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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家,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院子裡外到處掛著白色燈籠,在冰冷的寒風中隨風飄蕩,各個房間的門上和房梁上還有沒扯下來的挽聯。
王玉英的後事雖然是在祠堂那邊辦理的,但是家裡還不能省了,該有的規矩還是有的。
來到後院客廳,一家人正坐在那兒閒聊呢。
見到楊軍回來了,幾個女人齊齊迎了過來。
有的給楊軍脫去外麵的外套,有的摘下圍巾,還有的遞上熱茶,大家都小心翼翼的伺候著,誰都不敢亂說話,王玉英剛去世,大家都知道楊軍心情不好,所以誰也不敢放肆。
“明天一早讓人把門上的東西都撤下吧。”楊軍道。
“嗯,明天我就讓人撤下。”伊秋水一邊說,一邊把一杯熱水遞給他暖手。
楊軍接過杯子,雙手抱著,喝了一口。
“你吃飯了嗎,我讓你給你把飯端來?”
說完,就吩咐保母去端飯。
“彆忙活了,我不餓。”楊軍道。
“哎呀,你都幾天沒怎麼好好吃飯了,還是吃點吧。”伊秋水心疼道。
見楊軍皺眉,她連忙道:“就吃一點,隨便吃一點就行。”
“行吧,端來吧。”楊軍無奈道。
說實話,他真的不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感覺肚子很餓,可就是吃不下,他猜想可能和母親去世有關吧。
不一會兒,飯菜端來了,楊軍直接在客廳的茶幾上吃起來。
伊秋水和黃雅妮分彆坐在他左右,給他夾菜和倒水。
楊軍沒胃口,吃了兩口就不吃了。
“老楊,再吃一點吧。”
見楊軍就吃這麼一點,伊秋水非常心疼。
“老公,再吃兩口,就兩口。”
黃雅妮也勸道。
“吃不下了。”
楊軍擦了擦嘴巴,身子後仰,躺在沙發上。
伊秋水見狀,隻能作罷,讓下人把飯菜端走。
“你們都還好嗎?”楊軍問道。
他看得出來,幾個女人瘦了一圈,想必這幾天她們在家也是沒閒著,恐怕是累著了。
“老楊,我們都很好,不用擔心我們,倒是你,這幾天瘦的脫相了。”納蘭清夢回答道。
“哎。”楊軍歎了口氣。
說實話,母親沒了,他心裡空落落的,哪有心情注意瘦沒瘦啊。
“老公,媽沒了,你還有我們,我們和孩子都會陪著你的。”陳若蘭安慰道。
“是呀,老公,還有我們呢,還有孩子們呢。”眾人見狀,也寬慰道。
“嗯,我知道。”
楊軍掏出煙,伊秋水連忙替他點上火,眾人第一次破天荒的沒有嫌棄他抽煙。
“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我們都要往前看,相信日子會過得越來越好。”
“對,老公說的真好,以後我們把日子過的好好的,讓媽在天之靈不用為我們操心。”
大家坐在客廳裡聊天,楊軍還抱著幾個小一點的孩子玩耍,他儘量多說話,以此來排解心中的苦悶。
大家聊了一個多小時,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紛紛告辭。
楊軍也和伊秋水回到了她的院子。
來到臥室,伊秋水先去給楊軍放了滿滿一浴缸的熱水,讓他好好洗一洗。
這幾天,楊軍吃住都在靈堂,沒有換過衣服,沒有洗過澡,就連頭發和胡須也沒能好好打理一下。
楊軍脫掉衣服,跳進浴缸。
“舒服!”
渾身被熱水包圍著,楊軍忍不住發出一聲呼叫。
“我給你搓背。”
見楊軍心情放鬆了許多,伊秋水也跟著高興。
她拿著浴巾在楊軍背後給她搓背,一邊搓一邊道:“現在媽的後事辦完了,你在家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再去上班。”
“嗯,我知道。”
楊軍透過騰起的霧氣看了看鏡子中模糊的自己,感覺自己邋裡邋遢的,幾天沒剃胡須,胡須長的非常旺盛,看上去有些像乞丐。
“把剃須刀拿給我。”
伊秋水愣了一下,道:“不是說守孝期間不能理發剃胡須嗎?”
“孝心在心裡就行,沒必要流於形式。”
楊軍道:“再說了,過幾天我還要上班的,總不能這幅模樣見人吧。”
“說的也是,重心不重行,隻要心裡有這份孝心就行了。”伊秋水。
隨後,她給楊軍拿來剃須刀。
她親自給楊軍下巴打上泡沫,然後拿來鏡子,讓楊軍自己刮胡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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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彆弄水裡,臟了。”
伊秋水把掉在浴缸裡的泡沫弄到外麵,然後在楊軍的脖子上圍了一條毛巾,這樣就不會弄臟洗澡水了。
楊軍見狀,乾脆把頭伸出浴缸之外。
不一會兒,就把胡須刮好了,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多了,隻不過,也瘦了,兩腮的顴骨清晰可見。
“還真是瘦了。”楊軍自言自語道。
“能不瘦嗎,你這幾天一直沒好好吃東西,再加上你傷神,不瘦才怪呢。”伊秋水。
“瘦一點好,瘦一點更健康。”
楊軍笑著把剃須刀遞給她。
“你呀就是會自個兒安慰自己,看見你瘦了這麼多,我可心疼了。”伊秋水嬌嗔道。
“進來陪我一會吧。”楊軍突然道。
“啊?”
伊秋水愣了一下,紅著臉道:“這不太好吧?”
“胡須頭發可以打理,但是同房……總不能也壞了規矩吧。”
“怎麼就不好了?”
楊軍笑道:“還是那句話,重心不重行,何必在乎形式呢。”
“那也不能這麼快吧……”
“哎呀,彆那麼多廢話了,你沒看見我這幾天上火的厲害。”楊軍板著臉道。
“好,聽你的還不成嗎?”
伊秋水嬌笑一聲,然後也跳進了浴缸。
……
第二天,楊軍睡到日曬三竿才起來。
這幾天他都沒怎麼睡過覺,現在好不容易放鬆下來,自然睡的沉。
來到餐廳,正好趕上午飯。
家裡人都坐在桌子上等著他,楊成道夫婦和楊成才夫婦都在,一家人男的這麼齊全。
孩子們還沒開學,現在都在家裡複習功課,過幾天過了元宵節就是開學的日子了,要趁沒開學之前全家人團聚一下。
“爸,吃飯了。”
“老爸,就等你了。”
一見到楊軍,幾個孩子都齊齊打招呼,尤其是楊成道和楊成才兩個小子親自站起來架著楊軍。
“好好好。”
楊軍一邊說著一邊微笑著看著孩子們。
母親去世之後,他感到家人前所未有的親切,尤其是看到自兒孫滿堂的場景,他老懷甚慰。
“大家都動筷子吧。”
楊軍說了一聲,孩子們齊齊動筷子。
可能是昨天夜裡休息的好,楊軍也有了胃口,飯菜吃起來也香了許多。
“成道,成才,這幾天你們幾個做的不錯,長大了,也成熟了。”
楊軍一邊吃飯,一邊和兒子聊天。
這幾天,他感到兒子們長大了,也比以前懂事多了,尤其是他們在寒風暴雪中跪在祠堂門口任勞任怨的樣子,他是真的為兒子們感到欣慰。
“謝謝老爸誇獎。”
楊成才羞赧的說道。
倒是楊成道沒大沒小的嬉皮笑臉的說道:“老爸,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難得從你嘴裡聽見誇人的話。”
“剛誇你小子成熟了,這麼快就露尾巴了。”楊軍笑罵道。
“狗肚子裝不下二斤香油,他不禁誇。”伊秋水笑道。
“是不禁誇,不過,這小子有我當年的豐采。”楊軍笑道。
“是你厚臉皮的風采吧,哈哈。”
眾人非非被逗樂了。
“連個兒媳婦在呢,給我留點麵子。”楊軍瞪了伊秋水一眼。
“好好好,下次注意。”
一家人熱熱鬨鬨的,餐廳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吃完飯後,楊軍閒著沒事,就去前院去轉轉。
今天早上,全家人動手把所有的挽聯和白燈籠都摘了下來,現在的家裡已經恢複到之前的樣子了,院子還是以前那個熟悉的院子,隻是如今物是人非,某個院子的主人不在了。
楊軍轉著轉著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王玉英生前住過的那個院子。
站在院子裡,周圍都是靜悄悄的,萬籟俱寂,毫無生氣。
“哎!”
楊軍忍不住歎息一聲。
他此時才意識到母親真的離他遠去了,他將是那個沒人疼愛的孩子了。
“咚咚咚!”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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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軍微微皺了皺眉頭。
回頭看去,隻見孫招財神色慌張的跑了過來。
“楊叔,不好了。”
楊軍聞言,神色更加不悅了。
“死人了?火燒房子了?”
孫招財聞言,愣了一下。
然後尷尬的咧著大嘴道:“火沒燒房,倒是死人了。”
“誰死了?”
楊軍聽了,神經不免緊張起來。
母親剛剛去世,現在最害怕的就是聽到死人兩個字。
“嗯,是您二叔楊棟。”
孫招財訕訕道。
楊軍聞言,愣了一下。
“他死了?”
難怪母親喪事的時候沒看見二叔,原來出事了。
他就奇怪二叔怎麼沒來呢,按理說嫂子去世,他這個當小叔子的披麻戴孝都不為過,最起碼也要忙前忙後吧,堂伯和族人都來了,他不能不來吧?
之前母親去世,沒心情想這些,現在靜下來,才想起這事。
“嗯,死了。”
孫招財點了點頭,道:“剛剛安國叔從老家打來電話,說是今早在醫院沒了。”
楊軍聽了,愣在那裡。
他覺得太不可思議了,怎麼禍不單行,偏偏倒黴的事降臨他們楊家,一連幾天,竟然失去兩位至親長輩。
“二叔他怎麼死的?”楊軍問道。
“楊叔,其實,老爺子早就得了癌症,隻是安國叔沒告訴您,這段時間一直在老家醫院療養,就臉奶奶去世都沒敢告訴他,本來想著等他好一點再告訴他的,誰知……”孫招財。
“癌症?”
楊軍聽了,疑惑的問道:“你確定是生病死的,不是……其他意外?”
他不能不想到這一層,畢竟他娶了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老夫少妻的,再加上他那不菲的身家,不免讓人多想。
“是肝癌,不是……”
孫招財想到了什麼,然後失笑道:“楊叔,您多慮了,這段時間,那個馬娟一直精心照顧著老爺子,可謂是儘心儘力,安國叔他們看在眼裡,對她非常感激。”
“哦,不是意外就好。”
楊軍聽了,點了點頭。
微微一沉思,道:“你告訴安國,我這幾天先處理單位的事,等忙完了就過去。”
母親喪事期間,楊安國楊安邦兄弟倆放著病危的父親不顧,跑過來給幫忙,這份心他是看在眼裡的,如今二叔病逝,他不能不表示心意。
當然,他不可能像他們一樣全天二十四小時的待在喪事上,他是公職人員,又是大領導,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處理呢。
“嗯。”
孫招財道:“安國過讓我轉告您,說如果您太忙的話就不要回來了,他理解您。”
“行,我知道了。”
楊軍擺擺手,示意他回去。
隨後,楊軍背著手回到了後院。
“老公,不好了,二叔去世了。”
楊軍還沒開口,伊秋水就先說了。
“我知道了二叔剛剛沒了。”楊軍道。
“哦,你知道了。”
伊秋水道:“剛剛香秀來電話告訴我了,說是今天早上二叔在醫院病逝的。”
說完,歎了口氣,道:“這是怎麼回事啊,咱們楊家怎麼接二連三的死人。”
楊軍道:“人食五穀雜糧,生老病死是常事,不要過度解讀。”
“是是是,我沒多想,就是……哎,算了,老公你打算怎麼辦?”伊秋水問道。
楊軍沉思了一下,道:“嗯,這樣……你先帶著成道成才成運他們三個回去,我等出殯的那天再回去。”
楊軍雖然不能到場,但是他兒子可以代替他過去。
楊家長輩去世,楊家的男丁是必須要過去的,而楊軍就這幾個兒子稍微大一點,剩下的就是五六歲的,要麼是嗷嗷待哺的嬰兒,去了也是添亂。
至於楊家的兒媳婦,也就隻有伊秋水能過去,其他的女人是沒有資格過去的。
“嗯,也隻有這樣了。”
伊秋水想了一下,覺得隻能這麼辦了。
二叔楊棟去世,他們做晚輩的不能不去,而楊軍身份特殊,即使有空也不能這麼長時間出現在某個地方,所以,除非萬不得已,楊軍是絕不可能拋頭露麵的。
“行,我馬上收拾一下,晚一點就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