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攻城塔最底層也就是第一層的五十名漢軍正紅旗官兵，推動著攻城塔向前。
中間層的三十名甲士，在做著最後的戰前準備，檢查著第二層的震天雷、連弩等物。
第一層，則是張惠率領的十九名甲士。
馬上就要上城牆和敵軍玩命了，但這些人還都麵色如常，尤其是張惠。
很簡單的道理，他已經習慣了。
不到十年內，張惠從漢軍鑲黃旗百戶升到正紅旗第二萬戶的位置，是一刀一槍殺出來的，是憑戰功累積起來的。
光先登之功，張惠就領了九次！
今天是第十次！
這麼多次的先登，不僅磨煉了張惠的武藝，增加了他的攻城經驗，更是讓他習慣了這種刀頭喋血的感覺。
轟隆隆~~~
攻城塔的速度驟然加快了，張惠不用往瞭口向外望，就知道距離城牆不到三十步。
“隨我來！”
張惠大吼一聲，帶著十九名甲士，登上了攻城塔塔頂的平台。
嗖嗖嗖！
無數弓箭、弩箭向著張惠等人的方向疾襲而來。
沒有震天雷。
火藥在這個時代也算高科技。兩天的殘酷戰鬥，已經耗儘了京兆府的震天雷存貨。
石塊也沒有。
這麼近的距離，金軍的拋石車難以發威。
三弓床弩固定在城牆上，也難以調轉過來向張惠等人發射一槍三劍箭。
能對全身重甲的漢軍將士構成威脅的，此時隻有金人神臂弓發射的弩箭。
不過，張惠等人同樣有神臂弓！
雙方一輪齊射，三名正紅旗甲士中箭倒地，第二層將士迅速補位。對麵也有五名金軍甲士被射翻。
然後，正紅旗將士迅速扔掉神臂弓，拿起連弩。每支連弩七支箭，又是一輪齊射。
緊接著，他們又將震天雷短短的引線點燃，向著京兆府的城頭轟去。
長期的艱苦訓練，無數場廝殺，讓他們的整套動作熟極而流，如同行雲流水，對上當世任何強軍都不會吃虧。
而對麵城牆上的金軍呢？
少量正規軍為骨乾，一些簽軍為輔助，還有大量的民壯充數。
正規軍僅僅有七成的披著鐵甲，簽軍連皮甲都湊不齊全，更彆提普通民壯了、他們如何是漢軍正紅旗如此狂轟濫炸的對手？
眨眼間就被清空了一片！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僅僅用了一百一十九個呼吸，攻城塔被迅速向前推進了三十步，靠在了京兆府的東城牆上。
咚！
懸橋落下，搭上了城垛。
“攔住他們！攔住他們！”
“彆讓他們登上城牆！”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
一百名女真兵瘋狂呼喝，增援到了這個垛口附近，準備用他們的悍勇擋住敵軍登城的步伐。
然而，那怎麼可能？
“死！”
嗖嗖嗖！
張惠大和身後的十九名甲士，將二十支短矛向著對麵的金軍疾擲而出！
張惠天生神力，最喜歡大力士，所有親兵儘皆是身材雄壯、力量超絕之人。
這登上城牆前拋擲短矛殺傷敵軍，是漢軍正紅旗第二萬戶的獨門戰法。
噗噗噗！
不到十米的距離拋擲出的二十支短長矛，將堵在懸橋處的八名金軍悍卒直接穿了個透心涼！
趁著這個空當，能追上奔馬的張惠大叫了一聲“殺”，大步流星經懸橋，直接跳上了城牆。
“殺！”
“殺！”
“殺！”
不愧是賽張飛，張惠喊殺之聲恍若雷霆。他每一次喊殺，都能將一個金軍搠死！
身後的十九名甲士也迅速跟上，很快就打出了一片空場。
後麵的漢軍正紅旗第二萬戶的精銳也湧上了城牆！
“完了！城破了！”
“殺金狗！”
“殺光女真人！”
“快！快去救人啊！”
……
附近的京兆府民壯們見狀，迅速轉換了立場。
有的人瘋狂的向著旁邊的金軍發動進攻，有的人則向城內殺去，要去救他們的親人。
本來嘛，這些百姓能對金國有什麼忠誠？誰願意跟女真人陪葬啊？
這不是老婆孩子落在金人的手裡，沒辦法嗎？現在城破在即，家人能不能活命隻能看天意了，誰還會再阻攔蒙古軍？
他們明白，自己的敵人不是蒙古人，而是壓迫了他們百餘年，臨了還要他們家人陪葬的女真人！
這些民壯的大喊，迅速感染了整個東麵城牆，甚至京兆府的四麵城牆。
所有民壯齊齊倒戈，有的向城下跑去救家人，有的在城牆上協助漢軍痛殺金軍。
整個京兆府城牆一片大亂！
完顏慶善努此時卻沒有在城牆上，而是站在城內一處街口，率領著五百女真人，看守著城內的老弱婦孺。
他聽到這聲音，麵上現出猙獰的笑容，道：“漢狗倒戈了麼？果然不可靠！點火！”
“是！”
轟轟轟！
整整四條街道的房舍幾乎同時被點燃，大火衝天而起。
“起火了！”
“快跑啊！”
“天殺的女真人！”
“救命！救命啊！”
……
老弱婦孺們發出驚恐的喊聲，向著房舍外衝去。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四百名全副武裝的女真甲士，即便他們僥幸衝出了火海，也會被當場斬殺。
這些女真人已經喪心病狂，就是要拉著全城的老弱婦孺陪葬！
完顏慶善努自己則率領一百名甲士攔在了最前，阻止試圖救援的民壯。
“終於來了麼……”
殺散了四五股民壯後，完顏慶善努終於看到了蒙古正規軍的身影。
他明白最後的時刻到了！
“我就是京兆府尹完顏慶善努！趙朔的走狗，去死吧！”
完顏慶善努大吼一聲，手持重斧，率領一百甲士，向著張惠率領的正紅旗將士而來。
張惠卻冷笑一聲，發出了相反的命令，道：“兄弟們，儘量抓活的！”
隨後，手持大槍，向著完顏慶善努迎去。
當當當！
眨眼間，雙方連接十三招！
噗！
張惠一槍，正刺中完顏慶善努的右腕！
當啷！
完顏慶善努手中重斧掉落在地。
啪！啪！
張惠手中鐵槍快砸兩下，已經將完顏慶善努的左右肩胛骨全部砸碎！
然後快步上前，將完顏慶善努的下頜骨摘下。
說時遲那時快，整個動作不過用了秒的時間，張惠已經讓完顏慶善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啊……啊……”
完顏慶善努這才明白，張惠想乾什麼。隻是他下頜骨被摘下，已經難以說話，隻能嘶吼出陣陣“啊”聲，仿佛似一隻受傷的惡狼。
其他漢軍將士，則對張惠有樣學樣，不到一刻鐘，有兩百多女真甲士被他們生擒。
此時已經有無數民壯來到附近，開始嘗試著救火。不過，完顏慶善努準備的太充分了。
全城被關起來的老弱婦孺二十萬人，隻有一萬六千七百四十三人黯然無恙。
還有七萬多人被燒傷，能活下來的恐怕不超過兩萬。
換言之，死在女真人手中的京兆百姓最少有十六萬人！
當天下午，趙朔的中軍賬內。
“張惠，你做的很好。”
趙朔對張惠今天的表現非常滿意，道：“你儘量活捉完顏慶善努和那些女真兵，是不想他們死的那麼容易吧？”
張惠微微躬身，道：“王上英明，京兆那麼多百姓死在他們的手中。直接殺死，也太便宜他們了！’
“那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置他們呢？”
“末將以為，非千刀萬剮難消其罪！”
趙朔卻微微搖頭，道：“十六萬條性命，千刀萬剮怎麼可能抵得了罪？”
“那王上的意思是……”
“這次破京兆府，總共抓了八百多女真人的俘虜，我把他們都交給你。你不但要問清楚他們的名姓和籍貫，而且要問清楚那些已經死了的女真人的名姓、年齡和籍貫。等我攻到他們的家鄉，誅他們的九族！”
“是！”
稍後，張惠依令行事，
什麼？女真俘虜咬牙不說？沒關係，漢軍最喜歡的就是女真的硬骨頭。
炮烙之刑了解一下？
抽腸之刑了解一下？
鑲黑旗最拿手的剝皮手藝，了解一下？
木驢，要不要騎一騎？
燒紅了的鐵鞋，要不要體驗一番？
……
這些女真俘虜很快就開始招供。
三日後，趙朔拿到了一份五千三百多人的名單。這其中肯定是有胡亂攀扯，甚至故意把他們仇人的名字報上來的。
但是，趙朔又不是扮演青天大老爺的角色，還能在乎哪個女真人被冤枉的？那些冤死鬼，隻能怪他們的同族不好。
城內的青壯，有十萬人被簽軍，現在還剩下七萬左右。
第二天，趙朔將這七萬人，全部召集到了城外的一片空地上
那裡，八百多名女真俘虜被五花大綁，跪倒在地。
一座三丈高的高台也已經搭好，
趙朔登上高台，向著高台下的京兆青壯看來，道：“本王的規矩，想必你早就聽說了。若是有城池堅決抵抗，破城之日，除了工匠和年輕女子，以及不超過車輪的孩子之外，全部斬殺。你們是在城破之際才倒戈一擊，按說也不能例外。”
“不過，京兆府的情況有些特殊。你們的家人，被喪心病狂的女真脅迫，被迫幫他們守城。而且，大多數人的親人，已經死在了女真人的手裡。即便是你們有錯，也已經得到足夠的懲罰了。所以，本王赦爾等無罪！”
“謝王上！”
趙朔的話語，自然由散布在人群中的軍士一級一級的傳下去。七萬京兆青壯都聽清了趙朔的旨意，齊齊跪倒在地高聲謝恩。
趙朔繼續道：“除此之外，本王還會為你們報仇。看到那些被五花大綁的女真俘虜了嗎？待會兒，你們都可以去割上一刀，為你們的親人報仇。”
“當然了，京兆十六萬百姓之命，即便將這八百多女真人千刀萬剮都難贖其罪。所以，本王決定，對造成京兆之難的完顏慶善努，處以剝皮之刑，爾等都可以圍觀。”
“非但如此，京兆城內的所有簽軍，本王已經派人問清楚了年齡和籍貫。雖然他們是漢人，但助紂為虐到了如此地步，斷不可輕饒。現在先斬了他們，殺到他們的家鄉後，再將他們的全家斬首！”
按趙朔一直以來的規矩，對簽軍都是寬大處理的。所以，漢軍用不動刑就問清楚了這些簽軍的名姓、年齡和籍貫。
京兆府的簽軍大概有兩萬人，算上他們的家人大概就是十萬人了。
趙朔又道：“對於京兆的女真人，則是除了將其千刀萬剮之外，誅其九族！總而言之，一命抵一命，十六萬京兆百姓的命，就要有十六萬條命來抵！”
“我會仔細算清楚的，如果到時候依舊不夠十六萬條命。那就拿完顏氏的族人來抵！完顏氏的人不夠，再拿其他女真人來抵！”
“哼，這些女真人不是覺得，為了大金采取如此極端手段，很忠誠，很光榮嗎？本王就是要告訴天下人，他們殺的表麵上是百姓，但其實是他們的族人，甚至是皇族！他們不是女真的英雄，而是殺死自己族人的罪人！”
趙朔這個殺法，其實很可能超過十六萬了，用不著殺完顏皇族。
但是，以後呢？
為了防止其他地方的女真人有樣學樣，趙朔先把規矩立起來。
你們敢做十一，本王就敢做十五！
一命抵一命，血債血償。不夠的數，就拿完顏氏來補！哪怕將三百萬女真人全部殺光，也再所不惜！
當然了，對於這些京兆的青壯來講，就不是從這個方麵考慮問題了。
他們參與了守城，趙朔卻寬恕了他們。而且，趙朔要為他們報了血海深仇。
參與此事的簽軍，全家誅絕！
參與此事的女真人，誅其九族！
還有比這更痛快的報仇方式嗎？
而且，趙朔的滅金令上寫的清楚，占領金國故地後，會實行均田製和府兵製，甚至可以移民到西方做一等人！
什麼是天高地厚之恩？這就叫天高地厚之恩！
“謝王上隆恩！”
“願為王上效死！”
“我有罪！我有罪啊！雖然王上寬恕了我，但我自己知道，為金狗守城，就是有罪！我對不起王上，更對不起自己死去的家人！請王上將我收入麾下，我給您打金狗！”
“對！王上請準我從軍吧！攻城的時候，我第一個上！哪怕當場戰死，也算為王上儘忠，死而無憾啊！”
……
趙朔宣布完對京兆之事的處置之後，全場一片沸騰。
京兆青壯們有的跪倒在痛哭流泣，有的高聲效忠，但更多的人是要求從軍，為趙朔而戰鬥。
不管怎麼說吧，經此一劫，京兆民心已經儘落於趙朔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