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明和趙鐵柱從會議室走出來,夜色已經悄然降臨,天邊隻剩下最後一抹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招待所的院子裡,幾盞昏黃的路燈亮了起來,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人沿著石板路往招待所主樓走去,腳步聲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剛走到招待所門口,門衛老李從值班室裡探出頭來,看到李向明,他立刻招了招手,喊道:“李廠長,有你的信!”
李向明停下腳步,轉身朝值班室走去。趙鐵柱也跟在後麵,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老李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臉上總是掛著和藹的笑容,看到李向明走近,他從桌上拿起一封信,遞了過去:
“剛到的信,說是急件,我正琢磨著怎麼給你送去呢,你就回來了。”
李向明接過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上麵的字跡有些潦草,但能看出來寫信人很著急。他微微皺眉,低聲說道:“謝謝老李,麻煩你了。”
老李擺了擺手,語氣裡透著一股子憨厚:“不麻煩,不麻煩。這信看起來挺急的,你快看看吧。”
李向明點了點頭,拆開信封,抽出裡麵的信紙。他的眼神迅速在信紙上掃過,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眼神裡透出一絲焦慮。趙鐵柱站在一旁,看到李向明的表情,心裡也跟著揪了起來,忍不住問道:“李廠長,出啥事兒了?”
李向明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神情,低聲說道:“農場出事了……”
李向明接過那封信,信封已經有些褶皺,像是被急匆匆地塞進郵包又匆匆取出。
他拆開信封,抽出裡麵的信紙,信紙的邊緣微微泛黃,上麵的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是寫信人急切之下所寫。
他的眼神迅速在信紙上掃過,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眼神中透出一絲擔憂。
信是老王寫的,內容簡短卻急迫:
“向明同誌:
接到這封信時,希望你還在四九城。農場這邊出了點狀況,鄉親們對雜交小麥的推廣有些意見。前幾天,我們按照計劃把種子發下去了,但有些村民反映種子的發芽率不高,懷疑是種子出了問題。消息傳開後,不少人都來找我,情緒很激動,說要停止種植雜交小麥,甚至有人要求退回種子。
我知道你在四九城有重要的事情,但這邊的情況實在緊急,希望你能儘快回來處理。鄉親們都在盼著你,我也實在沒辦法安撫他們的情緒了。
老王敬上”
李向明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抬起頭,看向趙鐵柱,語氣有些沉重:“老趙,出事兒了。農場的雜交小麥推廣出了問題,鄉親們對種子的發芽率有意見,情緒很激動。”
趙鐵柱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他一把搶過信,匆匆掃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絲急切:“這事兒可大可小,要是不及時處理,怕是要影響整個推廣計劃!”
李向明微微點頭,眼神中透著一絲堅定:“我知道。鄉親們對雜交小麥寄予厚望,要是讓他們失望,不僅會影響推廣,還會打擊他們的積極性。我必須馬上回去。”
趙鐵柱沉默了一會兒,突然一拍大腿,大聲說道:“那還等什麼?咱們這就出發!”
李向明微微皺眉,看了一眼手表,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他猶豫了一下,說道:“時間太晚了,要不咱們明天一早出發?”
趙鐵柱卻搖了搖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豪爽:“李廠長,你這人太謹慎了。這事兒拖不得,要是等到明天,鄉親們的情緒再激動起來,就不好收拾了。走,現在就出發!”
李向明看著趙鐵柱堅定的眼神,心中也是一熱。他知道趙鐵柱說得有道理,時間不等人。他微微歎了口氣,點了點頭:“好,那就走!”
趙鐵柱一聽,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轉身就往停車場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我這就去發動車,你在招待所門口等我。”
李向明點了點頭,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招待所,夜色已經籠罩了整個城市,微涼的晚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李向明心中雖然有些焦慮,但看到趙鐵柱那豪爽的性格,心中也多了幾分底氣。
趙鐵柱走到吉普車前,拉開駕駛室的門,坐了進去。他發動引擎,吉普車的發動機轟鳴了幾聲,終於啟動了。李向明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係好安全帶,轉頭對趙鐵柱說道:“老趙,路上小心點,這車可不比你東北的拖拉機。”
趙鐵柱哈哈一笑,拍了拍方向盤:“放心吧,我這技術,穩得很!”
吉普車緩緩駛出停車場,朝著城外的方向開去。夜色中的道路顯得格外寂靜,隻有車燈劃破黑暗,照亮前方的路。趙鐵柱一邊開車,一邊和李向明聊天,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
“李廠長,你說這事兒到底咋回事兒?信上也沒說清楚。”趙鐵柱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李向明靠在座椅上,微微歎了口氣:“我也說不好,可能是鄉親們對雜交小麥的推廣有意見,或者是種子出了問題。總之,得趕緊回去看看。”
趙鐵柱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要不我先開快點,爭取早點到。”
李向明微微一笑,搖了搖頭:“彆開太快,安全第一。出了事,可就麻煩了。”
趙鐵柱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隻是把車速稍微提了提。吉普車在夜色中飛馳,車窗外的景色飛快地倒退。李向明看著窗外,心中有些焦慮,但也知道著急沒用,隻能儘快趕回去解決問題。
大約開了一個多小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趙鐵柱突然皺起眉頭,低聲罵了一句:“這破車,怎麼又出毛病了?”
李向明一愣,轉頭看向趙鐵柱:“怎麼了?”
趙鐵柱指著儀表盤:“這油表,怎麼突然不動了?”
李向明心裡一沉,他知道這輛車的油表壞了,但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出問題。他想了想,說道:“老趙,先靠邊停一下,我看看。”
趙鐵柱點了點頭,把車緩緩開到路邊,停了下來。李向明打開車門,跳下車,走到車頭,打開引擎蓋。夜風吹得他有些發抖,但他還是仔細檢查起來。
趙鐵柱也下了車,走到李向明身邊,問道:“咋樣?能修不?”
李向明皺著眉頭,檢查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這油表的線鬆了,得重新接一下。我試試看。”
他從車裡找出工具箱,打開後,拿出一把螺絲刀,開始拆卸儀表盤。趙鐵柱站在一旁,雙手插在口袋裡,有些焦急地問道:“要多久?”
李向明一邊忙著手裡的活,一邊說道:“不知道,得看情況。要是能修好,就快;要是不行,就得找地方加油。”
趙鐵柱歎了口氣,抬頭看了看天。烏雲已經遮住了月亮,四周一片漆黑。他低聲說道:“這天氣,要是再下起雨來,可就麻煩了。”
李向明沒有說話,隻是專注地修理著。過了十幾分鐘,他終於把油表修好了,擦了擦手上的油汙,說道:“好了,試試看。”
趙鐵柱回到駕駛室,發動了引擎。儀表盤上的油表指針動了動,顯示還有半箱油。他鬆了口氣,說道:“行了,能走了。”
李向明也回到車上,係好安全帶,說道:“走吧,抓緊時間。”
吉普車重新啟動,繼續在夜色中前行。李向明靠在座椅上,微微閉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禱不要再出什麼問題。趙鐵柱則是一邊開車,一邊不時地查看油表,生怕再出什麼故障。
又開了一個多小時,天色更加黑暗,四周一片寂靜。趙鐵柱突然說道:“李廠長,你看前麵。”
李向明睜開眼睛,順著趙鐵柱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前方的道路上有一片亮光,似乎有人在施工。他微微皺眉:“這是怎麼回事?”
趙鐵柱放慢了車速,緩緩駛近。隻見前方的道路上豎著幾塊警示牌,上麵寫著“道路施工,請繞行”。趙鐵柱歎了口氣:“這可怎麼辦?繞路的話,得耽誤不少時間。”
李向明想了想,說道:“先看看有沒有彆的路可以走。”
趙鐵柱點了點頭,把車停在路邊,打開地圖。兩人湊在一起,研究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條可以繞行的小路。趙鐵柱關上地圖,說道:“走吧,從這兒繞過去。”
吉普車重新啟動,沿著小路行駛。這條小路坑坑窪窪,車速不得不放慢。李向明緊緊抓住扶手,身體隨著車輛的顛簸晃動。趙鐵柱則是一邊開車,一邊咒罵:“這破路,真是坑人。”
又開了十幾分鐘,天色更加黑暗,烏雲壓得更低,似乎隨時都會下雨。趙鐵柱皺著眉頭,說道:“李廠長,這天氣,怕是要下雨了。”
李向明點了點頭,心中也有些不安。他知道,如果下雨,路會更加難走,甚至可能會遇到泥石流等危險。他想了想,說道:“老趙,找個地方停下來,等等雨過去再說。”
趙鐵柱點了點頭,把車開到路邊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來。兩人下了車,站在車旁,抬頭看著烏雲密布的天空。趙鐵柱歎了口氣:“這天氣,真是添亂。”
李向明微微一笑,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沒辦法,隻能等了。要是雨下得不大,咱們就繼續走。”
趙鐵柱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李廠長,你說這事兒,要是真出了問題,可咋辦?”
李向明微微皺眉,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不管咋樣,咱都得儘力。鄉親們盼著咱呢,不能讓他們失望。”
趙鐵柱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一絲堅定:“你說得對,不能讓他們失望。”
兩人站在車旁,靜靜地看著天空。烏雲在風中翻滾,似乎隨時都會爆發。
李向明微微歎了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焦慮。他抬頭看了看烏雲密布的天空,心中默默祈禱這場雨能晚些到來。趙鐵柱站在一旁,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帶著一絲無奈。他突然開口說道:“李廠長,你說這事兒要是拖久了,鄉親們會不會真的不種雜交小麥了?”
李向明微微皺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說道:“老趙,鄉親們對雜交小麥的期望很高,他們盼著能有個好收成。如果種子出了問題,他們肯定會有想法。但隻要我們能及時回去,把問題解決了,他們一定會理解的。”
趙鐵柱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一絲堅定:“你說得對,咱不能讓他們失望。要是這次推廣失敗了,以後再想讓他們接受新技術就難了。”
李向明微微一笑,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老趙,你放心,我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那一步的。我們得儘快回去,把情況弄清楚,然後想辦法解決。”
趙鐵柱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李廠長,要不這樣,我先回去看看情況,你留在這裡等雨停了再走。這樣能快點解決問題。”
李向明微微一愣,然後搖了搖頭:“不行,老趙,你對那邊的情況不熟悉,我必須回去。再說,我們是一起來的,就應該一起回去。”
趙鐵柱看著李向明堅定的眼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好,那咱們一起回去。不過,要是雨下大了,咱們就得找個地方躲躲。”
李向明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行,聽你的。”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烏雲在頭頂翻滾,風越來越大,帶著一絲涼意。李向明微微皺眉,抬頭看了看天空,心中有些不安。他突然說道:“老趙,要是雨下大了,我們得找個地方避雨。這車可經不起雨淋。”
趙鐵柱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一絲擔憂:“我知道,這天氣變化太快,咱們得做好準備。”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悶雷聲,緊接著,豆大的雨點開始砸了下來。趙鐵柱看了一眼天空,臉色一變:“不好,雨下大了!”
李向明迅速反應過來,他快步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趙鐵柱也迅速回到駕駛室,發動了引擎。吉普車在雨中緩緩啟動,朝著不遠處的一片樹林開去。
趙鐵柱一邊開車,一邊說道:“那邊有片樹林,咱們先去那裡避避雨。”
李向明點了點頭,心中雖然有些焦慮,但看到趙鐵柱果斷的行動,也稍微安心了一些。吉普車在雨中艱難前行,雨水砸在車窗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趙鐵柱緊握方向盤,眼神專注地看著前方,不時地調整著車速。
不一會兒,吉普車駛進了樹林。趙鐵柱將車停在兩棵大樹之間,這樣可以稍微遮擋一下雨水。他熄滅了引擎,轉頭對李向明說道:“咱們先在這裡避避雨,等雨小了再走。”
李向明點了點頭,微微歎了口氣:“也隻能這樣了。希望這場雨能快點停。”
趙鐵柱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李廠長,你說這事兒要是解決了,以後咱們還能不能繼續推廣雜交小麥?”
李向明微微一笑,眼神中透著一絲堅定:“老趙,這次的事情是個教訓,但也讓我們看到了問題。隻要我們解決了這些問題,雜交小麥的推廣一定會更順利。”
趙鐵柱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一絲期待:“你說得對,我相信咱們一定能行。”
兩人坐在車裡,聽著外麵的雨聲,心中雖然有些焦慮,但也充滿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