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五虎將,個個稱老板。
為了分彆,眾人把當家的崔玉昆稱為昆老板,亦稱之為昆哥,但能喊他昆哥的人,都是比較親近之人。
崔玉昆有三個兒子,崔大龍、崔二虎、崔三炮,人皆稱之為龍老板、虎老板、炮老板,身邊人也稱呼他們為龍哥、虎哥、炮哥。
還有一隻老虎,是崔家的老太爺崔寶奎,人稱奎爺,也稱為奎老板。
張俊在刀疤等人的帶領下,來到礦區附近樹林掩映之處的一幢豪華大彆墅。
此刻,在彆墅金碧輝煌的大廳裡麵,老太爺崔寶奎難得的出現,坐在正中間那把太師椅上。
他的兒子和三個孫子,分彆坐在兩側。
崔大龍用破鑼嗓門說道:“爺爺,不就是一個新來的縣委書記嗎?我們崔家在洛山這麼些年,也不知道送走了多少任縣委書記!這個新來的也沒有什麼特彆的,哪裡還值得你親自出來迎接?”
崔寶奎七十多歲年紀,除了頭發花白之外,真看不出來一點老態龍鐘的模樣,隻見他神光內斂,雙目炯炯有神,腰背挺直,端坐如鬆,精神矍鑠,語音洪亮如鐘,他用力一擺手,說道:“遠來是客,我們當儘地主之誼!而且,這個張書記,與彆人不同!他是個仁義之士!”
崔大龍不以為然的嗤笑道:“爺爺,一個小小的縣委書記,有什麼好怕的?我們敬他,隻怕他未必敬我們呢!”
崔寶奎嚴肅的說道:“大龍,你們有所不知,這個張書記,那可是英名遠揚!在道上也頗有名望!他在易平縣時,曾經舍己救人,被評為英雄縣長!上次在臨溪市,他又多次涉險救人滅火,急公好義,道上的朋友,都稱呼他為當代宋公明!”
“喲,有這麼厲害嗎?”崔大龍驚訝的道,“他一個當官的,還能被道上的朋友這般敬重?那他夠厲害的了!”
崔寶奎緩緩點頭,說道:“我跟你們講,張書記是奉了省委的命令,來洛山縣主持大局,他又是個仁義之士,所以我們對他,一定要以禮相待,切不可動武!更不可以傷他性命!否則的話,我們崔家人,要被道上的朋友嗤笑的!”
“爺爺,照你這麼說,我們不能動他了?”崔大龍大聲問道,“那如果他要找我們的麻煩呢?我聽潘明權說,張俊的施政思想,和那個徐華景一樣,也是想要關停我們鋁礦!他都要斷我們的財路了,我們還不能動他?”
崔寶奎沉吟不語。
這時,有人跑進來報告道:“奎爺!昆哥,各位老板!過江龍帶著張書記等人到了莊園門外。”
崔寶奎精神一振,起身說道:“隨我出迎!不管怎麼說,我們崔家對他執之以禮,且看他如何對待我們!”
他邁步走向門口,其他人魚貫跟隨在後。
一行人大踏步來到廳門之外。
張俊等人的車子,到達莊園大院內停了下來。
下車以後,張俊緩緩掃視一眼。
好大一處彆墅!
占地不知道有多少畝地,光是門前的庭院,看起來都有十幾畝!
這麼大的地基,也不知道當初是怎麼批下來的?
不過以崔家在洛山縣的根基來說,他們要建多大的彆墅,都上不成問題的。
總有人活在法律外,不在規則中。
張俊不動聲色,看向門口走過來的眾人。
崔寶奎大老遠的便哈哈大笑,雙手抱拳,道:“張書記,不知道你下來視察工作,我們有失遠迎!張書記是洛山縣的父母官,是我們崔家的貴客,你能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啊!”
張俊雖然和崔家人是頭一回見麵,但從對方的麵相上,不難分辨出來誰是誰。
莊維明在旁邊低聲介紹給張俊:“書記,此人名叫崔寶奎。”
張俊緩緩點頭,對崔寶奎道:“崔老董事長,你好啊!我們下來視察工作,路過貴公司,沒想到被你們的人引領過來了,打擾你們了。”
崔寶奎笑道:“張書記,你太客氣了,你這樣的貴客,我們請都請不來啊!快快有請,裡麵奉茶,來人啊,上好茶!”
有張俊在,他們直接把莊維明等人給忽略了,隻打一聲招呼而已。
崔家其他人,都過來和張俊見禮。
張俊心想,這崔家人,看麵相凶神惡煞,但態度倒還和藹可親,難道是傳說有誤?還是這幫人修煉到了家?一個個城府極深?
崔大龍笑嗬嗬的道:“張書記,你以後再來,一定要先通知我們一聲,我們好派人灑水淨道迎接你啊!這礦區粉塵太大,怕臟了你的鞋子。”
張俊淡然的說道:“我們下來視察,往往是興之所起,走到哪裡算哪裡。從來不會先通知當地。”
崔寶奎笑道:“張書記言之有理,以後張書記想來,隨時過來!”
他又瞪了大孫子一眼,道:“大龍,你怎麼說話呢?張書記是本縣父母官,他想去哪裡,還用得著先知會你一聲不成?再說了,咱們打開門做生意,並無見不得人的事情,難道還要防著張書記過來視察工作不成?”
崔大龍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聲:“是!”
張俊看出來了,這些人果然是表麵禮儀而已,骨子裡頭還是強盜作風,而且有著極強的勝負欲。
眾人分賓主入座。
張俊也不想在這裡久待,於是直陳來意,說道:“幾位崔老板,我今天到你們鋁礦公司看了看,發現很嚴重的環境汙染問題。你們公司做得這麼大,為什麼不把周邊的汙染問題解決一下呢?環保,不僅是企業對社會的責任,也是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因素!咱們搞礦業開采,不能隻看著眼前這點利益,還要著眼於未來吧?”
凡事講究先禮後賓,張俊這是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如果對方願意按照國家要求的環保規則進行改正,那鋁礦可以保留下去。
倘若對方不肯,那就隻能依法嚴懲!
崔寶奎居然很好說話的樣子,點頭說道:“張書記說得有道理,我們都是大老粗,不懂這些。你說的那個什麼環保,具體要怎麼搞?你劃個道下來,我們能做,一定照做不誤!”
張俊見對方如此痛快,大感詫異,微微沉吟,緩緩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提六點要求,如果貴公司能做到的話,那崔家鋁礦還能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