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有點小意外。
她看著對她說生日快樂的陸西梟。
今天對她說生日快樂的不少,但他卻是唯一一個給她過生日的。
當然,其他人也是情況不允許,就比如身在明城相隔千裡的外婆。
溫黎麵上沒什麼波瀾。
“陸先生怎麼會知道?”
“上次問賀衝的。”
所以,這頓陸景元約了她好幾天的飯根本就是陸西梟這個大尾巴狼在背後策劃的。
來之前得知吃飯地點,之後在大門口看到陸西梟,溫黎就猜到這頓飯很大可能是陸西梟的主意,不過她也沒去糾結。
現在……
她沒想到他是要給她過生日。
衣服,也是特意穿的?
視線跟著落到他那不合適的一身。
收起思緒,看向麵前的蛋糕,溫黎微點了下頭,又抬眸看他,語氣一如既往平淡說:“陸先生有心了。”
“十八歲生日很值得過一過。”他說。
溫黎錯開他的對視,拿起刀就要切蛋糕。
陸西梟:“不許個願?”
溫黎調侃:“陸先生還挺有儀式感,還是信這些?”
說著,發現小家夥眼睛一直盯著蛋糕,溫黎便問:“你要許個願嗎?”
小家夥看向她。
陸西梟跟著說:“姐姐要把願望送給你。”
小家夥眼神驚喜。
見他要許,溫黎給他插了根蠟燭,把蛋糕挪他麵前,還把買蛋糕送的皇冠給他戴上。
小家夥閉上眼,兩隻小手合在一起。
認真鄭重地對著蛋糕許願。
陸西梟目光不動聲色地從小家夥臉上轉向旁邊的女孩,女孩正在看小家夥許願。
沒注意他。
等小家夥許完,吹完蠟燭。
陸西梟問:“景元許的什麼願望?”
小家夥動了動小嘴,奶聲奶氣,溫吞地告訴他:“姐姐、喜翻、小爺爺。”
他看著很信,說的時候兩隻小手還又合上了,眼睛也閉上了,那叫一個虔誠。
還真是一個樸實無華的大願望。
飯和蛋糕是陸西梟安排的。
但這願望真不是。
於是他第一時間去看切蛋糕的溫黎。
溫黎還是那張平靜臉,將切好的一塊蛋糕先給了陸景元,慢悠悠地告訴小家夥一個殘忍的真相:“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小家夥臉色一變。
兩條小眉頭扭在一起,事態嚴重地思索著要怎麼辦,又求助地看看他小爺爺。
蛋糕都切開來了,還能再許嗎?
小家夥也不管還能不能許,他當即合起小手,對著自己麵前的小塊蛋糕又重新許。
他大概是把剛才那願望重複許了十遍。
就跟在課文裡劃重點似的。
半天都沒結束。
陸西梟靠近小家夥,安撫地說一句:“心誠就靈。”
然後商量的語氣和溫黎說:“小孩子心思單純,溫小姐彆介意。”
是讓溫黎彆介意,也是讓溫黎配合一下。
彆再毀童真了。
溫黎將切好的一塊蛋糕遞向他,挺好說話地答應:“是,小孩子不懂,大人懂就行。”
意思是:
陸景元看不清現實,陸西梟能看清就行。
接過蛋糕的陸西梟:“……”
不打擊小孩,來打擊他了。
小家夥誠心地一連許了十遍,才放心些。
他拿起勺子,把第一口蛋糕遞給溫黎。
溫黎看了看他,低頭吃了。
結果小家夥緊接著把第二口給陸西梟。
溫黎跟著盯向那把喂過她的勺子。
陸西梟目光一致。
他餘光看溫黎,跟小家夥說:“你吃。”
小家夥沒有堅持,自己吃了。
“我聽陸子寅說,溫小姐加入他們遊戲戰隊打職業了?”陸西梟吃著蛋糕,閒聊起。
溫黎頭也不抬:“嗯。”
“我聽說打職業挺累的,需要很多時間訓練,會不會耽誤學習?”
“還行。”
“怎麼會想打職業的?”
溫黎又是那句:“為國爭光。”
聽她這散漫帶有敷衍的語氣,明顯不是。
陸西梟緘默片刻,看了看她後,稀鬆平常的語氣聊:“你們戰隊隊長餘悸,他怎麼樣?”
溫黎抬臉,幾分狐疑地看向神色莫辯的男人:“問他做什麼?”
雖然陸西梟還是用那種閒聊的語氣,但這問題,他就是再怎麼掩蓋,也突兀啊。
陸西梟拿手帕給小家夥擦臉上的奶油,嘴上道:“我沒記錯的話他和陸子寅初中就認識,關係似乎一直挺好,倒是一直沒了解他的為人。”
溫黎:“那你應該去問陸子寅。”
陸西梟:“那小子從小營養過剩,腦子不太靈光,一般人頂多是被人騙還幫人數錢,陸子寅不僅幫人數錢,還幫人把自己套麻袋裡打包。”
這個溫黎倒是不反駁。
小家夥也跟著點點頭。
看來陸子寅的不聰明他也是認可的。
“陸先生放心,餘悸人品沒問題。”
彆人或許會騙陸子寅,餘悸嘛……
相信隻要接受了陸子寅那性格的,都不會忍心騙,餘悸大概就是其中一個。
陸子寅從初中到現在都沒被人騙走,搞不好還是餘悸的功勞。
溫黎以為陸西梟是因為餘悸的家世,所以不放心,但人家初中就認識了,你現在才不放心,是不是關心得太晚了?
於是溫黎就當他是沒話找話。
“溫小姐對他評價很高啊。”
陸西梟漫不經心說一句。
可語氣怎麼聽怎麼不對味。
溫黎:“是嗎?”
人品沒問題,叫評價高?
這家夥是身居高位太久,看過太多牛鬼蛇神,內心已經麻木成這樣了嗎?
溫黎不能理解地看他。
陸西梟隻是麵帶禮貌的笑回視她。
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皮笑肉不笑。
三人吃完從包廂出來。
走廊上碰到西裝革履的一行人。
最前頭被恭維的那一個胖子,一見陸西梟,瞪大了一雙綠豆眼,當即撇下同行的幾人,一臉諂媚地迎上前。
大老遠伸出手:“這不是陸董事長嘛,陸董事長也來這裡吃飯?吃過了嗎?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陸董事長一起用個餐。”
他笑得臉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
看著就是個圓滑的笑麵虎。
抱著孩子的陸西梟沒有伸手去跟他握,隻是客套疏離地回應一句:“改天吧。”
明知是客套話,對方還是連連點頭,激動地連聲回應:“行行行,好好好。”
應話的同時看看陸西梟懷裡的孩子和身旁的溫黎,奉承的話說來就來:“這位是陸夫人啊?孩子都有了?陸董事長還真是好福氣啊,外界都傳陸董事長一心在事業上,沒想到人生大事早圓滿了,不僅夫人這麼漂亮有氣質,孩子也遺傳得這麼好。”
溫黎:“???”
這人頭豬腦的。
眉毛底下掛倆蛋,光會眨眼不會看。
陸西梟那張冷硬的臉卻是清晰可見地放鬆了。
五花八門的馬屁陸西梟聽多了,但今天這一大段,還真就悅耳,連帶著說話人的聲音和語氣都好聽了。
好聽到,他都不著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