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白仔細檢查了段琦的傷口,發現這一路上雖然顛簸但段琦並未受到二次傷害,各方麵恢複情況還算良好。她輕輕鬆了一口氣,抬頭對喬親衛說道:“他的傷勢暫時沒有問題,但需要靜養一段時間。我們最好在這裡停留一晚,等他傷勢再愈合一些再繼續趕路。”
喬航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沉聲道:“大家先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出發。不過,我們得輪流守夜,不能掉以輕心。”
眾人立刻應聲,各自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整理裝備。薑白則用喬航帶來的藥給段琦處理好傷口,然後再給其他傷員也上上藥,等都處理的差不多後,薑白又回到段琦身旁,繼續守著他,確保他的情況穩定。
夜幕漸漸降臨,山穀中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過破舊的房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屋內點起了幾支火把,昏黃的光線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顯得格外凝重。
不過好在這次運氣很好,一夜無事,眾人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就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薑白在旁邊幫扶著讓人把段琦背好,喬航一聲令下,眾人往平城的方向出發。
眾人沿著崎嶇的山路緩緩前行,清晨的薄霧籠罩在山穀間,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草木氣息。薑白走在隊伍中間,時不時回頭查看段琦的情況。段琦雖然傷勢不輕,但經過一夜的休整,臉色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喬航走在最前麵,神情嚴肅,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生怕再遇到什麼意外。
隊伍行進的速度並不快,畢竟傷員不少,大家也都疲憊不堪。但好在這次他們不但帶回來段校尉,還全都回來了。想到這兒,喬航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
大約走了兩個時辰,眾人終於看到了平城的輪廓。城樓上站著幾名士兵,遠遠地看到隊伍歸來,立刻有人跑下來迎接。
“喬親衛,你們可算回來了!”一名年輕的士兵快步跑過來,臉上帶著欣喜和擔憂,“昨晚你們去支援,一直還沒有回來,將軍他們都急壞了。”
喬航點了點頭,沉聲道:“遇到了一些意外,不過人都順利的救回來了。就是段校尉還傷著,需要趕緊回去醫治。”
在交談的過程中,段嶽派來的馬車也緩緩的駛到了他們麵前,幾人合力把段琦小心地放到車廂裡,才算鬆了一口氣。
喬航轉頭看薑白,“薑大夫,你也上去吧,也彆走了這進城之後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直接坐馬車回去好了。回去後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
薑白點了點頭,也不推辭,一起上了馬車,順便還能看顧一下段琦。
回到府宅,薑白先去了自己的住處,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雖然還是很累,但她並沒有立刻休息,而是朝書房走去。
段嶽的書房位於宅邸靠裡的位置,門口站著兩名守衛。薑白走過去,守衛認得她,告訴薑白段嶽和現在正在段景的臥房,薑白謝過後就去段景那裡找人去了。
此時,段嶽和段景都在旁側等著陳捷檢查,聽見薑白求見,趕忙讓薑白進來。
薑白走進段景的臥房,就見段嶽正站在床邊,神情凝重。陳捷正在為段琦檢查傷勢。
“薑大夫,你來了。”段嶽見到薑白,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連忙迎上前,“子陽的當時情況如何?陳軍醫正在檢查,但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薑白點了點頭,走到床邊,跟陳捷一起查看段琦的傷勢。段琦的臉色雖然比之前好了一些,但呼吸仍然有些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薑白輕輕掀開段琦的衣襟,發現傷口雖然恢複的慢,但是並無大礙。
“傷口恢複情況還行。”薑白沉聲道,“昨晚我已經處理過,但山裡的環境太差,傷口恢複沒有達到預期狀況,現在可以用上一些有助於傷口恢複的藥物。”
陳捷檢查出來也是同樣的情況,也就沒再多說,直接開始寫藥方。薑白則在一旁協助,兩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將藥方開好,著人下去煎藥。
“接下來需要密切觀察他的情況。”薑白對段嶽說道,“如果他的體溫繼續升高,或者傷口周圍的紅腫擴散,那就需要立刻進行治療。”
段嶽點了點頭,神情凝重:“薑大夫,這次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及時處理,子陽的傷勢恐怕會更嚴重謝謝。”
薑白搖了搖頭,淡淡道:“這沒什麼,不過,段校尉的傷勢雖然暫時穩定了,但還需要一段時間的休養。這段時間內,他不能有任何劇烈的活動,否則傷口可能會再次裂開。”
段嶽點頭表示理解,隨即對陳捷道:“麻煩陳軍醫幫忙看一下藥煮的怎麼樣,我有些不放心。”
陳捷明白這是他們有事要談,行了禮後直接出去了,他也需要去看看藥,最好控製一下煎藥的速度。
等陳捷出去後,段嶽邀請薑白一起坐下,剛剛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段景親自為她倒了一杯茶,神情嚴肅:“薑大夫,我想問一下,你是在哪裡撿到子陽的?當時是個什麼情況?”
薑白沉吟片刻,緩緩道:“我是在平城西邊那座山的深處遇見段校尉的,當時的情況並不太好,我和張鐵柱碰見段校尉時,段校尉已經陷入昏迷,而且在這一路上也都沒有蘇醒過。”
段景有點著急,段琦這傷到底是什麼情況,“那他現在還沒有反應,這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嗎?”
“那倒沒有。”薑白搖頭否認,“他應該是長時間沒有休息過,現在一放鬆下來加上受傷,就需要較長時間的睡眠來恢複體力。”
段嶽聞言,鬆過口氣。薑白繼續講,“後麵情況不太好,我們遇到了兩次追殺,那些人很怪好像知道我們是赤眉軍,一直在叫囂著讓我們把段校尉交出去,我們不同意隻能跟他們廝殺起來,也是我們運氣好,遇見了上山狩獵的林青等人,這才撿回一條命。”
段嶽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你是說他們認得你們?”
“是的,但是也不排除他們是覺得寧可錯殺也不放過。”薑白補充。
段嶽點頭表示明白。兩人又討論了一會兒,薑白才起身告辭。走出屋子時,已經快到午時,薑白感覺腹中饑腸轆轆,準備回去跟弟弟吃飯,再去休息。
等到陳捷回來給段琦喂好藥,段嶽囑咐陳捷最近就待在這邊,照顧好段景段琦二人,聽見門外的稟報,段嶽跟著喬航、潘瑞、林青、張鐵柱四人一起去到書房商議這件事情。
聽著他們的彙報,段嶽臉色愈發的不好。根據他們的說法,現在還不清楚來人的底細,隻能等段琦醒來問事情的經過。
不過在聽到了某件事後,他也差點發出尖銳的爆鳴聲,“薑大夫把人背下來的?”
聽著自家將軍那發抖的聲音,四人都有些尷尬,尤其是潘瑞和張鐵柱,他們在的時候好像腦子抽了,確實沒阻攔,讓薑大夫一個姑娘家背著段琦來回跑。
“將軍,我們”四人都有些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補救下。
段嶽倒是沒搭理他們,他的思想已經跑到了另外一個地方去了。薑大夫真的好歡喜仲軒啊,聽見是仲軒的弟弟,就背著人跑了這麼久的時間,這麼遠的路。
幾人商討完,段嶽回到段景房中,看著重新回到床上看書的段景,心裡百感交集。
段景抬眼就看見表情古怪的兄長,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這是什麼眼神啊,“段將軍!你在看什麼?”
“絕世美人。”段嶽順嘴接道。
“段嶽!”段景大聲吼著這個不著四六的兄長。
早上趁著薑葉還沒有醒來,把準備好的禮物悄悄放在薑葉的枕頭旁,就去了廚房準備早上的吃食。
薑白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去廚房做早飯。薑葉從小就喜歡薑白做的扁豆子麵,這也是她少數會做的食物之一,今天薑白準備把長壽麵做成扁豆子底的給薑葉吃。
從簸籮裡取出適量扁豆,清洗乾淨,浸泡一個時辰,就可以晾在一旁瀝乾水分,等晾的差不多後,薑白燒火熱鍋,下豆子。小火慢炒,把豆子炒到微熟的狀態,就是豆子醬的初步雛形了。
薑白其實現代社會時也做過,她所在的城市,跟現如今所在的平城,在地理位置上來講其實是一致的,飲食和氣候上相對應的比較類似,這少數的好處也就意味著她各方麵都很適應。
薑白等鍋乾後,直接在鍋中倒水微微沒過豆子,放蓬灰,開鍋後,轉小火,繼續慢慢熬煮,等豆子可以用手指輕鬆碾開的狀態後,就能出鍋了。
豆子現在外皮韌內裡軟爛,外表呈現橙或者暗紅的顏色,看起來就適應食用。在鍋中倒入適量的油,平城最常見的就是胡麻油了,而這道麵作為當地特色也隻有放胡麻油才最為合適。
油熱後放野蔥花,炒香,加豬肉丁,加土豆丁翻炒至變色,下煮好的豆子醬,微微翻炒一下,就可以加羊骨熬的湯底了,羊肉湯底奶白鮮香,更是激發出豆子獨有的香味。不需要過多的調料,加醬油,鹽,菌菇粉,等水開後就能盛出。
這豆子底跟很多麵地澆頭很像,都是可以直接澆在麵上的,這邊產麵粉,麵食也多,相對應的在家吃麵食也多,所以這邊人都擅長擀的一手好麵,薑白也一樣。
其實說起來最適合扁豆子底的就是麵旗子,但是今天薑葉過生辰,應該吃長壽麵,薑白準備還是按照慣例拉點拉條子是的下裡麵。
熟練地將麵條下鍋,又切了蔥花,準備點綴下。今天是薑葉的十歲生辰,她特意早起給他做的麵食,晚上再好好吃一頓,這孩子昨天晚上還念叨扁豆子,作為他的姐姐,薑白準備滿足一下他。
廚房裡彌漫著麵條的香氣,薑白一邊攪動著鍋裡的麵條,一邊想著薑葉醒來後看到禮物的表情。那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薑葉喜歡的孤本,雖然外皮上有些破損,但是薑白已經縫製了書皮套在了外邊,希望薑葉能喜歡。
薑葉從小就喜歡書,看見喜歡的就走不動道,這次這本書,可是薑白費了好大勁兒才找到,為了不被發現,一直藏在家裡,在薑白回去接小蘿卜的時候,才帶過來的。就這麼一直藏了好多天,今天總算能送出去了。
“姐,你在做什麼?”薑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薑白嚇了一跳,手裡的勺子差點掉進鍋裡。
“你怎麼這麼早就醒了?”薑白轉過身,看到薑葉揉著眼睛站在廚房門口,衣服也有些淩亂,一看就是迷迷糊糊間穿上的。
“我記得姐姐說今天休息,醒來沒看見姐姐,出來找找,碰巧聞見豆子的味道,來這邊碰碰運氣,”薑葉打了個哈欠,走到灶台邊,探頭看了看鍋裡的麵條,“姐,今天是什麼日子啊?怎麼煮這麼多麵條?”
薑白笑了笑,幫薑葉整理衣服,“今天是你的生辰啊,你忘了?”
薑葉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對哦!我都忘了!”他興奮地跳了起來,轉身就要往屋裡跑,“我去看看有沒有禮物!”
薑白看著薑葉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來。她將麵條盛進碗裡,又舀了一勺底子,撒上蔥花,端到桌上。薑葉已經抱著那本書不停地翻著,臉上滿是驚喜。
“姐,這是你做的嗎?”薑葉舉著書,眼裡閃著光。
“書皮是,裡麵可不是,不過行止喜歡嗎?”薑白笑著問。
“喜歡!太喜歡了!”薑葉將書緊緊抱在懷裡,像是生怕它跑掉似的,“姐,你真好!”
薑白看著薑葉開心的樣子,心裡也暖暖的。她將麵條推到薑葉麵前,“快吃吧,長壽麵要趁熱吃,吃了就能歲歲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