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
現實。
蘇明暫時推掉所有活動,獨自回到老家。
就住在次臥。
“叮鈴。”
按遙控器打開空調。20度。由麵板吹出的風很快就有微熱的溫度。
麵板去年就拆過,裡邊的過濾網很乾淨。
不是姑媽清理的。但蘇明也沒有記憶,自己有清潔過。
那到底是誰?
“……”
新的檔已經刷新了。按這種方式一直攢點數,一直讀取曆史存檔,真的能知道真相?
總覺得。
答案呼之欲出。
輕撫脖頸戴著的淡綠色圍巾,很懷念。
應該……不是安詩瑤她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送的。
【請確認是否讀取檔1:2024122712:12?】
【是否?】
【……】
不。
不是要立馬看這個。
想窺視的東西……也許存在的遺漏。
【請選擇要使用的nc。】
【1,安詩瑤】
【2,夏夜】
【……】
沒遺漏。
隻有她們幾個,沒有彆人。
應該是那樣吧?
不記得的人,是促使自己放棄也許能更好的學業,轉投大量精力兼職,畢業後甘心當社畜的誰。
一定,存在這樣一個人。
否則說不通。
沒道理自己還不了解自己,如果沒有十足動力誰會沒苦硬吃?
至於安詩瑤說的,從自己身上看到拚命、認真、努力的品質。假的……單純是為了自己,不可能那麼拚命。沒人喜歡吃苦。重生之後,那麼多投機取巧的手段,不可能偏偏選擇最愚笨的道路。
【玩家蘇明,你已進入檔1:2024122712:12。】
但,現在似乎隻能用最笨的方法,擺在眼前唯一的路去找。
11月10日。
冬市。
商業街非常熱鬨。似乎官方有意將這地方打造成受年輕人喜愛的從美食到購物和玩樂一條龍的道路。
但安詩瑤不太喜歡人特彆多。
尤其是獨自出門,最不愛湊燈會、鬨市之類的熱鬨。
雖說已經結婚並且生過女兒,但也難免她的氣質和外貌反而更有愈發成熟的韻味。吸引的視線隻會多不會少。
“安姐姐,覺得,他們是把小夜當妹妹,還是,女兒?”
身邊嬌小的身影也令她妒忌。
憑什麼呢?
都是已婚人妻,這家夥反而越來越嫩。隻有自己在變老。
要想著去求藥吧……她拉不下臉。
不過,某人應該去幫自己求。
“我說你啊。”
“和他在一起用這種磕磕巴巴,斷句的說話方式就算了。和我也要這樣嗎?我可不會覺得捋不直舌頭可愛,尤其是在生了桐桐之後。”
“……”
某人就真不會覺得怪嗎?
明明,和自己的女兒也逐漸長大,也會咿咿呀呀,慢慢地表達出些許能立即的肢體動作。然後,夏夜作為其中一位媽媽,還要裝嫩。
“安姐姐,知道小夜是裝的?”
那嬌小的身子歪著頭。手還牽著安詩瑤。外人怎麼看都會在姐妹和母女之間猶豫。沒法確定。畢竟安詩瑤的年紀怎麼看都不會超過30,而夏夜再幼小又不像是小學生。
“廢話,我們當中誰不知道?他就好這一口。哼。”
“……”
“彆盯著我看。你怎麼也開始學蘇明先生?動不動就用眼神盯著寶寶食堂威脅我?”
“小夜,不會和大哥哥一樣,在這麼多人的情況,說安姐姐母乳很充足。好喝。”
“……你已經說了。”
說起來,這還是安詩瑤第一次單獨和夏夜見麵。
原因嘛,也很簡單。
“小夜,以前和安姐姐的關係,很糟糕。”
“……”
“對不起。”
“事到如今,突然道歉,要我怎麼回答?”
安詩瑤揉了揉太陽穴,“還有,我分不清是真還是假。那麼突然,很多很多……回憶什麼的。”
“不,邏輯是通的。參考大哥哥最近奇怪的舉動,小夜認為,是大哥哥做了什麼,導致我和安姐姐能重新想起來。”
“……”
“安姐姐在電話裡說的,唯獨缺失,小安姐的那段記憶,小夜覺得,是本體用她的能力偷竊的。原理上,小安姐不能算作人類。隻是,一段被偷竊的記憶體。”
“……”
安詩瑤有點累。
隨便找街邊的椅子坐下,雖說裙擺很長,還是先撫平再坐下。
該怪誰呢?
真是的。
到底有誰會喜歡穿在大腿勒出些許痕跡的褲襪,那不是明顯不合身嗎?現在漸漸地習慣了,也能當做另類的塑形衣。
這種x還偏偏隻對自己有……
可話又說回來,如果回想起的,全是真的。
那自己,到底是從什麼開始就認識蘇明先生了?
2018年嗎?
“……”
伸出手。
安詩瑤就那麼凝望著,雙手很白,手背還有前幾天在蘇緹婭共和國幫忙帶狐族的幼女被抓的淺痕。
就隻是因為強行去抱,被抓一下而已。它們就全都下跪說要處死幼崽……明年的計劃,就是把那麼封建的蘇緹婭共和國變得不那麼封建。不要再動不動下跪。自己哪是什麼皇後?
所以。
就這樣的雙手,能創造出讓蘇明先生不斷回到過去的東西?
“不是喔。”
“不是安姐姐創造的,是小夜,還有安姐姐,還有其他姐姐,一起。”
“……”
那要怎麼辦?
事到如今,婚也結了。桐桐也馬上滿一歲。百日照什麼的都拍過。
要因為記憶裡被無情拋棄的事實離婚?
之前對小安口中說的孤獨終老沒一點印象,現在有了。
那就是失去理智之後,掏空家族大部分財產,變賣。被所謂的奇怪機構騙走所有存款直到電費都交不起,也不是什麼奇怪的機構。
就隻是,身邊的少女……騙的。
沒告訴過自己她也在尋找能找回某人的方法。到自己很老的時候,也沒給過回饋。
這些其實都不重要。
真的不重要了。
“安姐姐。”
“嗯?”
“還記得,之前情緒失控嗎?”
“……”
記得。
有段時間非常難熬,明明早就過了該妒忌的時間,卻又重新撿回來。
“那就是,受本體,受很多很多時間影響的原因。一定,有一條線,安姐姐充滿怨念。”
“彆說了。”
“……”
“現在要怎麼做?”
“……”
那雙瞳孔普通的盯著安詩瑤,平靜的發問,“安姐姐,現在還願意和大哥哥,在一起嗎?”
11月11日。
安詩瑤重新登船。
沒去見蘇明。
直接回蘇緹婭共和國。
“軍師媽媽!”
“……”
剛到港口,已經是女帝的小狐狸迫不及待的跑過來。
“都說了,在外要稱呼正職。我也不是你媽媽。”
“可是,軍師媽媽,就和皇帝爸爸一樣好~”
“……”
就因為‘爸爸’的稱呼,還鬨過誤會。
安詩瑤一門心思以為小狐狸的母親和蘇明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懷揣大度又妒忌的心情跑去主動說‘沒事,我很大方’。
被人愣好久才笑著回,可惜先皇大人對狐族好像不感興趣。
安詩瑤真的累了。
破天荒,沒看文件,也沒去規劃城區建設。隻躺著雜貨鋪床上。
知道,這就是蘇明和諾艾莉亞確定關係的。
一定在這張床做過數不清的事……
記憶是怎樣呢?
約好年前一定會回來,但沒回來。
被當做工具嗎?
不是吧。
他沒問自己要過錢。其實,也沒必要留下承諾。大可一走了之。
隻是,要做的事非常重要。
時間,到底是怎樣一回事呢?
都是注定的。
所以才會,他在某一次選擇不再和自己有認識的機會,變成自己主動去了海島市。換成現在。
什麼嘛。
也沒那麼麻煩。
就是被喜歡的人拋棄,然後搖著尾巴去海島市……
那種莫名其妙‘夢’的能力,誰會管?
又不是自己創造的,隻是出了錢……不,是被騙光了錢。
怎樣?
現在還要去做重要的事,選擇拋棄自己嗎?
能做到?
桐桐馬上就一歲,自己也早就戴上戒指。
真是的。
哪門子被羨慕的正妻會獨自一個人思考會不會再被拋棄的事?偷偷抹眼淚。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到現在還沒做好……還沒完成?
11月20日。
溫莎古堡。
大廳裡,三個人相對而坐。
繆雪兒,伊麗莎一世,以及遠道而來的夏夜。
“雪兒姐姐,肚子大了。小夜,羨慕。”
“你來就是說這個的?”
繆雪兒皺起眉毛。
“哎呀,你們倆不要一見麵就掐,有正事吧?”
伊麗莎一世出來打圓場。
11月20日。
深夜。
“所以,腦袋裡冒出來的記憶,都是真的?”
繆雪兒縮成一團。但又因為肚子的原因,沒辦法很好的抱著雙膝。
“嗯。”
“你騙了我。錢,還有血族、魅魔的血脈等等很多東西。”
“對不起。”
“可是……如果都是真的,那直到我死掉,也沒聽你說有成果。”
“對不起。”
“不要一直道歉!我又沒說什麼……”
“但是,小夜做了,很過分的事。應該,道歉。”
“喂……”
繆雪兒抬起臉,窺視夏夜的臉。
“柏拉圖,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到底,活過多少次?一直都瞞著我們?不對,他不可能裝的這麼像。之前我、我喜歡他的時候,還很矯情。”
“……不知道。”
“那你來乾嘛?什麼都不知道。”
“來,是想問,雪兒姐姐,現在的想法。會不會,還是和以前一樣,想要重新見到大哥哥,然後推出去砍頭。”
“那當然……不是。以前也不是!”
繆雪兒下意識輕撫隆起的肚皮,“所以,柏拉圖現在要做什麼?”
“雪兒姐姐,隻要,喜歡大哥哥就可以了。”
“哈?”
11月21日。
淩晨。
輾轉反側,繆雪兒怎麼也睡不著。
腦袋亂哄哄的。
全都是注定的?
柏拉圖早就來過,帶著目的。也許就是純粹的目的……要利用自己。
但如果真是那樣,又何必在消失之後還要特地回去救回母親?
還不如就把自己當工具,那樣就能理直氣壯的生氣。
“……”
拿起手機。
很想打電話,但又想到夏夜說的。沒行動。
原諒與否,壓根沒有答案。
如果不喜歡,根本不會等七百多年。
也不會容許他身邊多出這些女人。
更不會懷孕。
怎樣?
讓自己有身孕後,還打算和越來越清晰的記憶裡,再拋棄一次?
如果真這樣做,斬首之後再斬首,斬到沒東西可以斬為止。
“……”
可是。
腦袋裡多出來的東西,真的沒事嗎?
可以不去問。
沒聽說過,目的性那麼強的柏拉圖……為了變強,接受同類的提議開‘多人舞會’。
11月22日。
冬市。
實驗室。
夏夜在電腦上列出清單,列出所有人能提供的東西。
比如,安詩瑤提供大量的錢。以及各種能方便進入雪國采購東西的證書。
再比如,繆雪兒提供血族和魅魔的優秀血脈,以及鷹國官方關係的便利。
……
那,隻留下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在清單裡的人,包括提供關鍵技術研究的自己,直到失控……失去意識為止,也仍然處在失敗的結果中。
是誰把失敗的結果變成成功的?
11月26日。
冬市。
蘇明已經麻木了。
越是讀檔,越是知道‘自己’有多出生。
能為了變強,和那些魅魔攪合在一起,就算後來跑去救下雪兒的母親,實際上也改不了不了自己是人渣的事實。
至於,所求的目的,之所以會促使‘自己’變成既能拋棄安詩瑤,也能拋棄小夜,把她們當工具的目的。
手機網頁已經給出答案了。
每次進入遊戲的讚助商……
【to the oon。】
以往都是用雪國語言搜索,壓根搜不到。或者說在雪國的網絡環境壓根無法搜素到那麼小眾的東西。換成英文有結果了。
大力鳴謝忠實支持者——悠。
【action】
大力鳴謝忠實支持者——悠。
【……】
到底是誰呢?
捏著脖頸的圍巾,淡綠色。
“啪嗒。”
蘇明打開副駕駛儲物箱,從裡麵拿出一頂同色調的帽子。
隻是直勾勾盯著看。
感覺,缺失的東西在一點點補足。
就說嘛。
自己這麼懶惰的人,怎麼可能為填飽自己的肚子,學廚藝。打工。
原來是這樣。
自己,有個妹妹。不怎麼愛交朋友,也不怎麼表現的很可愛,但很懂事的妹妹。
檔已經不用再讀。
那本來就是自己應該記得的事,隻是玩遊戲太久……忘記了。
11月23日。
深夜。
我的意識已經回到租住的地下室,很秘密的地方。因為不是哥的妻子,所以沒有人會關注我。
嗯。
看起來,它沒說錯。哥還是找到我了。
盯視斑駁的天花板。
久違的想起往事。
我是個不成器的妹妹,不懂事的妹妹。
如果能早點明白兄妹就是世界是最奇葩的關係,等到結婚以後就會各自成家,幾乎不再聯係。也就不會發生後邊的事。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一旦我的意誌出現動搖,就沒辦法在留在那種奇怪的東西裡。隻能任由它把我們這麼多人努力過的成果,奪走。
遊戲不好玩嗎?
參考哥看過的本子,bt,我總結出無數種適合哥的路線。
吃好懂的富婆軟飯,安姐姐。
吃能力非常強,很聰明,又很可愛的少女軟飯。夏夜姐。
不喜歡太過人類?
那就換成雪兒姐姐。
不覺得這很卑鄙,畢竟由我看來,如果不去乾擾,她們最終都會走向死亡。而且,哥始終改不了純情的習慣。哪怕事實上已經是人渣了,還是改不了。
完全不懂,在這社會純情隻會受人欺負。嘛,也不一定……要是不純情,說不定也拿不到姐姐們的純情。
真誠換真誠嘛。
“啪嗒。”
地下室的門被人打開。
不用想,我也知道是誰。
我見到哥誇張的笑臉,坐起來,歎了口氣。
“哥,其實是妹控吧?”
“也許。”
“現在要怎麼辦?我無能為力了。它會吞噬掉大家好不容易通過數不清的一生創造的東西。反過來吃掉我們。接下來要當末日過嗎?”
“不會。”
“……”
哥邁步帶我麵前,伸手放在頭發上,來回輕撫。
“我不是小孩子。”
“就算我結婚了,你也是妹妹。也可以來家裡住。”
“哥,惡心。把我當y的一環嗎?”
雖然是這樣打趣。
可我有點想哭。
為什麼要找到我呢?
當初,就是因為我,才會和那種怪物有關聯。放棄能普通度過的一生。
“彆哭啊。真沒事,我猜……你也有不知道的事。”
“?”
為什麼還能笑的出來?
要不了幾天,等它吞噬掉及其很多姐姐還有哥數不清一生的東西,會把我們全部都吃掉。
“這遊戲,我通關了。全部,所有內容。”
“準確的說,我已經通關過很多次。麵對這種情況很多次。但隻有這次想起來了。”
“……”
我突然覺得哥的臉,有些憔悴。
如果要勝出,以現在的情況隻有一種可能。
選擇了繼續遊戲。
但無論如何,遊戲也沒能把哥變成傀儡。可即便這樣……也應該不可能這麼簡單結束。
不。
應該是說,如果沒有我作為遊戲的‘劍靈’,那東西根本不會繼續優待玩家。隻會折磨玩家。
而且,大概率會運行崩潰,重組。在無意識無主運行的狀態被那怪物收回,換成誰也沒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猛地抓緊哥的肩膀。
“現在,哥還能看到文字框?”
“前幾分鐘還能,現在看不見了。”
“哥,你到底……又過了多久?”
“如果每個人都能知道隻要往前走就一定能獲得想要的東西,我覺得,沒人會覺得難熬。”
“彆扯大道理。”
“那你也彆問。隻要知道我成功讓那東西放棄繼續纏著我的念頭就行了。”
11月23日。
深夜。
櫥窗內,肉塊幾乎按捺不住心情。
竭儘全力感受早就缺失的一部分,那部分是它能行走在不同時間的根本。
以前隻是一個雛形,用人類的話來講……盲腸。相對而言沒那麼重要。
所以,給予食物,期待食物能帶回更多有意思的食物,也隻是冗長的休眠期太過無聊帶來的舉動。誰能知道,那種東西事到如今能發展成比它全部加起來還要恐怖的多的東西?
隻要能趁無主的時候拿回來,其他叛變的身體隨隨便便就能收回。那種恐怖的……隨便操控過去和未來的力量。
【入夢遊戲正在加載中……69】
“……”
為什麼收不回來?
反而感覺是在被這東西反過來侵蝕?
記起來啊!
最開始,你隻是一節無用的盲腸。隻是有一點點自己的讀檔能力。是被那些螻蟻一樣的東西開發到這地步。本質上還是屬於這裡的啊!
不過。
這東西已經今非昔比,換成以那人類的方式試煉,獲得獎勵也一樣。隻是會花費更久的時間。
【玩家???,試煉世界以生成,請選擇你的遊戲難度】
【1,噩夢】
【2,傳奇】
【3,滅世】
【……】
【當玩家完成任務後會獲得,獎池:空。】
?
彆以為自己不太懂人類的文字,就不知道獎池‘空’是什麼意思!
【很抱歉,當前獎勵以被上一任優秀玩家獲取完畢。遊戲將提供惡劣的遊戲環境,請注意,玩家將通過自行努力獲得提升】
【……】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預計將在09:58:58後自動選擇‘是’】
不要。
噩夢,傳奇,滅世,不管哪一個都不像是人能做的任務啊!
否!
不要了,就在這櫥窗裡呆著反正死不了,有吃有喝,不也挺好的嗎?
否!
【正在進入傳奇難度世界,‘荒’。】
不是已經選了‘否’嗎?!
荒是什麼東西?
聽著就很恐怖……
拚命地拍打櫥窗,確實引起夏夜注意了,但隻是普通的從口投下‘飼料’,又皺著眉沉思狀回實驗台。
再看一眼啊!
我要去彆的地方偷偷變強了……不,救救我啊!
不要這種鬼東西了!還給他!保證以後都不會再說什麼要吃掉,餓肚子也挺好的,嗚,不想去……求求了。
【玩家???,你已進入‘荒’】
【……】
不管它怎麼哀嚎,都於事無補。進入了沒有獎勵的試煉。
11月24日。
淩晨。
蘇明有點累,剛邁步到草地便躺下,假寐。
“所以說,哥繼續遊戲後的關卡,全都是殺殺殺?”
“嗯。”
“沒有我當劍靈,遊戲也在照常運行?”
“是的。”
“奇怪……那東西應該沒有意識才對。那櫥窗裡的怪物會怎麼樣?”
“應該,挺慘的。也沒精力想怎麼吃掉我們,應該要優先想怎麼活下去。”
“哥,就一點不害怕?選再繼續。”
“還好。最壞的結果,也就隻是我變成隻知道殺殺殺的傀儡。”
“哥,是不是覺得‘為了你好’這種調調,很幽默?”
“你也挺幽默的。你覺得你很像龍葵?遊戲沒有你,也可以運行。安詩瑤她們辛辛苦苦那麼久,被你摘桃子。明明是很正經的遊戲,被你弄成澀情遊戲。”
“如果沒有我當劍靈,現在的哥,還是狗。我,好歹也是參考哥看過的bt和本子來選目標的。”
“有沒有可能,就算沒有你選,我也會有?”
“哦,哥還知道自己好色?我當初也吃了一驚,沒想到哥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安姐姐搭上線。”
“……”
“哥?”
“以後,想住家裡,就住。彆再走極端。”
“……嗯。有點丟臉。還以為能做不起眼的螺絲釘。困就睡吧,等到明天……要是姐姐她們都不喜歡哥了,覺得哥是人渣。那我就勉為其難留下來。”
“……”
枕在妹妹邊上的記憶,也有過。
但不是什麼明快的回憶。
那應該是最開始。最初,都長大以後……妹妹依然和以前一樣不著邊際。對自己沒有邊界感。
兩人的未來是完全不同的。
妹妹很優秀,名校畢業,名企就業。
而自己,普通牛馬。
當然,這不是什麼難受的事……見到妹妹能獨立成人,一般都會很欣慰,接下來就隻會擔心妹夫會是怎樣的人,是不是得多把關。
但在身邊這家夥。
不管是去名企就業,還是要去外地教學生,全都放棄了……隻想當個黏著自己的跟屁蟲。
再後來。
‘真的是你妹妹嗎?怎麼感覺……不好形容。’
有多不好形容呢?
因為彆人的看法,因為自覺擔心會影響妹妹的未來。
所以。
‘這樣的話,你還是和妹妹保持一定距離吧。彆的人看到一定會誤會。’
聽信彆人的讒言,選擇疏離。強行要求妹妹去名企就業。
導致……
一切都毀了。
其實,心裡很清楚,那隻是一種信任、親近……完全不會拿自己當外人。
和安詩瑤她們不同。
沒有其他的雜念。很純粹的感情。即不求回報,也不求能有更好的未來。隻是跟著。
過於純粹的東西。
一旦被反噬,就會走向極端。
能說還好嗎?
選擇‘是’,繼續遊戲後……感覺,內心已經千瘡百孔。即便獲得了也許連小夜也要瞠目咋舌的能力。
明天要見她們。
說是明天……但好像,已經過去很久很久。
久到幾乎要想不起她們的樣子。
現在的自己,到底是人還是‘怪物’呢?在數不清的地方,乾掉數不清的各種存在。
或者說,沒有自信還覺得有資格被愛。
做過那麼多出生一樣的事。
“嗡嗡。”
手機在振動。
蘇明還沒伸手去拿,先被妹妹拿起來。
“是安姐,她問哥在哪兒。”
“幫我回,在京都吧。明天就回去。”
“……喔。我回了,說看看寶寶食堂。”
“?”
“安姐回,神金。”
“……”
雖然是挺正常的回複,但蘇明又有點難受。她們應該也都記起來了,也許關係早就……離婚什麼的,也很正常。
“剛才,哥不是還說大不了就是當傀儡嗎?”
“現在臉色很難看嘛。”
“……”
“安姐回了,讓哥想看就早點回家看。不是專用網絡不安全。嗬嗬……難以想象呢,安姐會喜歡這麼變態的老哥。”
“難道不是你發的?”
“哥,笑的好惡心。”
“……”
那也沒辦法。
話說起來,一直都在走鋼絲繩。
誰說自己就沒想過,安詩瑤有天會受不了提離婚?她也不是真的軟柿子。
“看樣子,哥不用和我住地下室。還是要回去。”
“你也得回去,帶你侄女。”
“不去。”
“不去也得去。”
“哥,再逼我,我就把哥以前看過的bt和書簽都群發給姐姐她們。”
“隨便發,她們看的比我還多。”
“……哥,長大了。我很欣慰。”
“蘇悠,皮癢了?”
11月24日。
淩晨。
彆墅原本是方形的桌子,側邊的板被拉出來,組成圓桌。
“我想起的是,師父騙到我……暗精靈珍貴的液,就消失了。”
諾艾莉亞率先發言。
“明弟弟,拿到我的汙染、侵蝕能力就走了。到走的時候,我還是廚女。”
緊接著是雲雀。
“……”
她倆的視線都盯著夏夜,因為這事不止是蘇明做了,夏夜也在之後再來過一次。而且,是用十足黑曆史的方法騙走。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突然叫我來……這種會議。”
隻有德川愛莉是滿腦子問號。
“你彆說話,跟你沒關係。你是最大的後來者。其實,你可以先退場。”
“?”
德川愛莉繃著臉,“隨隨便便叫我從道場立馬趕過來,又要趕人?”
“……”
“和愛莉姐姐也有關係,隻是可能,愛莉姐姐記起來的時間會更長。”
夏夜開口了。
“……好可憐,被騙過也不記得。”
“嗯,比我們還可憐。你留下吧。”
諾艾莉亞和雲雀向她投以同情的眼神。
“不是,你們到底在講什麼?我什麼時候被騙過?明又出軌了?”
“……”
喧鬨的畫麵隨著安詩瑤和繆雪兒一起進來,又變得安靜。
因為其他人都沒資格和她倆比慘。
安詩瑤,被‘拋棄’過不知道多少次。最後變成隻有主動去海島市才能再認識。
繆雪兒,則是親眼見到‘多人舞會’。
“你們……”
安詩瑤落在在主位,深吸一口氣,再環視周圍所有人。
“覺得自己被當做工具了嗎?”
“……”
場麵一度沉寂。
“沒有。”
又隨著諾艾莉亞先撓一撓臉頰,開始打破沉默。
“師父雖然騙完就走,可也是我太主動,聽到師父的心聲就忍不住……然後走之前,留了很厚一本治國指南給我。”
“我隻是,想過來知道,師父的事有沒有做完,如果沒做完,我想幫忙。我可是唯一的愛徒。”
“……”
“不過!”
她突然指向夏夜,“她絕對是把我當工具人!騙我說隻要紫薇給她暗精靈珍貴的標本就能見到師父!騙完就消失!明明那個時候我還很純情,光是聽到紫薇就很難為情……”
“那你能接受小夜妹妹嗎?”
安詩瑤又問。
“隻要她能和我一樣變成宅女,我就接受!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比我有用!”
“好了,下一個。”
安詩瑤又看向雲雀。
“那個,我嘛……明弟弟到最後也沒吃掉我,很純情。”
她的豐盈多汁的大腿扭來扭去。麵色越來越紅。
“喂!你在乾什麼?!”
“哈?這不是憶苦大會嗎?!什麼東西?!喂!”
諾艾莉亞急的扔掉鞋子,那鞋麵已經被腐蝕穿了個洞。
“彆介意,我有時候會控製不住這種能力。不過明弟弟不會受影響。”
“能不能讓她退場?”
“……”
“你們到底在講什麼、什麼憶苦大會?有誰能告訴我?”
德川愛莉還在問。
“……”
安詩瑤捂著額頭。
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麼?
就圍坐在桌邊這些人,哪一個像是要親手刀了蘇明先生的人?
但是。
自己是不是應該稍微生點氣?
不。
現在也不是思考這件事的時候。會不會被再拋棄才是最重要的。
不想思考太複雜的事。
所以,隻在信息裡發了一句話。
【如果不想離婚,就全都告訴我。一起麵對。】
現在想來,或許應該把‘我’改成‘我們’。正妻……當的稍微有點不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