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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我與討厭的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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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吃魚。

“小悠不吃魚的。”

“為啥?”

“她啊,以前被魚嚇到過,所以害怕……”

“……”

隻是一種順其自然。

既然大人這樣說,我就不必反抗。

想要在新家和平的相處,至少不能和繼父頂嘴。媽媽是這樣說的。

至於家裡另一個存在,和我也許相等的小孩,比我年長些的人……沒有必要。我能感覺到,繼父對他沒多少感情。

“蘇明,過來吃飯。哦,去廚房給你阿姨拿個湯勺。”

“……”

因為,如果喜歡,父子之間不會直呼其名。也不會以這麼冷淡的口氣。

“知道了。”

“……”

他很多時候會窺視我的位置。

似乎有仇恨?

“小悠,不喜歡吃魚就多吃點這個。再長個。”

“……”

繼父堆滿笑意,往我碗裡夾全是辣椒的乾牛肉。

其實挺討厭的。不論是彆人吃過的筷子夾菜過來,還是牛肉本身。

但我沒有拒絕的立場。

媽媽說,決不能去頂嘴。也不要提她以前在做什麼。

有時候真覺得受夠了。

還不如,按她口中說過的,覺得我就是拖油瓶……直接扔掉便是。

這樣,也不必去討好雖然是夾菜給我,但其實是在討好我母親的中年男人。

——

新家。

我逐漸習慣。

住的臥室原本是他的。繼父的孩子。

認清這裡的主人是繼父,沒必要討好他,也大概沒有關係變好的可能……我便無視他的存在。

上學。

成績穩定保持中上遊的我,能普通的和同學交流。在彆人眼中似乎人緣挺好的。

放學。

在家裡隻要順從媽媽和繼父的教導和討好,一邊是聽話,一邊是有所回應,就沒有需要注意的。

“喂。”

他是怎麼想的呢?

不知道。

偶爾會覺得他挺可憐,被趕出主臥,睡在原本是雜物間的房間。

“我來拿點東西,之前忘了拿走。”

“……”

但是,我瞧不起他。

知道在這個家的處境非常可憐,卻拿不出任何行動。如果換位思考,他現在能做的,最有用的辦法……就是討好作為維係媽媽和繼父關係的我。

如果能和我搞好關係,那麼繼父看他也會順眼很多。而媽媽的立場本就是隨著繼父變化的,自然不用多說。

可惜,他什麼也不懂。隻會像現在這樣對我擺出咬牙切齒的臉色。

“不。”

我拿起書,簡單明了的拒絕。

“這又不是你家。本來是我的房間!”

“……”

他硬闖了。

當然,深知不管大人小孩都會在憤怒時失去理智的我,乖乖讓路。

但代價是……

“誰允許你進小悠房間的?我教過你這麼沒禮貌的事?滾過來!”

“……”

他會被繼父狠狠揍一頓。

而我,沒任何損失,甚至還會得到安慰。

總覺得,他光是年長我幾歲,但大腦完全不夠用。這樣的人,說不定會離家出走吧?

——

確實離家出走了。

“為什麼還要回來?”

“我已經把你的東西都丟了。想睡覺,自己去撿回來吧。”

“……”

可惜,也和我預想的一樣,隻會讓繼父更不耐煩。

“……”

普通的將床下,他遺留的漫畫書還回去。原因有二。

一,對我而言,沒任何用。

二,雖然不知道與他關係變好有何用處,但我希望他能聽話,製造出影響到我的亂子。

“你贏了。成年後我會離開這。”

“……”

很遺憾,他對我的敵意達到頂峰。沒辦法將這當做示好。

——

繼父和媽媽的感情很穩定。

從不過問如此漂亮的母親,曾經從事過什麼。對我的討好也一如既往。

而作為定時炸彈的‘哥哥’,普通的提出要住校的請求,得到冷冰冰的400元月的錢便很少回家。

至於我,應大人的話,決定繼續讀走校。

想。

以後應該會順利的在這家裡度過幼年期,至於長大以後要做什麼……不知道。

也許會普通的從事某種工作度日。

也許,會出什麼意外死掉。

——

我沒設想過。

會在來新家不到三年時間,同時失去媽媽和繼父。

我認定繼父和媽媽都不喜歡與親戚來往,所以不怎麼搭理。

“她說到底根本不是我們家的人。”

“要說小明……那好歹是我們家的血脈。”

“……”

我很清楚。

那群穿著素色衣服的人,不可能對我有好感。

結論顯而易見。

現在,是他贏了。他不用在成年後離開那個家……雖說本身我也沒打算爭搶所謂的財產,完全看大人的意願,他們想給誰便給誰。

他大可以吐出這幾年憋悶的氣,擺出勝利者的姿態嘲諷我順從這一切思考的一切都是笑話。畢竟,書上說過,人算不如天算。

我蹲在院子裡,擺弄雜草……

似乎,被大人稱作蒜頭。但在我眼裡就是脆弱的雜草。

“你在做什麼?”

“……”

來了嗎?

勝利者。

可惜,我沒任何心情波動。不管去哪都一樣,普通的利用知識與人交際,普通的順從大人的話。新家又新家,到底有什麼區彆呢?說到底,即便是被媽媽生出來的,但算下來也隻是從肚子裡鑽出來的陌生人。

如果願意將‘陌生人’當做女兒,那便是女兒。

如果討厭‘陌生人’,那可能就隻是轉角垃圾桶的棄嬰。我可能,在這兩者之間,既不是被非常喜歡,也不是被非常討厭。

“他們打算把你送去福利院。”

“……”

“你為什麼還能在這玩?不覺得害怕?”

讓他失望了嗎?

那,就擺出可憐的表情順應。反正世界就是這樣。

“可惡!什麼血脈……在考慮血緣問題之前,不應該先想到是一個人嗎?!”

“喂!要不要乾脆跟我……不對,我也不想去親戚家住。我們能活下來吧?”

“……”

他到底在說什麼?

“就這樣定了!我來!”

“……”

我轉過頭,隻能見到他的背影,急衝衝往屋裡去,站在那些大人麵前。

似乎鼓起勇氣說了什麼。

又迎著他們詫異的眼神,再重複。

——

又回到家。

但這次,沒有需要我回應討好的繼父。也沒有媽媽暗地裡的教導。

“你那是什麼表情?”

“……”

我有表情嗎?

或許有吧。看蠢蛋的表情。

“放心,家裡什麼都有,怎麼就活不下去了?”

“……”

活不下去的。

有很多事隻有大人才辦得到。

——

我不擅長吃苦。

他做的飯菜不好吃,我會直接吐。很簡單的原因,隻要順從大人的話,去福利院。

也一樣能長大。且不用在這裡吃苦。

可惜,如果由我去打電話訴苦,或許那些親戚會更厭惡我。

而且有點累。

不用回應大人的要求,甚至不知道為什麼要在學校和彆人建立人際關係。這種感覺讓我很痛苦。

所以。

為什麼要帶著我?

即便不想去彆的家,那自己留在這就好。沒有我,也許還有幾率活下去。

但。

是不是還有另外的選擇呢?

比如,直接對他說,想去福利院……應該會放棄。但沒說出口。

——

這個人非常奇怪。

不管我怎麼不懂事,不吃他的東西,將浴室弄的亂七八糟,都沒用。

“姑姑。”

“肯定可以的。隻要我能努力。”

“……”

漸漸地,我從他眼神裡窺視到一種很奇特的情感。

就像,舍棄了至今為止的全部。將我當做某種新的開始。

我很害怕這種東西。

人一旦會受大人或者小孩情緒波動影響,就會變成如同媽媽那樣無法冷靜思考的角色。

——

這個家。

已經搖搖欲墜了。父母欠下債,以他十幾歲的年紀也不可能有收入。

甚至老師得知情況,也在勸。

“我想去福利院。”

就是在這種情況,我說出來了。

“……”

“是嗎?抱歉。”

那到底是怎樣的表情?

不是失望。

也不是仇恨。

自責?

“我、能不能,等一等。我等下給姑姑打電話。”

“……”

我知道,他已經瀕臨崩潰。眼眶通紅。

於他而言,沒辦法再繼續下去。

——

到底為什麼呢?

我會扯下放學回家,順手看到的招人啟示。當然,我很清楚……那是招成年人的報紙。不招小孩子。

隻是,想放在家裡,窺視,他見到之後的表情以及行動。

“姑姑說最近要重新聯係到福利院,起碼要15天之後。抱歉啊。”

“……”

說完這話後,他便很神秘的溜出門。

再到晚飯時間,灰頭土臉的回來,顯得很頹廢。

大概,失敗了吧?

——

我認為,他會在某一次失敗後徹底氣餒。

可是。

“你真的想去福利院嗎?”

“那種地方很恐怖的,誰都會欺負你……而且,聽說每天隻有一頓飯。還要搶。”

“……”

胡說八道。

“好吧,反正姑姑說沒聯係到。現在情況也沒那麼危險。”

“……”

根本就沒去聯係。

但是,我為什麼不戳破呢?

——

我很惶恐。

以前沒這種感受,他就像是隻打算為了我而活著一樣。

變得完全不像同齡人。

我無法得知他是以何種方法混進大人的工作裡,獲得報酬。也無法理解他為什麼能熬的下去。

不。

我隻是單純討厭這種思考方式。

不管是什麼契機,把我當做努力的理由……強烈回應某人的意誌。很可怕。

這樣的話,隻要我說出想離開,立馬就會崩潰。

如雜草一般脆弱的人。

可換句話說,如果世上存在隻互相回應意誌的兩人,會不會成為最強大的人?

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炸雞,還有可樂。香吧?”

“……”

見著擺在眼前的快餐,那是曾經隻要聽話就有的東西。

現在,我什麼也沒做,沒去思考怎麼應對大人,就有了。

“不好吃。”

“騙鬼吧?不好吃還全吃完了?”

“……”

“等著,以後每天……咳,每周都有。”

“……”

我好像,又沒那麼討厭吃苦。

曾經唾手可得的東西,似乎也變美味了。

——

後來。

我沒再提過想去福利院的事。單方麵享受,這種隻對我回應的意誌。

總覺得應該也做些什麼。

可我不擅長做他能做的工作,也不知道如何表達情感……或者說,不知道現在究竟是怎樣的情感。

隻是覺得很愜意。留在這裡的感覺,遠比預想中去哪一個家,去福利院好上很多倍。即便吃的很差,過的也很差……甚至因為很久沒換過新衣服的緣故,開始出現人際關係交往不穩定的情況。

不過,本身不需要再討好大人的我,也沒必要非維持人際關係。

——

“聽好了,我可以被嘲笑。但你不能。”

“如果我連這都做不到,還不如讓你去福利院。”

“……”

我覺得,既然是一起生活,那麼他過的差,我過的差是理所當然的。

但他不這麼想。

家裡的東西會少,然後變成我的新衣服。新文具。

到底是怎樣的感覺呢?

——

“蘇明哥哥~”

“……”

見到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小女孩,經常圍著他轉,甚至帶回家裡。

我突然理解了。

那時候,他第一眼見到我的感受,有什麼被奪走的體會。

嗯。

我沒叫過哥,一次也沒叫過。因為覺得不需要那種東西,隻是單純的互相回應意誌。

早就該知道。

一旦回應他那種模式的想法,我也會被情緒乾擾。做出不正確的選擇。

“蘇明哥哥,小悠妹妹是不是不喜歡我?對不起……”

“我、我先回去……”

“……”

我躲到房間裡不肯出去。也不肯吃東西。

是啊。

如果一開始就想清楚,會這樣被背叛,那不如直接去福利院。

世上的人。隻回應一個人就夠了。

如果母愛,隻對唯一的孩子有,就不會有一開始的妒忌、離家出走、我和他的關係不和。

如果學校裡隻有一個陌生的同學,那就不會有攀比,不會有拉幫結派,不需要多餘的人際交往。

如果男人和女人一生都隻能認定一個人,那麼,就不會離婚和吵架。

兄妹也是如此,如果多了一個妹妹,那就不再是兄妹。

——

結果很可笑。

那和我年紀相仿的小女孩,很快因為外部因素,背叛了哥哥。

被很多人圍住,被誣陷。

我是想,以勝利者的姿態站在他麵前,說……好好看清楚,好好想想,決定是不是要回應多餘的意誌?

“……”

但我做不到。

見到那種難受的表情,臉頰幾乎擰成一團。

回到家後疲憊的蜷縮在沙發上,當天夜晚就發低燒的他……沒辦法做到。

我很惶恐。

比得知繼父和媽媽出事故還要害怕。

“哥,不要死。”

“說什麼呢?隻是著涼。等著啊,我去燒點水……下點麵條吃。冰箱裡中午剩下的肉絲可以用來當調料。”

“……我去做。”

“你會嗎?”

“會。”

“……”

等我按照看他做過的流程,端來不太好評價的麵條,親眼窺到他在昏暗中抽泣。

才算徹底明白。

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奇怪。不會受他人意誌影響。

嗯。

可那又怎麼樣?

隻有我在。

現在隻有我在,以後不會。

為什麼會有這樣奇怪的念頭呢?說不清楚。

反正,覺得……無所謂哥想回應多少人的意誌,回應到什麼程度。但,我隻要回應一個人的意誌就好。

——

等我上高中,有很多讓我不舒服的事發生。

比如。

像前幾年伸手就要喊哥遞衣服來,他不願意。

“幾歲了?能不能在洗澡前準備好?”

“那我出來拿。”

“?”

“……”

“蘇悠,能不能注重一下男女有彆?”

“哥,會對我有嗎?”

“啊,你這家夥怎麼就……”

“……”

我完全不在意。

我不會把哥當做男人,也不會把自己當做女人。隻是……世上互相回應意誌的特彆存在。

再比如。

我覺得被窩很冷,開完空調後邀請哥過來睡。

“睡你妹!你現在是高中生!不是小學生!”

“如果哥感冒了,會花很多錢。”

“我有電熱毯。”

“……”

再也沒那麼好騙哥過來一起睡。

“我睡不著。”

“那失眠幾天上課沒精神就老實了。你可以自己玩遊戲。”

“……”

如果可以,我想將音樂放的很大聲。讓他也睡不著。理解一下我的不爽。

但他有很多工作。

很辛苦的工作。

雖然我也想去,但他不讓……而且,從性彆角度來看,世界至少在體力勞動方麵,對女性沒那麼公平。相對而言,男人更容易成為牛馬。

我能做的,隻有維持家裡的衛生,廚房的活動。以及學業。

想法很簡單,隻要成績優異,就能獲得去新道路的資格……也能讓哥即便沒有高學曆,也可以過輕鬆的生活。

“哥,你是不是和我同學說要關照我?說我,不擅交際。”

“……沒有吧?”

“……”

做了又不敢承認。

不過,也許我確實不擅長交際。是說,那種需要回應他人意誌的交際。

——

再一晃。

我已經大學畢業了。

有些副作用在這年紀才會浮現。比如……從單純的沒辦法伸手給遞衣服,一起睡覺。變成很少聯係。

哥有他的工作。

而我也要忙於大量學業,以及實習的工作。

哥是一塊很難被人發現的金子。這讓我既覺得煩躁又很安心。

煩躁的是,憑什麼哥不能獲得幸福呢?

安心的是,這樣我們的關係再怎麼疏遠也不會變成其他人那樣。

——

說錯了。

至少有一半錯了。

哥的確很難被人發現是金子,但除我以外有人提前發現過。

薑夢瑩。

那蒼蠅時隔多年,又圍了上來。

“哥,要吃回頭草?”

“不吃。”

但又很可惜。

也許一半是單純的討厭,更多的一半是因為當年我也因為她受過波及。所以,沒被接受。

——

一年一度的相親。

全都以失敗退場。

我也試過物色合適的對象,介紹給哥。但結果一樣。

學曆太低。

存款太少。

沒有一線城市的戶口,沒有房產。車是二手車。樣子也不帥。

我以前就做過假設。

如果始終沒合適的人發現哥是金子。那也無妨。

“哥,我想實習結束,來冬市找工作。”

“啥?實習的地方不是挺好嗎?而且之前說結束之後立馬就能轉經理。待遇也不錯。”

“我想回來。”

“……”

可我不能直說。

我認為哥再這樣下去會度過淒慘的未來,與其這樣還不如回到一開始的模式,和我一起。

人不用結婚也不會死。

我對尋找另一半完全沒期盼,倒不如說對回到以前的模式有十足的期待。

——

可到底是為什麼呢?

無論我了解到哥過得有多辛苦,也始終不願意同意我的請求。

可反過來,我同意過哥很多讓我不爽的要求。

比如,去相親。

走過場。

我有什麼錯嗎?

本來就不感冒,能坐在餐桌對麵也是因為哥的請求……被吐槽連打完招呼之後便直接走人,讓對方很不爽。

那又怎樣?

本身就是無關的人,為何要理會對方心情如何?

——

我堅持每周送一次小禮物,每月送一次稍貴的禮物,到每一年結束再送精心挑選的禮物。

這也有錯嗎?

這隻是按哥當初對我的模式。每周吃一次炸雞,或者其他我想吃的。每月吃一次稍貴的餐廳或者去買一次漂亮的衣服,每到年底再送精心準備的禮物。

他們,以前因為血脈關係沒覺得我是自己人的親戚,說這樣下去我會沒法找到合適的人。

我不在意。

但哥也這麼說。

“你已經長大了。該有自己的生活。”

“……”

到底為什麼?

我沒覺得有哪裡,有問題。

我隻是想,在以前我沒辦法做到太多事的階段……能在身邊。成為一種精神支撐。

那現在明知道哥過得不如意,即便沒辦法在身邊,但有了能力的我為何不做這些事?這世上也不存在需要我回應的第二個意誌。如果不關注這些,我要關注什麼?

“總之,他們在傳,我們的關係……”

他們?

他們算什麼東西?

“他們想怎麼理解是他們的事。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但是彆人會在意。”

“為什麼要管彆人?難道僅僅因為彆人的意見,我就要把哥當陌生人?”

“也不是說陌生人,就是……”

“他們說的也沒錯。這世上,我唯一在意,喜歡的,就是你。”

“……”

我誠懇的坦白。

因為這是讓我引以為傲的事實。不同於膚淺的愛情,親情,這是一種……共生的生存模式。

之所以,我什麼都能做到,除去天賦以外,就是靠這個。

“……”

電話那頭深吸一口氣。

“蘇悠,你先聽我說……這個,真的不能這樣。我們……”

為什麼連哥也開始這樣膚淺了?

明明以前就能鼓起勇氣,在所有彆人麵前,說出要和我共存的話。

可最初就是那樣吧?

哥隻是普通人,沒有我那種覺悟。也不會完全不受他人意誌影響……是我單方麵決定隻回應他的意誌。所以他沒辦法理解很正常。

“不結婚,不用發生任何多餘的關係,隻是和以前一樣住在一起。也不行?”

“……不行。”

“我沒有想過那種事,隻是覺得……如果哥到最後也沒辦法被合適的人發現,那就隻有我。”

“就是因為你這種想法,所以才不行。”

“……”

我嘗試解釋清楚。

可反而越來越亂。得到的回答也越來越嚴厲,堅定。

為什麼呢?

我沒想過做任何違背世俗倫理的事,隻是單純維係家人的關係。因為外人不可靠,所以家人給予幫助,這很正常。

——

哥說讓我聽‘家’裡的話。

好好珍惜前途。

把握美好的未來。

我聽了。

畢竟,如果不聽……他連電話都不願意接我的。

“是嗎?那應該有希望年底再晉升吧?”

“……”

我似乎又回到更久以前。

不過,以前是順從大人的話,現在是順從哥的話。

至於相親。

實在提不起興趣,隻要我沒再那麼‘不正常’,哥也沒催過。

可活著到底有什麼意思呢?

我曾認為,隻有哥是特彆的人。不用去順從誰,也不是單純的去回應他的意誌……應該說,是我想回應。

現在變了。

都是些我不想回應的東西。

工作。

晉升。

未來。

公司。

……

憋了很久,我終於還是問出口。

“哥,你現在過得怎麼樣?”

“我?還好。”

“我過得不好。”

“工作上受委屈了?職場嘛……”

聽到電話裡,在千裡之外的人絮絮叨叨一大堆。

眼淚不知為何,完全止不住。

“哥,我想回來。和你一起住。”

“又說這個?都說了,你現在不是小孩子。”

“……”

又被拒絕了。

“一定要是戀人,才能住一起嗎?我這樣……就不行?戀人不行,家人也不行?”

“當然是家人。隻是說你現在不是小孩子,應該有自己的人生,我總不能當絆腳石吧?”

“……”

為什麼會是絆腳石呢?

我不懂。

望著落地窗外燈紅酒綠的夜景。

話筒裡的音漸行漸遠。

我真的很討厭吃魚。

大人說,她不喜歡……所以她就不喜歡。

我隻有一次是自己打算回應誰的意誌,一直把這當救命稻草緊緊攥著。認為永遠不會遭受背叛。永遠都不會變質。

那時候就想過……

會很恐怖。一旦回應的意誌消失,那個人就會崩潰。

“先不說了。明天還得上班。”

“等到年底,我來找你玩吧。看看魔都是什麼樣。”

“……”

那本來該是很美好的期待。但現在卻變成乏味的未來。反正也還是會和電話裡一樣。什麼都不是。

“嗡嗡。”

電話又在振動。

全都是,沒有意義和理由需要順從的事。

關機。

稍微,有點喘不過氣。

“……”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不管哥怎麼變,有一點肯定不會變……隻要知道我出了大問題,立馬就會來。

我要回去。

人在經曆大起大落之後就不會再那麼在意世俗。正如當初哥會帶著我回去一樣。

我對酒精輕度過敏。

如果喝了超過兩瓶啤酒,就會休克。

我寫下‘遺言’。

【我完全明白世俗應該怎樣做】

【可我不想,也不需要】

【想回去】

【我需要的是,看到……哥獲得幸福】

【或者,沒辦法獲得之後,還有我在】

【為什麼要在意?】

【我想回去。不用非要住在一起,隻是鄰居,一個城市也可以。隻要能看到。】

【為什麼不需要我?】

【……】

——

“停,打住。”

“嘔。”

我將手戳進女仆的嘴裡,她瞬間乾嘔。回憶畫麵也就此中斷。

這什麼古神太惡心了。居然能把這麼難堪的東西翻出來給所有人看。

弄的怪害羞。

“……”

所有人都盯著我。

所以說……

這就是最開始,就是我犯了大錯。

“真有人能因為想製造一個問題,結果真的把自己送走?”

哥摸著下巴,直勾勾盯著我。

“哥,人不說話也不會死。”

那怎麼辦?

那時候太難過,沒想到那兩瓶酒的酒精濃度比一般的要高幾度。也可能因為彆的原因,結果真的休克掛了。

“蘇明先生,你為什麼不要妹妹回來?她又沒有奇怪的想法……就隻是想回來。”

“……”

“對啊,師父太過分了吧!”

“……”

哥還在看我。

好吧。

我坦白。剛才用眼神威脅過成為女仆的古神,彆把不該放的東西放出來。有些氣急之下說的話,不適宜讓安姐姐她們看到。

“好吧,以前確實是我腦子有點犯軸……抱歉。”

“?”

突然伸手放在我頭上。

“……”

女仆,古神在暗地裡衝我擺出討好的眼神。

遺言早就不重要了。

現在的我,依然不會在意彆人怎麼看。哥也獲得了幸福,不需要擔心我會變奇怪。

“嗯,原諒了。”

“可喜可賀,晚上我來下廚吧!一起吃飯。”

“師娘,我也來幫忙!”

“……小諾,你乍這麼一叫,我有點毛骨悚然?”

“……”

隨著我話音落下,嫂子她們剛才沉默的態度也變得活躍。

但我還有一句話。

“作為補償,哥今晚和我一起睡。想重溫一下以前。”

“……”

她們都沉默了。

“不行!這怎麼行!小悠你……”

“……”

看,稍稍帶偏,就都會防著我。

“開玩笑的,我不是小孩子。我隻要睡在安姐姐隔壁就好了。聽說是新換的懸浮床,我想體驗一下,可以嗎?”

“!”

“那、那也不行!”

“?”

“瑤,這為啥也不行?”

“就是不行!下次、下次來體驗!”

“不是,你思想那麼臟?這是我妹,又不是你妹。”

“……”

“姐夫,有沒有可能我就在這?我很臟嗎?”

“……”

可我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過了這麼久。誰知道呢。

反正這次,我誰的意誌也不打算回應,隻回應自己的意誌。人,還是得偶爾為自己活一下。

——

隻有一個家夥,我沒辦法瞞住。

哥身邊的小個子。

“……小夜,幫不到忙。”

“不用,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沒辦法,反駁。妒忌。但是,最了解也不代表什麼。”

“我知道。我也沒有一定想要什麼,隻是試著回應自己的意誌。那聽起來就有意思,這可是我人生頭一回自導自演一次行動。”

“你,導過了。”

“?”

我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不是在開黃腔,“哦,你說當遊戲意誌那個?那不算。那就是普通兄控就能做到的事。”

“……”

“請問,你對兄控的概念大多數來源於?”

“?”

這東西有來源嗎?

電視裡不都是互相死來死去?

“明白了。祝你好運。”

“……”

嗯。

嫂子裡除去安姐姐,最順眼的就是她。

“小姑。”

“……”

我的腳隨著她略顯稚嫩的聲音崴了。

真過分啊。

一旦開始回應四麵八方的意誌,不止一個人的意誌,心情波動會這麼容易有嗎?

難以想象世界是的人是怎麼在充斥需要回應的意誌這種環境,相安無事活這麼大。

不過。

沒什麼好害怕的。

我繼續邁步。

剛才吃過一口魚肉,還是討厭吃魚。但這次是因為哥親手油炸的小魚一不合胃口二是專門炸給身後懷孕的小嬌妻吃的。所以討厭。

彆墅外的陽光很刺眼。

但即便是背對著,也隨時都可以轉身回去。不會被拒絕。

“悠大人!”

“……”

女仆阿古急急忙忙跑到我麵前。

“我有一計!如果您不好意思說,我可以、我……嘔!”

“……”

我再將手指戳她嘴裡。

“大人的事少問。”

“咿?!”

“……”

真是的。

突然翻出這種回憶。要是完完整整的,想不被誤會都難吧?

真是兜了好大一個圈子。

這種事,作為大人,怎麼可能需要代傳?

嗯。

現在的我,才能被稱作大人吧?有自己的主見。不被任何人……就連哥也休想再乾擾我的意誌。

“悠大人,在下有安大人她們小群內部流傳的豐秘方。求您幫幫忙……不想去血汗工廠打工,嗚嗚嗚……主人的懲罰太恐怖了!明明乾了一天14小時,一小時25元,中介拿走5元,交完保險扣完主人這裡的房租和生活費,我還欠幾千塊,而且一天假也沒有嗚嗚嗚……求您了!”

“……”

意誌,可能,稍微有點動搖?

話說起來。

曾經好歹是可以讓哥許願獲得最基礎的‘時間’能力來救我的古神,為什麼事到如今會混的這麼慘?我記得,哥也隻是讓她自力更生而已。好像說是很麻煩,不想讓她在家裡住。

“我一天要吃八頓飯啊!嗚嗚嗚……又隻會數學題,考不上主人說的大學!沒有學曆。我還欠主人共計5909w8的學費、生活費、宿敵費……就算國假都來主人這裡當女仆還債,這輩子也還不清!我現在隻想吃飽飯……嗚嗚嗚。”

“……”

好吧。

飯桶是這樣的。

“記得發我。”

“誒?”

“然後,你有光明的未來。”

“誒?!悠大人?!”

“……”

可不要誤會。

我沒有同情心。這隻是,理論中的策劃牛馬之術——畫餅。一個餅就能換來讓我意誌稍微有點動搖的秘術,很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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