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漢州大酒店的二樓宴會廳,放著兩張大圓桌,每個桌子都可以容納十八個客人。
唐燁抵達現場的時候,發現人來得差不多了。
沈大同笑眯眯地迎接,“唐鎮長,果然準時啊!”
“沈哥安排的局,我不能掉鏈子。”
沈大同帶著唐燁朝一個身穿夾克衫的中年男子走去。
中年男子正在與人說話,看到唐燁出現,笑著站起身。
“張縣長,唐燁來了!”
張桂平跟唐燁握手,指著身邊一個中年男子為其引薦。
“小唐,我給你介紹身邊這位,風行集團的副總裁歐陽崇。”
歐陽崇站起身,與唐燁握手,“我前幾天剛與你們陳書記吃過飯,當時他邀請我去平湖實地調研。”
“我聽書記提過此事,還需要張縣長定好時間,屆時,我們一定做好接待工作。”
歐陽崇沒把唐燁太放在心上,但表麵功夫還是做到位。
不過,話中帶著一股倨傲的勁。
提及陳誌華的名字,看似是套近乎,其實也算是給他一點壓力。
在歐陽崇看來,陳誌華是一把手,唐燁是二把手。
風行集團在淮南省屬於極為優秀的企業,歐陽崇平時接觸很多地方乾部,今天負責接待自己的張桂平是副處級。
他內心有些不痛快,認為天陵政府怠慢了自己。
接待規格起碼也得有一兩個副廳級乾部才匹配。
張桂平瞧出了歐陽崇的心思,與歐陽崇重點強調唐燁的背景。
“歐陽總!平湖康養小鎮是唐燁同誌提出構想的,杜書記對他十分欣賞。他是咱們縣不可多得的優秀年輕乾部。”
張桂平以為歐陽崇知道唐燁的底細,今天組局也算是幫他搭條線,沒想到歐陽崇對唐燁毫不領情。
當然,換個角度,歐陽崇應該以為,自己隻要抓住蕭市長這把尚方寶劍就足以在漢州暢通無阻了!
歐陽崇果然沒覺得唐燁有什麼特彆之處,敷衍道,“年輕就是好,酒量肯定不錯。”
唐燁心裡不痛快,但要給張桂平麵子,笑著與歐陽崇道,“等下我多敬您幾杯。”
歐陽崇淡淡一笑,“我的酒量時好時壞,要看狀態,狀態差的話,沾酒便醉。”
他這話的言外之意,自己喝酒那是得挑人的。
歐陽崇的傲慢,在場眾人都感覺到了,不過,沒人表現出不快。
相反,臉上還擠出笑容,仿佛歐陽崇說了一句很幽默的話。
沒辦法,歐陽崇有底氣,他是金主爸爸,代表風行集團來漢州投資的!
人在官場當中,喜怒不形於色是基本功。
唐燁如今是正科級,但今天主桌上的政府人員,正科級起步。
自己來自鄉鎮,其他則是來自縣局,再講究個論資排輩,的確無法引起歐陽崇重點關注。
張桂平感受到了歐陽崇的“氣場”。
壓力陡增!
這個飯局本來郭正廷是要到場的,但因為市裡有個臨時會議要開,郭正廷便讓張桂平幫自己接待了。
唐燁心知,自己今日隻是作陪,所以表現得很低調。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今天這個酒局顯然不是唐燁的舒適圈。
但,想要打開局麵,必須要做出嘗試。
沈大同照顧唐燁的情緒,時不時跟他攀談幾句,還給他引薦了工商局、稅務局等相關部門的領導。
之前也曾接觸過,但私下吃過飯,關係會更進一步。
雖然以唐燁的酒量,可以遊刃有餘,但他今天不輕易舉杯,暗自觀察桌上的群像,分析諸人性格。
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伴隨著一陣爽朗的笑聲,包廂的紅木門被推開,郭正廷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向歐陽崇,拍著歐陽崇的手背,道歉,“對不起,我來遲了。杜市長也專門趕來,要跟你好好聊聊。”
歐陽崇看到郭正廷身後的杜笛聲,收起冷麵,滿臉堆笑,“杜市長,您不是在省裡開會嗎?我以為今天見不到您了!”
杜笛聲與歐陽崇握了握手,“你是貴客,我可不敢怠慢啊!”
他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唐燁的臉上,微微一怔,旋即衝著唐燁點了點頭。
郭正廷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目光落在唐燁的臉上,眼中則閃過一抹冷意。
杜笛聲入座之後。
又開始新一輪敬酒。
唐燁好不容易等到機會,舉杯來到杜笛聲的麵前,“杜市長,我敬您。”
杜笛聲拉著唐燁的手腕,笑著與歐陽崇介紹,“你彆看這桌,小唐年紀最小,他可是周書記很看重的年輕人。”
唐燁笑著說,“杜市長,彆拿書記給我背書,我承受不起!歐陽總,我敬您!”
歐陽崇重新審視唐燁。
與唐燁碰杯後,一飲而儘。
“小唐,你果然酒量很好啊!”
杜笛聲笑著說,“小唐沒放開,不然桌上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市招商引資大會前夕接待東北商會的晚宴,唐燁一戰成名!
有人複盤,唐燁至少喝了四斤白酒,將東北商會的酒神給灌趴了。
此事傳進了杜笛聲的耳朵裡。
隨後,唐燁又給郭正廷敬酒,“郭縣長,我敬您。”
郭正廷坐在椅子上,屁股都沒挪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說,“這杯酒我可是等了很久了啊!”
“是我的錯!有人一直在給您敬酒,我在等待機會。”
“機會都是爭取來的!還是你的欲望不強烈啊。”郭正廷一語雙關。
唐燁愣了一下,這是批評自己沒有跟他拜山門嗎?
放在酒桌上說這個話,雖然可以視作玩笑,但在唐燁看來,則是警告!
唐燁將酒喝完,亮了杯底。
郭正廷輕瞥唐燁一眼,淺嘗了一口。
唐燁知道郭正廷有意當著眾人的麵子羞辱自己。
心裡自然很不舒服,但沒有表現出來,回到自己的位置。
杜笛聲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他欣賞唐燁。
但,這是郭正廷的主場,不好表現得太刻意。
至於,郭正廷把態度表現這麼明顯,顯然不夠高明!
不過,杜笛聲倒也能理解郭正廷。
這段時間國土係統的問題,讓他挨了不少罵,而始作俑者是唐燁。
換做自己也不會給唐燁好臉色。
酒局結束,還有第二場。
“唐鎮長,你坐我的車吧?一起去唱歌。”沈大同笑著邀請。
“我就不參加了,明早還有事要處理。”唐燁笑著婉拒。
歐陽崇留意唐燁離開,與郭正廷開玩笑,“郭縣長,你的兵好像不聽你的指揮啊!”
郭正廷挑眉,冰冷道,“不是我的兵,當然不聽話!”
歐陽崇察覺郭正廷生氣了。
郭正廷的脾氣挺好,自己究竟什麼地方說錯話,碰到了他的逆鱗?
上車後,歐陽崇好奇詢問同車的張桂平。
張桂平便將唐燁與杜成峰的關係詳細說明!
歐陽崇這才知道唐燁是土地轉讓風波的始作俑者!
心中頗為意外。
唐燁看上去溫和低調,逢人三分笑,沒想到藏得這麼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