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韓常拉著塞進了馬車之後,金兀術便不再說話了。
馬車駛出了元帥府,坐在馬車裡,看著馬車外麵穿著同樣衣服的士卒們在互相打生打死,金兀術的心裡哇涼哇涼的。
“怎麼就成這樣了呢?
明明紹興十一年的時候,嶽飛就該被宋國皇帝給處死,然後本帥揮師南下,徹底吞並整個宋國,完成不世偉業的。
為什麼就變成了這樣呢?
這到底是為什麼?”
聽著金兀術的喃喃自語,韓常心裡不由的冷笑一聲。
那還能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嶽飛啊!
嶽飛就是那護佑大宋江山的金翅大鵬鳥!
以前的宋國皇帝生怕這大鵬鳥超出自己的掌控,總是死死的把他抓在手裡。
所以他縱有扶援直上九萬裡的本領,也隻能憋屈在那鳥籠裡。
可是現在人家國皇帝學會放手了,誰還能擋住他乘風而起?
你敗給這樣的對手,一點兒都不虧!
心裡一邊這麼想著,韓常一邊謹慎的駕著馬車往嶽飛特意留下的那個城門跑。
畢竟那些嘩變的士卒,可是真的想要抓了他去立功。
而他手裡,現在隻有幾千人馬,一不小心,說不定就翻車了。
好在,宋林確實是比較給力,這一路上雖然廝殺不斷,但他還是成功到了城門口。
等他到達在門口之時,宋林已經在此接應了。
“將軍,您和元帥快走,我和兄弟們斷後。”
看著身上布滿了血跡的宋林,韓常點了點頭,帶著金兀術就出了城。
到了城外之後,金兀術突然喊住了韓常。
“停一下!”
“元帥您怎麼了?”
“本帥要再看一看這汴京城!”
一邊說著話,金兀術一邊就要下車。
但韓常這時候卻是一邊揮動馬鞭,一邊大喊道:
“元帥,彆看了,後麵還有追兵呢,彆一會兒走不了了。”
剛要下車的金兀術,完全沒想到韓常會在這時候突然加速。
然後,就直接摔在車廂裡,摔了個狗吃屎。
“韓常,我淦”
但是韓常這會兒任憑金兀術怎麼罵,全都當成沒聽見,駕著馬車跑的那叫一個快。
韓常帶著金兀術跑路之時,嶽飛正在一臉懵逼的進城。
他想過這一仗會很快。
但是,沒想到這麼快。
他這邊剛打完三輪炮,正在準備下一輪呢,城門就突然打開了。
然後,就從裡麵打著白旗跑出來一個人。
那人被帶到他麵前之時,臉上笑的那叫一個明媚。
“元帥,您可讓我們想死了啊!”
聽到這人的話,嶽飛還以為他是韓常派來的人。
結果一番套話之下,卻發現對方簡直恨死了韓常。
“韓常那個狗賊,怪不得他隻有一隻眼,簡直就是不識實務。
兄弟們想拉他一起棄暗投明,他竟然說金兀術那狗賊待他不薄,他誓死也不會背叛。”
聽到這裡,嶽飛心裡差點兒沒笑死。
安排好的義軍還沒來得及起義,倒被真正的敵軍先起義了。
這他娘的上哪兒說理去呀!
“那現在起義的兄弟們有多少?”
“回元帥,現在城裡太亂了,我們也不知道具體有多少。
但是,我敢肯定韓常的八千多鐵杆兒心腹之外,肯定是死不悔改。”
一聽對方這麼說,嶽飛馬上說道:
“那就這樣,你現在馬上回去,把願意棄暗投明的兄弟們全給帶出來。
剩下的事情,你們就不用管了。
等本帥清理完了所有的殘敵之後,再為你們請功!
放心吧,無論怎麼樣,你們的首功跑不掉了。”
一聽嶽飛這麼說,那人頓時大喜,一溜煙兒就又跪了回去。
而他回去之後,嶽飛已經跟在他的屁股後麵控製了城門,但並未深入城內。
因為,現在城裡的情況不明,和韓常也聯係不上,誰敢肯定這不是個陷阱?
但很快,事實就證明他想多了。
剛才那人回去之後,時間不長,就有金軍排著隊往城外跑。
隻不過,事實證明金兀術也同樣被忽悠了。
參與嘩變的士卒,其實不過三萬餘人而已。
隻不過汴京城太大了,各部之間想要傳遞信息並不容易。
所以這三萬人一攪和,就顯得到處都是嘩變的士卒。
如果他不是被韓常強行帶走的話,說不定還能再頂一會兒。
但是,並不會影響大局。
因為,那些人同樣已經毫無戰意。
當嶽飛帶著大軍一入城,那些沒參與嘩變的士卒便同樣開始排著隊投降。
前後相差的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但一個是起義軍,一個卻是俘虜。
人生的際遇啊,就是這麼神奇。
此時的嶽飛,沒讓任何人陪同,一個人來到了昔日的大宋皇宮門口。
看著眼前出現在夢裡無數次,實際上卻已經有些陌生的皇宮宮門,嶽飛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曾經以為一輩子都無法再踏足這裡了。
可是真的走到這裡,卻發現這一路其實並沒有太多的艱難。
甚至,這收複舊都的最後一仗,竟然是他一生中打過最輕鬆的一仗。
可明明是這麼容易的一件事,卻為什麼用了二十年才辦到呢?
想到這裡,他不由的回頭看向了臨安的方向。
“官家,臣沒有辜負您的期望!
舊都,我們拿回來了!
而這隻是第一步而已,你心裡想要的那個江山,臣一定也會幫您拿回來。”
嶽飛正在心裡發著誓呢,就聽到身後有動靜。
扭頭一看,嶽雲、楊再興、吳璘、張俊、劉光世、楊存中等人正齊齊的站在他的身後。
然後,和他一樣眺望著臨安的方向。
見他們都跑到了這裡,嶽飛頓時皺眉道:
“你們怎麼都跑這兒來了?城裡都安定好了?”
“元帥放心,都已經安排好了。”
聽見他們這麼回答,嶽雲又看向了嶽雲。
“你怎麼也在這兒?
我不是讓你去追一追金兀術嗎?
就算不能抓到他,至少也要把麵子活做到位啊。”
一聽嶽飛這麼問,嶽雲頓時笑了。
“放心吧父帥,麵子活做的老到位了。”
一聽嶽雲這話,嶽飛就感覺要糟。
“啥意思?
你把他抓回來了?”
“那怎麼可能,我有那麼笨嗎?”
“那你這笑的賤兮兮的是什麼意思?”
“嘿嘿嘿,我一直追到了黃河邊兒。
然後,趁他渡河的時候,向他射了一箭。”
“什麼?你把他射死了?”
“元帥放心,絕對沒有射死,但他估計很長時間不能坐了,嘿嘿嘿”
“臥槽,你到底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