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站在那裡，它和過往一般有著無可辨察的麵貌。而當巫塵向它頷首的時候，它便也向著巫塵露出微笑。
“好久不見，巫塵。”
“我還以為你會繼續低調下去。”
巫塵指的是在不死者之王世界中時的經曆，在那場旅途之中，‘朋友’的存在感全程都相當低下。
而‘朋友’隻是繼續笑了笑。
“因為那時候的你並不需要我，不過現在，情況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它打量了一下巫塵，雖然完全無法辨認出它的五官，但巫塵感覺自己被從頭看到了腳。“你看上去有些狼狽，嗯……你身上有挺多問題，不過目前這些問題還不算大。”
“比如說？”巫塵頓了一下，卻並沒有立刻獲得回答。他意識到這是‘朋友’也必須遵守的規則。而他隨即說出了下半句話。“某位魔神，在我的身上打了標？”
他又停頓了半秒。
“某幾位魔神？”
“在這個世界，它們應當被稱作是‘亡靈巫月’以及‘紛爭之主’。它們中的一個盯上了你的肉體，一個盯上了你的靈魂。嗯……你差不多擺脫前者了，不過後者對你還具備著相當有力的影響。”
“就這兩個嗎？”——沒有赫麥尤斯·莫拉？
‘朋友’聳了聳肩。看著他。“巫塵，你應該知道，雖然我是你的朋友，但有些原則性的東西，從來就沒得商量。”
它不能回答——它不回答，便已經是回答。而巫塵隨即無聲地鬆了一口氣，目光在那同樣被凝滯於夢境之外的赫拉·莫莉身上一掃。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鬆這口氣，就如同他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麼會想到莫拉。某種他知道對自己有益無害的思維阻斷卡在自己的心靈深處，而他隨即不再往這個方向去想。
“……我記得以前你和我說過，魔神不可能窺探我的夢？”
“我沒有這麼說過。”朋友擺了擺手。“我隻是說，魔神和那時的你，就生命的評判層級而言，處於同一個階梯之上。”
“所以它們不可能窺探到這裡？”
“多元宇宙中，基本上沒有能夠在你還活著的情況下窺探到這裡的個體。”
“……你這麼說話讓我有些害怕。”巫塵的嘴角，輕輕抽搐了一下。合著多元宇宙中還有著隻要隨意看過來一眼自己就得當場形神俱滅的狠人。不過那樣一來……
好像魔神又一次變得不怎麼可怕了——哪怕它們中的一員，放在外界大概隻需要再過一秒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也罷。
巫塵歎了口氣。
“有什麼推薦的處理方案嗎？”他問。
“你不是已經有處理方案了嗎？”朋友回答。
對，他有。不過現在，他確認了這一方案的可行性。
“我要完成我的源論，用我的源論推演出我的專屬魔法。而為了達成它，我必須要去完成一些事情……一些我早就該去做，從一開始就該去做的事——我的遺憾，我的執念，而在那一切都完成之後，我才能夠擁有一顆自由的心。”
巫塵低下頭，看了一眼那被拋到腳邊的三件套——其中的一件是魔神器，一件是強大死靈法師的隨身器具，還有一件，則是由先前兩者的共鳴，而被召喚憑依而來的物品。
‘朋友’抬起手，拉出了一片光幕，光幕之上，有著采購的詳情。
——【死靈法師護符——魔神器，亡靈巫月的神力延伸。佩戴者將獲得毀滅，召喚兩係魔法的大幅度加成，並獲取大幅度的魔力，以及魔力恢複上限。同時，持有者的死靈係學習天賦將獲得極大幅度提升，並根據能級強度而解鎖對應死靈係法術，儀式。】
——【注意，若佩戴者自身不擁有死亡係血統，或對應高等力量領域。則佩戴該護符將會持續減損佩戴者自身之生命力。當生命力完全耗儘時，佩戴者將會被轉化為高等巫妖。並強製簽訂和‘亡靈巫月’的從屬契約——該契約將會在物品被購買後廢除。】
——【購買該物品，需要支付4級購買憑證1枚，資源點數40000點。】
昂貴，貴到巫塵囊中羞澀。他至今為止還沒見過4級憑證的影，但他覺得自己或許不需要很久，就能夠獲取這一等級的收益。
於是他的目光繼續下行。
——【蠕蟲之杖——傳奇物品，蠕蟲之王曼尼馬克的慣用法杖。使用者將獲取毀滅，召喚兩係魔法的一定幅度加成。召喚位大幅增加。每天九次，可以對任意完整屍體使用高等喚起死靈——通過該法杖喚起的死靈，不占據使用者本身的召喚位。】
——【購買該物品，需要支付3級購買憑證1枚，資源點數16000點。】
差一點就能買了——如果自己真的殺死了拉瑪耶，而拉瑪耶又算錢的話。但是現在……
巫塵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資源儲備。
破壞儀式，打倒貝爾法戈，再加上以前的存貨——資源點數一共有13000出頭，購買憑證則是兩枚2級，兩枚1級。若是能夠合成，或許自己可以試著買下這件東西。
不過現在……
巫塵看向最後一件物品。
——【蠕蟲腐毒之冠——來自異界的腐毒之冠，在魔神之力的作用下憑依了傳奇物品‘蠕蟲頭盔’後的混合體。除卻腐毒之冠原本所擁有的特性之外，該物品將賦予佩戴者一定幅度的召喚係和毀滅係法術加成，每天三次，可以使用高等複活術。每天一次，可以使用魂爆術。若佩戴者擁有已完全充能的黑色，或特大靈魂石。魂爆術可以以消耗靈魂石的方式發動至最多每天三次。】
——【購買該物品，需要再支付資源點數10000點，2級購買憑證2枚。】
毫無疑問，這也是一件3級的傳奇物品。但好在腐毒王冠已經是巫塵的所有物，所以這算是一次補強，那便隻需要將差價算上就行。
或許。
巫塵不確定這是規則的漏洞，還是‘朋友’在規則之中行了個方便。他的視線偏轉，繼續閱讀‘魂爆術’的條目。毫無疑問，那是一項配得上‘傳奇’標簽的，超越了九環，或者第十位階魔法的真正上位法術。而這一法術，和那在第二紀元撕裂了龍火結界，攻陷了西羅帝爾帝都的儀式名字相同。
“購買。”資源大量地消耗，手中的儲備轉眼又隻剩下一點零碎殘渣。腳下那從翠綠化作熏黑的蠕蟲腐毒之冠頓時就擁有了新主人。而巫塵隨即將它戴在頭上。
該出發了。
不過在那之前——
巫塵輕輕吐出一口氣，感受並適應著軀殼之中流淌著的龐大力量。這件傳奇物品，無疑擁有著將他的能級提升到高階巫師，配合龍祭祀麵具和其他裝備，甚至可以逼近精英領域的能力。
“夥計。”他看向自己的朋友。“我猜，我手中這張龍祭祀麵具。購買它所需要支付的真正資源，其實並不止是3級憑證，是嗎？”
“你很敏銳。”朋友點了點頭，依舊在笑。“這張麵具確實隻是傳奇物品，但你的第一次購買，買的不止是所有權，還有身為龍祭祀的命運——你因此而注定成為龍祭祀，無論你是否敗亡於征戰途中。”
“所以，我才擁有了奈恩人的特性，奈恩人的身體，奈恩人的靈魂。是嗎。”巫塵無聲地吐出了一口氣。這原靈碎片的血統，正是他在這片大地上有所作為的前提。
朋友並不回答，隻是微笑。
“然後，我猜，在我身上，無論是這張麵具還是這頂王冠，都並非等級最高的物品。”
“是嗎？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