裡,代誌剛一步三晃地,跟在了後麵。
等他來到黑熊家的門口的時候,房門早已經被敲開了。
一個身穿大紅色睡衣的女人,正滿臉恐慌地,盯著那些警察,一句話也不敢說。
“黑熊呢?”代誌剛冷冷地問道。
“他,他他他,他沒在。”女人哆哆嗦嗦地說道。
“去了什麼地方?”代誌剛冷冷地問道。
“我我,我不知道。”女人搖了搖頭。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這裡有人!”
隨即,一個光著屁股的家夥, 赤條條地被兩個警察,從一間臥室裡給揪了出來。
那人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麵,背對著代誌剛,噗通給一個警察跪下了,“警察同誌,我錯了,我自首,我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