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了包袱,又偷偷的看了外麵一眼,確保蘇傳家不在。
蘇漾將就著鄧乾給的袋子,裝著那些東西就朝鄧乾家走。
他除了認識鄧乾,其他人跟他的關係都很平平。
因為蘇傳家,蘇漾在同齡的男孩子中並不受歡迎。
但那些年長的大人,倒是從小都喜歡蘇漾。
長得又乖,嘴又甜。
一些大人或者小姑娘就會很喜歡蘇漾。
到鄧乾家還有些距離,但蘇漾走過一次就記得了。
鄧乾這會兒剛洗完澡,正坐在桌子上看病曆,
外麵的狗叫了幾聲,有些不正常。
他拿了電筒起身去看,安靜的院子什麼也沒有,隻有狗吠的聲音,吵吵嚷嚷。
鄧乾正打算離開,就聽到了腳步聲。
難道是賊?
鄧乾防備的去拿了一把鋤頭。
現在正值新社會,抓得嚴,但還是有些人去做偷竊。
“鄧醫生!”
鄧乾拿著鋤頭的手一鬆,“蘇漾?”
蘇漾提著一大袋子的東西,裡麵似乎是書,衣服,還有他送的零食。
蘇漾擦了擦臉上的汗,“鄧醫生,你能收留我嗎?我不能回去。”
鄧乾趕緊讓蘇漾進來,又拿扇子給他扇了扇。
兩家的距離,騎車不遠,但走路還是有些距離的。
“你怎麼過來了,家裡人欺負你了。”
蘇漾咬著唇瓣,“鄧醫生,我不想成婚,我太懶了,沒辦法保護媳婦,我也想讀書。”
聽了這話,鄧乾居然還有些心情愉悅。
蘇漾不結婚,就可以一直待在他身邊。
蘇漾還在抽泣,一邊抽泣,一邊說話。
“蘇傳家想把我給鎮上的一個人,說他們有錢,我過去了就是吃香的喝辣的,我不想,他就推我。”
“他推你了?”鄧乾將蘇漾抱在懷裡,“哪裡受了傷?”
一會兒沒見,身上就有了傷,鄧乾想把蘇漾留在自己身邊。
這樣自己就可以把蘇漾保護好,不受一絲傷害,也可以每天偷懶。
但……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難道就是因為蘇漾可憐?
蘇漾搖著頭,“沒有受傷,我也推了他,鄧醫生,你能收留我嗎?”
鄧乾將人放在床上坐著,又把那一袋子的東西拿來放在桌子上。
還以為是換洗的衣服,沒想到是自己那天的衣服。
“你把我的衣服裝裡麵做什麼?”
蘇漾老實的說道:“他們會讓我把這件衣服給蘇傳家的,我隻能藏在被子裡麵,鄧醫生,對不起,那衣服肯定有味道了。”
鄧乾拿起來嗅了嗅,確實有奇怪的味道。
蘇漾的被子自然都是家裡用剩下的東西做的,充滿了綿臭的氣息。
鄧乾甚至驚訝於蘇漾在那樣的環境之下,身上居然沒有染上味道。
“給了就給了,我又不差這件衣服。”
蘇漾抬頭瞧了鄧乾一眼,“你不是說,你就這麼兩套衣服嗎?”
鄧乾尷尬一瞬。
其實當初隻是不想給蘇漾找衣服,隨便拿了一套給他湊合。
“我家裡人給我帶了一些衣服過來。”
說著便拉著蘇漾去了自己的櫃子。
翻開櫃子,裡麵都是衣服。
蘇漾哇了一聲,“這都是你的衣服?”
光從外麵看,似乎都是新的。
鄧乾點點頭,拿了一件上衣出來。
“這件給你穿,不用還回來,本來就是買小了的。”
蘇漾抱在懷裡嗅了嗅,“是香香的。”
鄧乾低笑一聲,“沒有你香,去洗澡吧,鍋裡有熱水。”
蘇漾抱著衣服就去了廚房打水,這一次能提得動桶了。
當初隻是想讓鄧乾給他提一下。
但蘇漾剛提起來,就被鄧乾接了過去。
“我給你提,你搬一個板凳過來坐著洗。”
蘇漾點下頭,便小跑著進了屋,將長板凳端了出來。
鄧乾不僅給他提了水,還給他試了水溫,跟第一次來這裡是不同的待遇。
“水溫合適,如果遇到了什麼問題,隻管叫我。”
又拿了一個方板凳給蘇漾放衣服。
將所有東西都做好以後,鄧乾才離開。
這次倒是沒有出意外,因為蘇漾沒打算出意外。
鄧乾一次是憐憫,但第二次可不會。
洗好了以後,蘇漾抱著臟衣服進了門,“鄧醫生,我洗完了,這些怎麼辦?”
“給我,明天衣服就乾了。”
蘇漾扭捏著不想拿給鄧乾。
鄧乾伸出了手,“衣服臟了得洗一洗才能穿。”
鄧乾以為蘇漾不想洗,所以才不給他。
“是不是明天這衣服乾了,我就必須得走了呀?”
鄧乾:“嗯?”
看著蘇漾又有些難過的模樣,鄧乾無奈極了。
“我沒有要趕你走,你如果不想回家,住多久都行,到時候我可以再準備一張床。”
蘇漾擺手,“不用了,我打地鋪都可以,上次你不也說要給我打地鋪。”
蘇漾可是一直都記得,剛開始鄧乾很不耐煩的模樣。
又是嫌棄他麻煩,又是讓蘇漾打地鋪。
鄧乾嘖了一聲,小東西還挺會記仇。
“上次誆你的,我這裡沒有打地鋪的東西。”
蘇漾哦了一聲,將衣服拿給了鄧乾。
蘇漾的衣服不臟,就是出了點汗,鄧乾搓了搓就拿了起來。
上麵沾染了他的氣息。
擰乾後,便晾在了外麵的杆子上。
鄧乾回到屋內,就看到蘇漾正認真的看著病曆。
“看得懂嗎?”
蘇漾點頭,“我看過這個病例,還有你的批語,手術切除,再配合緩和的中藥,三日即可下地走路。”
對於蘇漾的天賦,鄧乾都了然於心。
但是聽蘇漾這麼一說,依然有些震驚。
“後麵這一個呢。”
又翻了一個病例出來,蘇漾認真的看了起來。
看完以後搖了搖頭,“沒有見過這個病例,這需要進行手術嗎?”
“不需要,中醫保守治療,肚子裡的膿水便可排出。”
蘇漾記住了,便點了點頭。
鄧乾知道,蘇漾一定是記住了。
蘇漾有這個天賦。
“好了,睡覺吧,明天我帶你去衛生站看看新東西。”
蘇漾爬上了床,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和上次的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鄧乾靠他更近了一些,不像上次那樣避之不及。
蘇漾望著漆黑一片的頭頂,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