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怎麼把他們給忘了?”馮素蓮一拍腦袋。
韭菜、空心菜雖不耐寒,不過春季到秋季能吃好幾茬兒,也是割了又長的。
“運輸隊還沒走,待會兒讓他們幫個忙,給軍部扶部長捎個信,弄些種子上來!”馮素蓮急道。
自己怎麼那麼笨啊?上次要是想到,這會兒興許各部隊就能吃上韭菜!
“這裡寒冷,能種植的蔬菜應該從耐寒、反複收割去考慮。”老鄭認真道。
“咱們從錦城上來,最理想的是從錦城一帶的蔬菜中篩選出耐寒菜,興許能成活不少。”
“呀!老鄭,你好厲害!”馮素蓮眼睛一亮,老鄭說得好有道理。
“嗬嗬,這不都是跟你學的!”老鄭繃不住,不好意思笑道。
養了三個月的菜,沒事就琢磨,慢慢悟出一些道道。
不用打仗,每天都是修路,炊事班自然得想法怎麼提高戰士們的夥食質量。
“小馮,聽說路通了要開慶功宴?說是吃火鍋?”大頭、小侯湊過來。
“嗯嗯,首長說了,他負責搞肉!”馮素蓮點頭。
“辣椒、老薑、花椒、油、鹽、醪糟熬鍋底,要是有豆瓣、大骨就更好啦!熬出的湯底香濃。
煮上肉片、血旺、凍豆腐、豌豆苗、粉絲、蘿卜…”馮素蓮捂住嘴,口水要流出來了。
“咕咚!”一堆圍著的炊事兵全在吞口水。
想想,香辣的湯鍋,大片的肉!血旺、粉絲!人人陶醉,天寒地凍的,圍著大鐵鍋,吃的滿嘴流油!
乖乖,那得是什神仙日子!
“彆說了!再說都餓了!”老鄭笑道。
“叭叭!”外麵響起喇叭聲,大家跑出去。
遠處兩輛汽車開來,路上溜滑,慢慢悠悠開著。
“老鄭,快,弄吃的!”陸遠平跳下車喊道。
兩個班的戰士凍得夠嗆,身體僵硬,腿都打不開。
還是其他戰士跑去,兩人攙扶著一個,托舉著抱下來。
“熱著呢!你們快進來吃!”老鄭加把柴火,讓廚房更暖和。
二十幾個兵全擠進來,渾身哆嗦個不停,真冷!
馮素蓮打來兩大盆熱水,讓大家暖暖手。
幾個汽車兵都沒好到哪兒,半邊身體快凍僵,沒有知覺。
伐木時還好,個個熱得滿頭大汗。
坐上車沒一會兒,身上的濕衣貼身透心涼,車廂裡坐著,四處漏風、灌風,那滋味…
要是路再長,估計能把人凍得下不了車。
就著蒸籠、鐵鍋蒸著,大家圍在灶台邊烤火、邊吃。
筷子都拿不住,乾脆握著筷子扒拉盒子飯。
伍三思帶著戰士們嘿咗、嘿咗將兩根大料卸下。
“教導員,做啥用,整這麼粗的大料!”有戰士好奇。
“榨油!”伍三思也不隱瞞,“問一問,咱們一營有誰做過木匠,會做榨油機?”
“榨油?教導員,光有榨油機不行啊,差的東西多了!能成嗎?”有戰士提醒。
“還差啥?”伍三思心中暗道完球。
“還要石碾子!還要竹子編的油箍,還要吊梁的大木槌,撞擊榨油,還有木楔子,還有…”戰士越說越多。
“沒事!不做撞擊榨油機,就做簡單的,杠杆式壓榨!石碾子沒有,用石磨磨也一樣!”陸遠平出來,聽到打斷。
這地方,沒有條件創造條件,實在沒有的工具就改變製作步驟,東西死的,人是活的,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你們真能榨出來?”運輸隊長好奇。
這個團好像特彆與眾不同,會想到種菜、發豆芽、榨蕨根粉、醃野菜、燒壇壇罐罐,現在又折騰著榨油。
要真能成,那高原上的戰士們有福了。
“不試試怎知行不行?”陸遠平笑笑。
“用啥榨?”運輸隊長想知道。
“大豆!”
“大豆?能行?那得浪費多少大豆?”運輸隊長驚了,“你們一團分了多少?”
“跟大家一樣的。”
“那點兒大豆能榨多少?用完了後麵幾個月你們吃啥?”運輸隊長覺得一團的人太瘋狂。
“加起來有百來斤,要是運氣好能榨出二三十斤豆油。
剩下的豆餅再熬豆漿、點成豆腐凍上慢慢吃,豆渣也能烙餅吃。”陸遠平回道。
“?”運輸隊長眼睛瞪得老大,難怪舍得呢!
很是羨慕,“真想留下來看你們怎麼榨油的!想不到榨油的豆餅還能點豆腐!”
“沒事兒,若真成了,我們會給軍部上報,希望在全軍推廣。
高原實在太冷,不多吃點兒帶油水的,長年累月高強度勞動,戰士們的身體扛不住!”陸遠平實話實說。
這裡不是一天兩天,不是一月兩月,而是好多年,修完路還要建設高原。
將來高原會上來更多的建設者,如果不解決吃的問題,會極大限製高原的建設、發展速度。
這條道路每日的繁重運輸中,生存物資比重太重,占用其他建設物資的運送。
高原半牧半耕,農業隻種植青稞,再無其他。
十幾萬大軍全是漢人,蔬菜供應是無法回避的大問題。
陸遠平覺得修路的同時試驗種植,不但能改善戰士們的夥食,也為將來多元化種植打基礎。
包括前麵的土雜廠,這會兒的榨油,以後都有可能是高原的基礎產業。
“嗬嗬,有文化就是不一樣!能想這麼長遠!”運輸隊長聽完陸遠平的話,頗為感觸。
自己每天就是不停地跑著,運輸各種物資,覺得這是自己的本職工作,從未想過更高更遠的。
人家陸營長就不一樣,就連一個榨油,都能想那麼長遠。
可人家說得很有道理,高原寒冷,自然需要更多的油水,才能扛餓、保暖。
十幾萬大軍的需求量巨大,若是高原有榨油廠,那就能解決這個問題,還能騰出運輸力量運送其他物資,加快建設。
“這算啥?是從小馮的榨油提議中想到的。”陸遠平謙虛道。
“小馮?”運輸隊長四處張望,“就是那個提議補給豆子,給大家改善夥食的女兵?”
“對啊,剛才打熱水的那位女兵!”陸遠平點頭。
“原來是她呀!有眼不識泰山!”運輸隊長慚愧。
激動地對陸遠平道,“陸營長,你是不知道,那些兄弟部隊戰士有多感激!
吃了幾年的土豆,終於吃上豆芽、豆漿、豆腐!還有醪糟!那日子彆提多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