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赫一整夜都沒有睡著,一直盯著數據,生怕一下子崩盤,滿盤皆輸。
他怕,他怎麼可能不怕。
那麼多的錢,都是他辛辛苦苦賺來的。
談靜雨都不敢打擾他,隻給他留下一個足夠安靜的空間。
到了白天,看著數據一切平穩,林建赫緩緩鬆了一口氣。
錢又多了很多,危險也沒有發生,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深吸一口氣,打算把錢給撤出來。
這筆錢夠多了,他可以考慮退休的事了,一把年紀了,精力實在跟不上了。
林建赫正要點擊鼠標,可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大了——
金融場上,有太多的悲歡離合。
有人在前01秒賺到了大筆的錢,有人在01秒以後,輸得傾家蕩產。
葉飛嶼摟著薑恬,兩個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緩緩升起的日出,相視而笑。
他們都很清楚,今天將是不平凡的一天。
昨天,葉飛嶼終於還是沒忍住,把薑恬帶出來了。
他這邊有彆墅,有住處,薑恬不能老打擾她母親的個人空間吧,人家同樣有感情問題需要去思考。
薑恬隻好陪他住過來。
當時第一天見麵,薑恬還是小助理,而葉飛嶼是大總裁。
如今,他們已經是可以交心的情侶。
命運的因緣際會,讓人驚歎。
昨天晚上葉飛嶼狠狠運動了一番,今天他的精力算是徹底被補滿了。
看著緩緩升起的日出,享受著日光,葉飛嶼舉起香檳,與薑恬碰杯。
“砰——”
既是酒杯碰在一起的聲音,又是一個人的商業帝國即將倒塌時,發出的最後悲鳴。
“爆炸,指所有事物在一瞬間,灰飛煙滅,化為碎片,化為煙塵。英文,叫做boo——”
電視機開著雙語教學,房間裡,寂靜無聲。
林建赫的眼裡布滿了血絲,他如同一頭困獸一般,看著那直直墜下的金額,連呼吸都要忘記。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剛才還是比總資產多幾倍的錢,現在隻剩下一個零頭。
這點錢,甚至不能夠維持他的基本生活。
怎麼可能?他是眼花了吧?
林建赫大口大口地呼吸,脖子的青筋暴出,整個人的臉漲成了豬肝的顏色。
他不相信是真的!
絕對不可能!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房間門被猛地推開!
臉色慘白的林輕韻和周繼深走了進來。
電腦還開著,上麵的數額一目了然。
林輕韻踉蹌了一下,癱倒在地。
周繼深的臉色繃得死緊。
三個人沒有一個人開口,可他們的反應早已證明了一切。
徹底完了,錢都埋在裡麵了。
“爸,給葉飛嶼打電話,什麼都有周期,說不定還能漲起來!”
林輕韻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淒厲的意味。
“對,你說的對!”
林建赫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硬生生撐著一口氣,顫抖著手,給葉飛嶼打去了電話。
葉飛嶼正陪著薑恬吃早餐,看到來電人,他笑意吟吟:“喂。”
“葉總,還會漲的,對不對?!”
林建赫的聲音十分嘶啞。
“林總,你在說什麼?哦,你是說那個項目嗎?不會再漲了。這個項目的實質就是大家一起做蛋糕,先走的把蛋糕給吃了,留下的人隻能分空氣,他們的份額早就被搶走了。”
“林總,做人不能貪心,我不是提前讓你退出了嗎?你獲得的那些錢已經不少了,夠你這輩子都享福了。”
林建赫的眼睛紅得可怕,他快要把手機給攥破了:“沒了,全沒了——我撤晚了,錢全都賠在裡麵了——”
“什麼!我不是讓你撤了嗎!”
葉飛嶼語氣焦急!
實際上,他正慢條斯理地給薑恬喂水果,她吃完了,他還輕輕地拿紙巾給她擦嘴。
林建赫老淚縱橫,他撐著不暈倒,就是想要獲得一絲希望。
葉飛嶼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他此時此刻隻想抓住它。
林建赫的哭聲哽咽:“葉總,你救救我吧,錢全都賠進去了,裡麵還有不少是找人借的錢,我甚至給自己的孩子都寫了欠條,把應該分給他們的財產也拿出來了,我要完了——”
葉飛嶼在那邊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林總,我們之前是簽過協議的,我再三提醒過你,投資有風險,可你還是把錢給賠光了,你讓我說什麼好?”
“你現在已經把錢都賠光了,我怎麼幫你,難不成把漏洞給你補上嗎,那不就是做慈善嗎?抱歉,我是一個商人,從來不會為彆人做慈善。不過——唉,算了,我再幫你最後一次吧。”
他前麵的話,讓林建赫的心情一沉再沉。
後麵聽說葉飛嶼要再幫他一次,林建赫隻感覺自己的心臟重新恢複了跳動。
手機開的是外放,葉飛嶼的聲音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葉飛嶼竟然還願意幫助他們——就連林輕韻的眼睛都重新有了焦點。
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言的談靜雨和林子彥,眼睛也亮了起來。
他們都目光灼灼地盯著手機,等待著葉飛嶼的救贖。
“葉,葉總,你要怎麼幫我?”
林建赫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
要是沒人拉他一把,他這輩子都完了。
“你現在打開郵箱,我給你發了一封郵件,看完這封郵件,你的債務應該會免除一些。林先生,我幫你的隻有這些了,我還要陪女朋友吃飯,電話就先掛了。”
葉飛嶼把電話掛斷了,林家人卻沒空在意,他們連忙撲到了電腦前。
林建赫顫抖著手,打開了郵箱。
果然有一封新郵件。
幾個人屏住呼吸,鼠標點擊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郵件有一個標題:《關於林輕韻和林子彥並非林建赫子女的證據分析》
談靜雨失聲尖叫了一聲!
林輕韻和林子彥仿佛被誰定在了原地,臉色比僵屍還要蒼白。
郵件的內容非常詳實。
多年前談靜雨去酒吧與人廝混的照片,談靜雨的父親利用職務之便,在雙胞胎出生後幫忙做的假親子鑒定的漏洞說明,林輕韻和林子彥與親生父親的dna對比文件……種種證據,被清晰地羅列在了一起,一眼望去,一目了然。
林建赫此刻的臉色比誰都要恐怖。
空氣凝固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緩慢地關閉了郵件,直起了身子。
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仿佛劊子手降臨人間。
十位數的資產幾乎清零,還欠著一大筆的外債,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喜歡的女人給他戴了幾十年的綠帽子——
一個男人會經曆的人生重大打擊,在這一天,在這個早晨,林建赫嘗了個遍。
“建赫,你聽我解釋——”
在所有人都沒有預防的情況下,林建赫狠狠地掐住了談靜雨的脖子——
“賤人!!!!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