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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刀門門主陶威到!”一聲清亮的報名聲在祝家山莊的山莊門口響起,在守門的莊丁大聲通報出了客人的來曆後,一名知客恭敬地把一隊身著褐色勁裝的修士迎進了門內,為首的修士是一個將近五十歲,但是隔著衣服都能看出其身材橫闊的中年壯漢。
“莊主,除了疾羽寨和梅花派這兩個大宗門的人還在路上,其他門派的豪傑們都已經到了。大魏總督府,朝廷和淵流使團的客人們則會在人齊後再一同出麵。”祝家的管家祝青正在恭敬地向站在他身前的一位身著華服、高大健壯且相貌威嚴的中年豪商彙報著客人們的動向。
中年豪商正是這個莊園的主人,也是祝家的掌舵者,祝明濤。一個在西漠國可以說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左手輕撫著大理石欄杆上的虎頭,祝明濤站在莊園裡的最高點,俯視著人頭攢動的前院。
“知道了。”祝明濤很隨意地說道,似是並不在意眼前的西漠武林第一盛事,“彙寶閣的拍賣兩天後就要開始了,你們有把握拍下那條靈淵碧藤嗎?”
“回莊主,有八成把握。”
祝明濤沉默了一下,說道:“倒也足夠了。”
“莊主,屬下無能,參與拍賣的豪客不少,因此屬下也實在沒有萬全的把握。”祝青麵露慚色。
“無妨。”祝明濤搖了搖頭,“對於修士來說,靈藥為用,真法為體,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在參悟秘法,心中已經略有所得,擋在麵前的關卡已然鬆動,即便不靠外物為助力,兩年後也可以踏入宗師境了。”
“恭喜莊主了。”祝青笑著恭賀道:“自西漠立國以來,還從未擁有過一位宗師,等到莊主您功成之時,莊子大門的門檻恐怕就得一日三換了。”
祝明濤微笑著回應道:“也是聖尊護佑,藏書閣裡居然找到了一份先祖留下來的武學秘本,否則也不會有這般進境。不過若是真到了功成的那一天,我多半就不會呆在西漠了。”
“屬下屆時就覥顏沾一沾主上您的光了,不瞞您說,屬下早就想領略一下大魏的風月了。”
“那你現在就應該開始做準備了。”祝明濤的聲音中充滿了自信,“走,我們先去見見已經到了的客人吧。”
……
陶威帶領著自己身後的門人,在知客的帶領下走過了前院,在和幾個相識的江湖朋友打過招呼後,一路穿過了一大片恬靜的園林,來到了一處寬闊氣派的演武場裡。
演武場的四周被一圈精雕細作的長亭圍了起來,亭子裡麵排滿了桌椅和茶點,一整套闊綽的排場,非豪富之家不可為。
“陶門主,請貴門派在這裡坐下吧。”知客在一條台階前停了下來,陶威往高處看了看,金刀門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一個靠近東北側的地方。
“有勞了。”陶威道了聲謝,隨後帶領著自己的門人走上了涼亭並坐了下來,在屁股落到椅子上的那一刻,陶威還是忍不住看了看靠近北麵的座位,曾幾何時,金刀門可是有資格坐在那個方位的。
他心中歎了口氣,不過表麵上倒是未見波瀾。
“這不是小威嗎?”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在左邊不遠的地方響了起來。
陶威抬起了頭,才發現是和自己父親曾經有過結義之情的鄭一刀,於是他連忙站起來拱手說道:“原來是鄭叔,陶威有禮了。”金刀門的其他門人也連忙站起來向鄭一刀行禮問好。
“好啦好啦,不必多禮。”鄭一刀笑眯眯地對金刀門眾人說道:“來來來,你們這些小輩讓一讓,我跟陶二哥的兒子好好說說話。”
鄭一刀是散修,按理來說他的座位應該在南邊,但是鄭一刀卻又不是一般的散修。雖然至今未能成為半步宗師,但是鄭一刀個性隨和,腦子也機靈,幾十年來交遊甚廣,魃族之亂時更是參與過修士們組成的伐魔聯盟。現今憑借著自己的輩分和經曆,他在西漠國的武林裡倒是很多人所尊敬的老前輩。在這一次的觀武大會上,祝家莊顯然也是很給麵子。
“小威,你們金刀門這次派的誰上場打擂啊?”鄭一刀並不見外,坐下來後便拿過了一小塊米糕,放到嘴裡麵嚼了起來。
“是蘇玲和張名揚,鄭叔你以前也見過他們。”
“嗯,那兩個小家夥確實有天賦,尤其是蘇玲那小丫頭,沒準幾十年後你們金刀門就要再出一個女門主了。”
“可惜能真正拿得出手的也就這麼幾個人了,溫文現在還在養傷,我也不敢冒險讓他上去。”
鄭一刀眼睛看著天空,一邊回想著那些讓自己自豪的記憶,一邊安慰道:“你也知道,魃族之亂的時候我可是有幸在石大俠麵前聽用過一段時間,雖然不長,但是東西陸大門派的頭頭腦腦們也見過一些。那些能夠屹立百年的大宗門說到底靠的是什麼,還不是威震群雄的頂級武學和道藏?咱們肯定沒法跟大魏的宗門去比,但是你爹爹當年威震京畿與東三州的十二路斷岩金刀在咱們西漠那絕對是一流的功法,隻要守好門派的根本,將來東山再起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見陶威沒有作聲,鄭一刀又勸道:“你也彆怪叔哪壺不開提哪壺,孫騰那小賊現在雖然混得不錯,但是你金刀門代代相傳的刀法他也才精通了前三路,你爹爹當年威震漠東時也不過隻得了一半的精髓,金刀門雖然不如往日,但是聲勢仍在,隻要悉心培養新銳,穩住門中人心,不愁將來沒有重新坐在北麵的道理,你說是也不是?”
陶威點頭應和著,但是心中卻仍在歎息,在他看來,鄭一刀固然是老前輩,但畢竟是自由慣了的散修,不可能真正理解執掌一個門派的難處。
二人又敘了會閒話,演武場的入口處又傳來了莊丁嘹亮的通報聲,“盛德公韓渂到,文遠伯李仲到!”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各大宗門的修士以及已經到場的官員們都站了起來,韓渂的身份自不用說了,若不是當今的樞密使曹鳴力保韓衢並說服了南荒總督,現在的西漠王就是韓渂了。李仲更是西漠國士林當中文壇宗師,人望極高,這兩個人前後腳地走了進來,實在由不得在場的眾人多想。
其實李仲和韓渂的心中也頗為尷尬,二人前後腳地進了門確實是一個巧合,倒不是事先就商量好的。
“和城公主大病已愈,老夫在這裡恭賀郡王了。”李仲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多謝文遠伯了。”
一番簡單的寒暄後,二人便分開來朝各自的座位而去,二人心中都很清楚,彼此的身份讓他們並不適合在這種場麵下有過多的交談。
“那就是盛德公啊。”鄭一刀伸著脖子往外麵看了看,不由得咂了咂嘴,“聽說他前些日子遇到了貴人了,幫他的孫女治好了病。”
“我在宮裡有些認識的人,他跟我說是一個西陸來的丹師治好的。”陶威回應道:“對了,晚輩還聽說那個丹師今天好像也被王上給邀請過來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還有這等事?嗬,如果是真的話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鄭一刀給自己灌了口熱褐豆飲子,然後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觀武大會是衝著誰去的,居然還請一個契塔丹師過來,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我看你這個消息多半不準。”
“聽說是藥師商會的人,而且大魏那邊好像也沒說什麼,如果這個消息屬實,那依前輩您看會不會是藥師商會派來向我們示好的?”陶威問道。
“大魏這是病急亂投醫。”鄭一刀還是搖頭,“丹師們煉藥是厲害,但論武力就跟嶺南州大山裡的樹熊一樣,彆看他們自稱是什麼世外居士,但隻要他們的總部仍然在聯盟汗國的境內,那就是任由契塔人捏圓搓扁,真不知道那些大人物們都是怎麼想的。”
陶威倒是不再分辯了,似乎也是覺得鄭一刀說得有理。
“西陸散修石承到!”
場內再次靜了下來,幾乎所有江湖人士的目光都向石承那裡看了過去,各種各樣的情緒紛亂繁雜。官員們則是整齊劃一地投去了帶著嘲諷和不屑的目光,畢竟石承前些日子在清荷池詩會上的“壯舉”已經傳到了他們的耳中。
“這就是傳聞中被王上臨時請來的客人?怎麼是個契塔蠻子?”
“我聽說這蠻子好像和盛德公以前有交情,所以這次才被破例請來,但是看盛德公的表情怎麼又讓人感覺不是這個樣子?”
“西蠻子本身就不值得以禮義待之。”
“王上為啥會邀請他過來啊?”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個彆更了解內情的人忍不住嘀咕了起來,“這就是治好了和城公主的那個西陸丹師?畢竟是藥師商會的人,雖然是契塔人,但不見得就是暴君的鷹犬。”
鐵麵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知客在報名的時候,並沒有報出石承藥師商會丹師的名頭,而是用了西陸散修這個稱呼,這讓他心中有種不祥的感覺,他看向石承,然後發現石承的眉頭也微微地有些上挑。
“石公子,請跟我來吧。”知客對石承說道,隨後他轉過頭,向不遠處的另一個莊丁吩咐道:“阿六,你帶著吳公子和鐵公子去南麵吧。”
“我們不坐在一起嗎?”雖然已經料到自己會被這樣安排,但是吳能還是想要努力一下。
知客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實在抱歉,兩位公子,這是朝廷那邊的吩咐。”
“既然如此,倒也沒有辦法了。”石承倒也不打算爭一爭,畢竟爭了也沒有用。他轉過頭,對鐵麵和吳能囑咐道:“老吳,鐵麵,多留心一些,吃好喝好。”
鐵麵點了點頭,吳能則是有些擔憂地歎了口氣,“老石,你也多加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