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截然不同的聲音一前一後地回蕩四方。
不說臉色古怪的凝月,王扶心中也不由頗感怪異。
那鴻長老之言王扶並不意外,但卻沒想到孫長老竟是讓他逃命,而非求救,他聽得出對方並非做作,反而是真切至極。
不過對方的言辭之中似乎話裡有話,讓他再去一趟青霄門,難道青霄門發生了什麼變故不成?
就在王扶心中思忖之時,十餘丈外麵露疑惑之色的炎魔卻忽然露出一副恍然之色。
一雙銅鈴一般的魔眼冷冰冰的盯了王扶一會兒後,終於開口道:
“本座記起來了,本座吞掉的兩個元嬰中都有關於你的殘缺記憶,尤其是那個助我脫困的元嬰,對你的印象似乎格外深刻,雖然有些想不起具體事宜,但這個名為任千嶼的人族元嬰,對你似乎有股濃濃的恨意。”
“另外你的感知不錯,居然能躲過本座的偷襲,還身具雷遁……不對,似乎不止是雷遁之術。”炎魔說到此處,眉頭不覺一皺。
而王扶聽聞對方此言,眼中卻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此魔口中的任千嶼,難道就是那任姓老者?
他認識的元嬰修士當中,姓任的似乎隻有此人,而且按照這炎魔所說,那任千嶼對他心懷恨意,這就基本確定了。
“沒想到此人從我手中逃掉,竟然被這炎魔吞食,還變相助其脫身,實在是造化弄人。”王扶心中苦笑一聲。
“主人,那姓任的死了,正好山穀之事再無旁人知曉,嘻嘻……豈不正合主人之意。”敖玉的嬉笑聲恰好從心中傳來。
“話雖如此,但那人放出了這炎魔,對進入隕魔淵的修士來說,卻是一大災難啊。”王扶歎了口氣。
“主人不必自擾,一尊元嬰的能量怎會破掉上古修士的禁製封印!以小婢看來,即便沒有那姓任的元嬰,這炎魔也會脫困,隻不過是早晚之事而已。”敖玉寬慰道。
王扶暗自點頭,也不再多想。
他與敖玉的心中交流,看似不短,實則不過瞬息爾。
那炎魔沉吟了一下後,竟依舊未動手,似乎對王扶有著極大的興趣,這讓王扶頗為奇怪,但此魔接下來的話,王扶心中便有了些許猜測。
“不管什麼遁術,但你的隱匿之法卻讓本座有些佩服,若非本座察覺到此處有一縷隱晦的魔族氣息,以本座現在的修為,還真不一定能發現你二人,按照你們人族的說法,那氣息的主人似乎還是本座的老熟人。”炎魔接著開口,臉上竟罕見地露出一絲若有所思之色。
“不過不管如何,今日你是走不掉了,雖然你的遁法有些麻煩,需要費些手腳。”
“嘿嘿……”
炎魔忽然臉色一變,張口傳出一聲獰笑。
同時“噗”的一聲,那魔掌之中便出現一團深邃的魔焰。
一甩之下,魔焰消失,不見了蹤影。
但王扶可不認為對方會無的放矢,他臉色微沉,向凝月一陣傳音之後,立馬張口一吐,一麵赤色小盾頓時飛出,並盤旋在王扶頭頂,化作一道光罩,將自身護住。
正是對火焰有著極強抗性的極品防禦法寶天火盾。
同時眸中紫光一閃,靈明法眼掌控四方,掌中一團四色雷光乍現,瞬間凝聚成一枚人頭大小的雷球。
四色雷弧彌漫,發出“滋滋”的聲響。
遠處,鴻長老三人見著那炎魔出手,而王扶並未逃遁之時,不由神色各異。
孫長老有些擔憂地歎了口氣。
而鴻長老則是神色一喜,他作為珍寶閣長老,對王扶的事跡可是清楚得很,尤其是對方那讓玄虛仙宗的玄龍子也束手無策的遁法,再加上與翎焰夫人交手不落下風的戰績,可絕不是什麼普通元嬰修士能辦到的。
這也是為何他迫切向王扶求助的原因。
而非什麼胡亂投醫。
至於那冷麵女子卻並不看好這個陌生的元嬰修士,連元嬰大圓滿的修為都不曾有,又怎麼可能敵得過那炎魔。
畢竟,此魔可是才生吞了一個元嬰大圓滿,還將他們三人給困在此處。
但如此也總算讓那炎魔分身乏術,隻希望此人能多堅持片刻,不要這麼快被滅殺掉,替他們多爭取一點脫身的時間。
三人心思各異,幾乎瞬息,不過目的卻是一致,在那炎魔對王扶出手的瞬間,便加大了靈力輸出,雙手掐訣,操縱著法寶朝著魔焰外衝去。
王扶自是不知三人心中所想,他法眼掃蕩方圓。
忽然眉梢一動,眼中異光一閃。
“撕拉”一聲驚雷,掌中的雷球頓時脫手而出,朝著身側距他丈許的地方激射而去。
雷球落下,一團魔焰頓時憑空出現,赫然是那炎魔祭出的魔焰,被王扶的神雷逼出。
魔焰與雷霆交織,想象中的驚天動地並未發生,反而在一聲“噗”的悶響中,魔焰、神雷一閃,竟如同水火一般,在一陣詭異暗光中,幾乎同時泯滅不見。
王扶見狀,眉頭下意識地一挑。
修成這玄罡神雷以來,還是頭一次遇見這種情況,即便數十年前與那翎焰夫人交手時,也不曾遇見。
玄罡神雷雖說不是那專克詭異邪魔的“誅邪神雷”,但融合了四種神雷,早已是至剛至陽,對邪魔詭族同樣有著極強的克製之力,但竟同那魔焰一同泯滅消失。
由此可見,這炎魔施展的魔焰也絕不簡單。
而另一邊,那炎魔見著王扶的雷霆竟能與他的魔焰抵消,更是麵露訝色。
“咦?這是什麼雷霆,竟能與本座的魔焰相互抵消,不對,這雷霆中竟蘊含四行之力!”
“原來如此,沒想到閣下竟有如此野心,竟想修煉五行神雷!如此,便更留你不得!”
炎魔忽然想到了什麼,卻是輕吸一口氣。
五行神雷的恐怖,他可是清楚得很,此神雷不但威力無窮,對他們魔族來說更是有著極大的威脅。
此話一畢,炎魔張口發出一聲低喝,緊跟著那龐大的魔軀便宛若緊繃的弓弦一般,旋即“嘭”的一聲,激射而出,直奔王扶殺來。
魔盤一般大的魔拳上,燃燒著熊熊魔焰,雖沒此前那火焰深邃,卻也威力非凡。
王扶見狀,神色不變,臉上沒有絲毫波動,神識窺見凝月已經遠離,並悄無聲息的朝著困住孫長老三人的魔焰而去,不由大定下來。
這才不慌不忙地後退半步,同時周身雷光一起,青光鬥篷上布滿雷弧。
旋即一陣雷光一閃,王扶的身影便立馬消失在原地。
炎魔的拳頭落空,卻並未有太多意外,反而極為興奮的舔了舔嘴唇,目光一掃,冷笑一聲:
“還真是恐怖的遁術,元嬰境中恐怕無人能與之比擬,不過很可惜,本座可不是什麼元嬰修士!嘿嘿……”
在一陣詭異的笑聲中,炎魔的身影也在一道魔焰中隨之消失。
遠處一邊操縱法寶,一邊注視著這邊的三人,見著此幕,卻是紛紛麵露異色。
以他們的修為、神識,竟窺不了那一人一魔半點痕跡。
尤其是冷麵女子,她掌握著神通之術,再加上已然踏上意境之路,卻依舊看不透那鬼魅無形般的速度。
這時,一道四色雷光憑空出現,正是王扶,卻是已然到了數十丈開外。
然,就在王扶剛一現身的刹那間,炎魔也是同時出現,就在距離王扶丈許的位置,立在其身後。
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獰笑,那磨盤大的魔拳再一次砸了過去。
王扶神識自然早已窺見身後的異樣,有些驚訝的同時,動作卻是不慢,掌中劍絲彙聚,上千劍絲瞬間凝聚成一柄三尺劍光,青得發黑。
同時雷弧一起,遍布劍身。
王扶也順勢轉身,掌心抵著劍柄,朝著那魔拳按去。
“轟”的一聲巨響,劍光轟然炸開。
一陣攜帶著劍氣雷光,以及魔焰的恐怖氣浪瞬間席卷方圓百丈,四散之際,讓這片區域呼嘯的灼熱邪風都為之一滯。
下一刻,王扶跟炎魔幾乎同時向後倒射出去。
炎魔退了十丈。
王扶則退了近二十丈。
“嘶……”
冷麵女子見著此幕,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人是誰,青洲何時出了這樣一位實力超絕的元嬰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