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含笑說道:
“省長好!我是張俊,請指示。”
“張俊同誌,”章立鵬沉穩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們洛山縣是怎麼回事?”
張俊裝傻充愣的回答道:“省長,請問具體是指哪件事情?”
章立鵬嚴肅的批評道:“你們洛山縣為什麼擅自關停所有的鋁礦?你是縣委書記不假,可是你也不能一意孤行!”
張俊愕然不已,連忙說道:“省長,關停鋁礦這件事情,並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而是通過縣委常委會議做出的集體決定。”
章立鵬沉聲說道:“鋁礦是洛山縣的支柱產業!帶來了可觀的稅收,也帶動了當地的就業。你說關停就關停?那幾千名礦工怎麼辦?他們靠什麼生存?你這麼做,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張俊喉結上下滾動,咽了咽口水,說道:“省長,我縣的發展,已經到了一個重要的瓶頸期。鋁礦的存在,固然可以帶動一部分經濟的發展,也能提供一部分就業崗位。可是帶來的社會危害、環境破壞,卻也是巨大的!我們縣委經過論證,以為關停鋁礦帶來的社會效益、經濟效益,遠比現在要高。比起那幾千名礦工的工作,八十萬洛山百姓的幸福生活,更值得我們去關注。”
“荒唐!關停了鋁礦,你從哪裡搞收入?”章立鵬語氣嚴厲的說道,“這麼重大的決定,你們沒有報請上級批準,也沒有得到省裡的同意,你們就擅自做主,這是不負責任的做法!你的膽子也太大了一些!”
張俊真的沒想到,章立鵬會因為此事大發雷霆。
他自認為,自己和章立鵬雖然很少來往,但自問和對方的關係還算不錯。
不管張俊在哪裡工作,隻要有機會,也會找章立鵬彙報工作。
章立鵬對張俊的態度,一直以來也還算可以的,以前也給過張俊不少的支持。
一切的改變,似乎是從馬紅旗回到南方省以後!
難道說,馬紅旗和章立鵬之間,有什麼事情是對立的嗎?
還是說有其他原因?
張俊並不知道省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些神仙打架的事情,馬紅旗也不會事無巨細的告訴他。
張俊甚至懷疑,自己來到洛山縣,是鄭東方和馬紅旗商量好的。
他成了彆人的棋子,也成了過河的卒子。
鄭、馬二人,知道張俊的性格和辦事風格,隻要把張俊放在洛山縣,不要任何指點,張俊就會辦出讓他們滿意的事情來。
事實上,張俊也做到了這一點。
他一來就關停了鋁礦。
而這件事情,鄭東方和馬紅旗是支持的!
可是章立鵬卻是反對的!
由此可見,在省裡,鄭、馬係的人,和章立鵬一係的人,已經產生了抵牾,甚至已經在暗中較勁!
而張俊成了這場巨大風暴的中心!
張俊想明白這些道理,為時已晚。
不管是為了什麼,他都沒有後路可以退。
為了洛山,為了自己,為了馬紅旗,張俊都隻能前進不能退後。
如果馬紅旗真的要和章立鵬鬥,那張俊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他根本就沒得選擇。
此刻,麵對章立鵬的質問,張俊心情複雜。
他回答道:“省長,洛山縣的鋁礦很複雜,並不單純隻是經濟發展的問題,還涉及到違法犯罪的大問題!我們這次查出來,這些鋁礦都存在非法用工的問題。崔家鋁礦,更是罪大惡極!我們在他們六號礦坑,發現了35具礦工屍體。這些事情,我們都向省裡和市裡做了彙報。我相信省長已經看到報告了吧?”
章立鵬喔了一聲,道:“我還沒有看到。有這麼嚴重嗎?”
張俊心想,你真的沒有看到嗎?還是假裝不知情?
他輕咳一聲,說道:“是的,問題隻怕更嚴重一些,有關部門正在審理和調查。”
章立鵬沉默了片刻,語氣變得鬆緩了許多,說道:“居然有這種事情!那必須嚴懲!張俊同誌,這件事情,你們辦得對!不過,你們也應該區彆對待,違法的鋁礦,你們可以關停。那些不曾違法的,你們還得讓人家正常營業吧?”
張俊當然不可能再讓這些鋁礦恢複營業,但他並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說道:“是,我們一定聽從省長的指示,一定會認真仔細的調查。等調查結果出來以後,我們再做最後的結論。”
章立鵬語氣又自一緩,道:“嗯,這樣就很好嘛!張俊同誌,你是個很有能力的人,工作認真負責,又有手段。我一直都很看好你,隻要你能認真貫徹執行我的話,那洛山的發展,是可以預期的!關於洛山縣的發展規劃,你有什麼想法,都可以來找我彙報。有些誤會,就在乎缺少溝通所致!”
張俊心裡咯噔一聲,心想章立鵬怎麼忽然之間轉了性子?
他隨即明白過來。
章立鵬能坐上今時今日這把交椅,豈是泛泛之輩?
他可能為了一些利益關係,想要保住那些鋁礦,也想保住他想保的人。
可是,當他一旦發現,他想保的那些東西,威脅到他的名譽和地位時,他會毫不猶豫的放棄!
像這次的事情,出現了那麼多死難的礦工,事情的性質已經發生了改變。
如果章立鵬再執迷不悟,一定要下死力氣保住那些人和礦,那他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權衡之後,章立鵬隻能放棄那些人。
而他立馬看到了張俊這個人才,想要拉攏到自己麾下。
張俊隻得說道:“好的,省長,我會到省裡彙報工作的。”
章立鵬說了聲好,掛斷電話。
張俊緩緩放下手機,對孟衛東說道:“衛東,繼續查!給我嚴查!我要鐵證如山!我要誰也翻不了這個案!”
孟衛東剛才也聽到了一些張俊和章立鵬的對話,他是個聰明人,大概能猜出一點內容來,於是說道:“明白,張書記,我一定遵照指示去辦。”
張俊滿意的點了點頭。
等孟衛東離開後,張俊本來想要打電話給馬紅旗問問情況的。
可是他想著,自己多半要到省城去一趟,乾脆當麵聊更好,於是作罷。
有些話,在電話裡並不好說。
張俊敏銳的感覺到,洛山發生的事情,和省裡的風雲變化是息息相關的。
他在這邊所做的事情,有如蝴蝶的翅膀,輕輕扇動,就會引起省裡局勢的變化莫測!
為了在複雜的局勢中求得生存,接下來,張俊的行動將更加謹慎!
第二天是周末,張俊沒有忘記郭巧巧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