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又豈會讓他得逞?
他眼裡精光一閃,緩緩說道:“文旅強縣的資金,隻能專款專用,每一分錢,都已經有它的用途,沒有一分閒錢!”
蔣國強愕然無語。
張俊又言道:“文旅強縣還缺不少資金,如果國強同誌能拉到資金,那就再好不過!縣長的能力,是想辦法生出錢來,而不是盯著現有的那點資金不放。”
這話說得很輕,但卻把蔣國強心底的想法全給扒了開來。
蔣國強尷尬得很,恨不能找條地縫鑽進去。
費力見兩個主官剛剛見麵,便針鋒相對,鬥個沒完,連忙說道:“時候不早了,該去吃午飯了。”
陳靜蘭趁機看看腕上的手表,說道:“喲,都十二點了啊!我回市裡去了。”
張俊也就不再針對蔣國強,笑道:“陳部長,請賞臉吃個飯再走吧?”
已經到了飯點,陳靜蘭當然不好推辭,道:“那也行,不用太過麻煩,隨便吃個工作餐就行了。”
張俊笑道:“知道陳部長是個嚴於律己的領導,我們中午就在迎賓館裡隨便吃點吧?”
陳靜蘭說了聲好。
張俊的應付自如,左右逢源,帶給蔣國強很大的壓力。
蔣國強回來洛山之前,胸懷雄心壯誌,要在這片故土上,發出自己最強勢的聲音,施展平生所學,在洛山立下不世之功。
結果他剛來,就被張俊給了個下馬威。
張俊的強勢,出乎蔣國強的意料之外。
特彆是縣裡其他常委和乾部,對待張俊的態度,更讓蔣國強感到心驚。
他這才猛然省悟,他的前任潘明權,之所以被抓,隻怕絕非偶然。
潘明權的能耐,蔣國強是深知的。
那可是人稱洛山土皇帝的潘明權啊!
連著趕走了九任縣委書記的潘明權啊!
結果卻敗在了張俊手下,還敗得那麼迅速!
之前蔣國強還以為,潘明權不過是時運不濟,正好碰上崔家鋁礦那件倒黴事,所以才倒台的。
因為蔣國強覺得,新來的洛山縣委書記張俊,不過是個三十歲出頭的青年人,就算有些後台,又能有多厲害?
等他上任洛山縣長以後,肯定能手拿把攥。
再加上蔣國強之前在洛山工作過,有一定的人脈圈子,自問可以隨意對抗張俊。
這也是蔣國強甫一到任,就敢跟張俊叫板的底氣。
誰能料到,張俊如此的犀利,第一個回合,就打得蔣國強隻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餘力。
蔣國強怵然心驚,知道自己小瞧了張俊,以後還得多加小心。
最讓他驚訝的是其他常委對張俊的態度。
特彆是常務副縣長費力對張俊的態度,更讓蔣國強看不明白。
按理來說,新任縣長到來,費力應該主動投誠,向縣長靠近才對。
剛開始的時候,費力的表現,的確給了蔣國強這樣一種錯覺。
可是隨著張俊的出現,費力的討好之力,諂媚之笑,全部偏向了張俊。
如果縣長連常務副縣長都控製不住,那他在縣裡還怎麼開展自己的工作,施展自己的抱負?
這個發現,讓蔣國強鬱悶不已。
他暗下決心,一定要在洛山縣紮穩腳跟,和張俊抗衡。
張俊剛來洛山縣沒有多久,就算再厲害,又能籠絡多少人心?
而他蔣國強,以前就在洛山工作過,人緣關係一直都不錯,他相信肯定可以拉攏幾個誌同道合的本地派常委,在常委會上和張俊一決高低。
這些念頭,在蔣國強腦海裡一閃而過,然後跟著張俊等人一起,陪同陳靜蘭前往迎賓館用餐。
吃飯的時候,大家都端起杯子,先向陳靜蘭敬酒。
陳靜蘭用手捂住自己的酒杯,淡然的說道:“我不是不會喝酒,但是我有個原則,那就是在工作時間,我不飲酒,你們隨意吧!”
她是女同誌,又是市委領導,她說的話就是規則。
張俊便笑道:“陳部長這個原則定得好,也是我的原則。工作時間,咱們就不要過量飲酒了,大家一起敬陳部長和國強同誌一杯酒,隨意喝一點就行了。好不好?”
大家都覺得這個提議好,一齊起身,舉杯。
酒量大的,一口乾了。
酒量一般的,便隻抿了一口。
因為當著市委組織部長的麵,要是喝醉了,那肯定會留下不好的印象。
蔣國強是個酒精考驗的乾部,平時吃飯,無酒不歡。
今天是他上任的好日子,原本想著可以一醉方休,沒想到卻被兩個領導定下這樣的基調,他也不能反駁,非但不能不醉無歸,連多喝兩杯都不敢放肆。
這餐飯,吃得悶,也吃得快。
吃過飯後,陳靜蘭也沒有留下來休息,直接坐車回市裡去了。
張俊等人送她上了車。
蔣國強站在張俊身邊,沉聲說道:“張書記,關於文旅強縣的具體工作,我們政府這邊,應該分擔一些吧?總不能所有的事情,都由黨委去做吧?”
張俊瞥了他一眼,說道:“國強同誌,就算你不說,我也會跟你談談這個事情,走吧,到我辦公室坐坐。”
蔣國強點點頭,和張俊來到辦公室。
張俊掏出煙,自顧自的點上一根,然後才問道:“國強同誌,你抽嗎?”
蔣國強摸出自己的煙盒,道:“我有。”
張俊也沒打算給他遞煙。
他是書記,對方是縣長,按道理說,應該蔣國強敬煙給他。
蔣國強明明自己也抽煙,卻沒有想到給張俊遞煙,不管對方是忘記了,還是故意的,都不值得張俊給對方遞煙。
兩人有過一次交鋒之後,彼此之間自然有了嫌隙。
張俊也不怕對方給自己使絆,對方膽敢露出抗爭的苗頭,張俊肯定會教他怎麼做人。
“國強同誌,”張俊緩緩吐出一個煙圈,說道,“想必你也知道,洛山縣以前的鋁礦,幾乎都存在非法開采和過度開采的情況,現在鋁礦已經全部關停,礦工們也都得到了安置。不過鋁礦給洛山造成的破壞和影響,仍然存在。”
蔣國強不解何意,隻得含糊的喔了一聲。
張俊沉著的說道:“我們縣裡正在進行相關的修複工作,這是一項大工程,也是重要的工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我想把這項修複工作,交給你來管。你意下如何?”
蔣國強差點沒罵娘。
他問張俊要事做。
結果張俊把最苦最累、費力不討好的活甩了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