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眉頭微皺,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程英傑話裡的意思。
也明白了臨行之前,董振東對他的勸告。
勇立潮頭者,乘風破浪……
急流勇退者,明哲保身……
程英傑想要得到他的幫助,希望他能展現出自己的本事,像幫助江明峰那樣幫助他。
而董振東的勸告是,讓他離開京城,不要過問這件事。
蘇陽站在程英傑身旁,他久久的沉默。
足足半晌,他才再次開口:“如果請我幫忙的代價,是讓紅丸集團,從此消失呢?”
“這個代價,你願意嗎?”
程英傑一愣,他跟蘇陽講了這麼多,就是要告訴他一件事,他無法因私廢公,想要報仇,隻能靠蘇陽自己。
可如今蘇陽的一個反問,卻讓他陷入了沉默。
如果讓蘇陽出手的代價,是讓紅丸集團就此消失。
那他出手幫忙,到底算不算因私廢公,到底算不算違背了他的底線?
蘇陽直視著程英傑的目光。
“隻要你能幫我解決紅丸集團,不管你遇到了什麼問題,我都可以幫忙!”
“我可以為你出手三次!”
“任何事情,都可以,隻要程先生信得過我。”
蘇陽說完,沉默了下來,他就是在賭,賭程英傑真的需要他。
到了這種關頭,他怎麼可能讓程英傑明哲保身。
他是有辦法對付紅丸集團,但必須要爭取到程英傑的幫助!
不管因為何種原因,都需要程英傑參與其中。
程英傑摘掉了自己臉上的眼鏡,他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卻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你小子,可是結結實實的將了我一軍!”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到車上聊吧。”
“梁恒,把車開回北麵,讓東江省駐京辦,安排一個房間,我要跟蘇陽長談。”
梁恒立馬點頭,撥通了一個電話,隨後攙扶著程英傑上了車。
蘇陽朝著關飛等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上車在後麵跟著。
在京城這一天時間,實在是太過精彩。
韓穎雖然被帶走了,可他卻生不出幾分興奮,好在,唯一能確定的是,司瑤真的安全的。
即便這是用司學忠的命換來的。
一路從天寧寺到東江省駐京辦,幾乎沒有見到太多外人。
梁恒推著程英傑,從酒店後門,走了進去。
一名酒店服務人員領著幾人,直接坐電梯一路向上。
十三樓,朝南的一間會客室裡。
梁恒推著輪椅,走了進去,蘇陽跟在後麵。
程英傑看向梁恒:“關上門,去外麵等著,不要讓外人靠近。”
梁恒點了下頭,朝著門外走去,隻是在走出門之前,深深的看了蘇陽一眼。
蘇陽倒是毫不在意,隻是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程英傑緩緩開口:“江明峰跟我說起過你的事情。”
“2008年,江城大學金融係大二的學生,白手起家,創立速速通物流,一年時間不到,就滅掉了江城市頭部物流公司,一舉拿下江城市市場。”
“隨後成立極兔快遞,吞並老牌公司德信物流之後,快速搶占東部三省市場,隨後一路向南,現在已經在國內各大城市開始擴張……”
“但要說最傳奇的,還得是鬆江建工。”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你去棚戶區強拆的那一天,江城市化工廠,會爆炸的?”
“你又是怎麼能在大暴雪來臨之前,提前宣布消息放假的?”
“還有許多,許多的不可能……”
“就比如說,韓穎屢次刺殺司瑤,你是怎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下司瑤的?”
程英傑直視著蘇陽的目光。
他不敢貿然斷定,但最起碼,這些事情的內在,都有一些聯係。
一件是巧合,兩件是運氣好,可這麼多件呢?
蘇陽微微一笑:“你是知道的,有很多能把企業做大的企業家,他們自己也說不準是怎麼回事。”
“往小了說,這叫運氣好……”
“至於往大了說呢,那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蘇陽眉頭一挑。
程英傑卻差點笑了出來:“好,這些事情,都可以說是巧合,意外,或者說你運氣好,亦或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可就在上個月,創業板開板當天,華達基金一口氣投入五個億資金,全部買入神州泰安。”
“緊接著,又在當天中午十二點之前,清倉套現,砸盤走人。”
“我們向華達基金發了問詢函,他們給了很多理由,包括信息層麵,技術指標,報表分析。”
“但我這,還得到了一個彆開生麵的消息。”
“華達基金這筆投資,其實是你借著葛為民的手,購入的神州泰安的股份。”
“你才是這筆短短兩個小時不到,獲利四個億投資的,幕後黑手。”
蘇陽的眉頭緊鎖,華達基金的信息封鎖能力,他是知道的。
他也不相信,葛為民會出賣她。
可即便如此,程英傑這邊,還是準確的說出了,他和華達基金的合作情況。
這說明,程英傑真的是把他研究透了。
如果沒有萬全的把握,是絕對不會將他叫到這來。
況且還有江明峰這個親身經曆者背書,他怕是想要抵賴都不行。
“程先生願意答應我的條件嗎?”
“我隻出手三次,換你幫我,滅掉紅丸集團!”
程英傑眉頭緊鎖:“你不妨說說,你打算怎麼解決紅丸集團。”
雖然嘴上說著,不能因私廢公,可既然蘇陽想要把這件事作為交換,那他也想聽聽蘇陽的想法。
蘇陽微微一笑:“我既然打算出手,那必然有萬全把握。”
“隻是在必要的時候,需要程先生來配合我。”
“具體需要你做什麼,現在還不是時候,但隻要你答應我,在我對紅丸集團出手的時候,你幫我一次,那我現在就可以出手三次!”
“不管你有任何要求,隻要我能做到,我絕不推諉!”
程英傑眉頭緊緊皺起,眼中似乎少了幾分混沌,反而多了幾分精氣神。
“什麼事情都行?”
蘇陽點頭:“隻要我能做到,隻要我能幫到你,什麼事都行。”
“但,隻限三次!”
程英傑轉動輪椅,拿過一張紙,又拿起一支筆。
“寫一些在證監會管轄範圍內,即將可能發生的惡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