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聽完王德貴的話,瞬間無語。
夏德新以前是劉源的秘書,外放出來就是縣委書記,比一般人都要高。
隻要他不作死,穩紮穩打的做好本職工作,這輩子乾到正廳,甚至是副部,都是有可能的。
可惜了,這家夥一朝權在手,便把錢來貪,終於把自己送進去了。
劉源同誌要是知道這個消息,估計氣得夠嗆,也隻能怪自己當初眼光不咋的,找了這麼個秘書,還力保他當上了易平縣委書記。
為了推舉夏德新上位,劉源當時可是費了老大力氣的,張俊也因此被調離易平縣。
張俊逆風開局,在臨溪市長任上做出了一番驚天動地的成績。
夏德新順風順水,卻在易平縣委書記任上被雙規。
同樣的仕途,不一樣的命運。
張俊聽得感慨不已,對王德貴道:“王部長,感謝你對我的信任,不過我下一步去哪裡,真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
王德貴嘿嘿笑道:“我知道,你是省管乾部嘛!你說,我們易平縣的人,要是上一個萬人書,請求省委把你調過來,省委能答應嗎?”
張俊怔忡,連忙說道:“那可使不得!這叫左右省委用人!省委自有考慮和思量,你們萬萬不可以做這種逼宮的事情。如果讓省委誤會,是我為了升官,而在背後策劃,那我成什麼人了?”
王德貴無奈的道:“你說得有道理,那我們隻能期盼省委能把你派過來了。或者你去哪裡,把我也調過去吧!”
張俊笑道:“好!我想我們一定還有機會合作的。”
言畢,兩人結束通話。
吳強開著車,回到喜盈門小區。
張俊忽然想到家裡沒煙了,對吳強道:“小吳,你放我下車,我去附近小賣部買點東西,你把車開到地下車庫,就自由活動吧,我晚上不出門了。”
吳強回頭說道:“市長,我留下來照顧你吧?”
張俊擺了擺手:“我沒事,能走能動的,不需要人照顧。”
吳強隻得答應。
張俊下了車,到小賣部買煙。
這些天,他在住院,又有林馨在旁邊管束,他一支煙也不敢抽,可把他給憋壞了。
現在老婆回去了,張俊終於重獲自由,買了兩條煙,提著走出小賣部的門。
他從小區大門回家,剛走到門口,便看到兩個保安在驅趕一個算命的老道。
“你們彆推我啊!我真認識裡麵住的人。等我貴人來了,看你們還這麼囂張不!”老道忽然大喊出聲。
張俊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定睛一瞧,不由得一樂,笑道:“老道長,是你啊!”
老道指著張俊,對保安道:“瞧見沒有!他接我來了!”
保安怔忡,鬆開手,問張俊道:“你認識他啊?”
張俊點點頭,揮了揮手,道:“他是我朋友!”
保安鬱悶的往後退開。
老道抖了抖瘦弱的身子,邁步走到張俊麵前,嘿嘿笑道:“貴人,貧道說過的話,可還算靈驗?”
這老道和張俊有過幾次偶遇,也曾給過張俊好多建議。
每次相見,老道都會說幾句艱澀難懂的詩句,張俊雖然不求甚解,但也從中獲益頗深。
“老道長,之前多蒙指教,我受益良多。”張俊哈哈笑道,“你怎麼在這裡?”
老道嘿嘿一笑,指了指天上,道:“相逢即是天意,天機不可妄泄。”
張俊知道他有點神神叨叨,也不在意,道:“請到家裡坐坐吧?”
“老朽正有此意啊!”老道也不推辭,笑吟吟的道,“你家裡可有好酒?請我喝上兩杯也無妨嘛!”
張俊笑道:“好酒有的是!請!”
老道微微仰頭,跟著張俊走進小區大門,看他走路的姿勢,有點“大智閒閒,放蕩無拘,任其自然”的意思。
那兩個保安看見,隻能乾瞪眼。
張俊覺得這老道有點頑童心思,不由得莞爾而笑。
來到家裡,張俊請老道坐下,拿來一瓶好酒,打開來給他倒了一杯,說道:“老道長,你先喝,我喊外賣送幾個好菜過來下酒。”
“哎,這才是待客之道嘛!”老道也不拘謹,敞開肚皮便喝。
這家夥的酒量還真大,連個下酒之物也沒有,就這麼乾喝,也喝了大半瓶。
張俊喊的外賣送上門來,他拿自家的碗裝出來,擺放在茶幾上,說道:
“老道長,我剛做完手術,不能陪你喝酒,請見諒。我以茶代酒,陪你幾杯。”
老道嘬飲一口白酒,搖頭晃腦的道:“你曆經生死,有否把名利看破?從此退老山林,大隱於市。早花微弄色,新酒欲生波。從此唯行樂,閒愁奈我何。豈不快哉?”
張俊愣了愣,道:“我雖經過生死之劫,但我乃紅塵中人,生於此,長於此,老於此,除死無休。”
老道緩緩點頭,眯著雙眼道:“幸遇三杯酒好,況逢一朵花新。不須計較苦勞心,萬事原來有命。你經生曆死,而不改其初心,可嘉可喜!貴人,我看出來了,你眉間有隱憂啊?是遇到什麼難以決斷之事了嗎?來,跟老朽說說,貧道不才,但也不能白喝你的酒啊!我願展平生所學,給你解解惑。你權且一聽,權且一信,可好?”
張俊微微沉吟,他知道老道是個高人,而且和自己毫無利益瓜葛,今天忽然出現在自家門前,必定有個原故。
他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也明白,天下有奇人異士,善察天地之數,能辯宇宙之機,堪輿天文地理,洞悉人世玄學。
這些並非迷信,隻是現代科學無法解釋而已。畢竟現代科學也是不斷發展和完善的,還沒有觸及宇宙間的每個未知領域。
於是,張俊言道:“老先生,我的確有個難題,想聽先生給我指點迷津。”
老道微微笑道:“你先不要說,容我猜上一猜。你到臨溪任職一年又三個月,應該到了升遷之際,可是你不知道路在何方,是否?”
張俊咦了一聲,大感驚訝,道:“老先生,你真是神人也!”
老道擺手笑道:“不神,不神,很容易猜出來嘛!那你想好要去哪裡了嗎?”
張俊如實的說道:“有幾個地方可以選擇,但我還沒有決定去哪裡。”
老道眼裡精光一閃而沒,道:“東城難成事,易平非良地,進京更不宜!貴人,你要是相信老朽,我倒是有個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