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老臣可沒有這樣的意思!”
眼見李世民麵含殺意,裴寂當即認慫擺手,但還是忍不住發表自己的意見:“老臣的意思是,削減封王,不止義安王、長樂王這些封王不滿,其他的封王,同樣也有不滿之心。
如今,義安王、長樂王打出‘清君側,殺長孫無忌’的口號,正好給了這些心懷不滿的封王借口!”
“如果貶斥長孫無忌”
說到這,感覺所有人看自己的目光越來越不善,連忙再次重申道:“當然,我是不讚成殺長孫無忌的!”
“哼!”
長孫無忌冷哼一聲,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但裴寂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
眼見李世民沒有開口,又歎息著道:“可是,如果事情發展到非殺不可的地步,那還不如現在貶斥,可以控製全局”
“嗯!”
李世民不喜不怒地點了點頭,道:“你說完了嗎?”
“我”
裴寂愣了一下,旋即苦口婆心地道:“我也是為朝廷所急啊!”
“是!裴司空是為朝廷所急,但裴司空有沒有想過,陛下若是向這些封王退讓,以後陛下的政令,還怎麼實施?是不是隻要不順這些封王的意,他們就能起兵反叛?”房玄齡終於忍不住開口辯駁道。
“可是削減封王,真的沒必要急於一時啊!咱們慢慢來不行嗎?非要將他們逼反?”裴寂無奈說道。
杜如晦冷笑道:“削減封王是國家的政策,就算有意見,可以議論,可以上奏,也可以再議,但起兵反叛,散布傳單,聳動輿論,這算什麼?這是根本沒將陛下放在眼裡!”
“不錯!此事絕不能退步!否則禍患無窮!”房玄齡附和道。
“這,這這這”
裴寂環顧一圈,發現竟無人站在自己這一邊,頓時語塞。
而李世民則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靜且威嚴地道;
“削減封王,是朝廷的決議。已經宣布了的事情,朕不想多說,現在是有人起兵反叛,朕要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啟稟陛下,京師五品以上的官員和封王,都到了太極殿!”
李世民的話音剛剛落下,殿外就傳來了無舌的稟報聲。
李世民眉頭微皺,沉聲追問:“所有的嗎?”
“除了親王,隻有兩個未滿五歲的郡王沒來”
聽到這話,李世民不由心頭一動,他在乎的倒不是那兩個未滿五歲的郡王,而是沒來的親王。
按理來說,此次事件是郡王們的事情。但不知怎麼的,李世民聽到‘親王’兩個字,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李承乾。
那逆子最近在做什麼呢?
自從提出讓李泰編纂《貞觀大典》後,好像也沒有新的動靜,難不成,他真的聽從皇後的話,去努力學習,爭取考第一了?
想到這裡,李世民又冷不防的詢問長孫無忌:“輔機,承乾有找過你嗎?”
“啊?”
原本正在生悶氣的長孫無忌,聽到李世民的話,頓時一驚,忙道:“臣是外臣,一直遵守宮裡的規矩,並沒有擅自接觸宮裡的人!”
“嗬!”
李世民笑了:“朕就是想問問你承乾的事,你這麼緊張乾嘛?”
“臣,臣與承乾接觸少,並不知他的事。”
“不過。”
說著,他又話鋒一轉:“如果陛下允許,臣倒想現在去接觸一下承乾”
“你去接觸他乾嘛?”
李世民臉色一沉:“難道你以為他能幫你解決這件事?”
“呃,難說”
“你!”
李世民氣得抬手一指,就要發飆,卻聽房玄齡急忙道:“陛下,天快亮了,咱們先去太極殿吧!”
“哼!”
李世民冷哼一聲,顯然是對長孫無忌高看李承乾很不滿。
但現在卻不是跟長孫無忌計較的時候。
隻見他二話不說,直接就拂袖出了兩儀殿。
而其餘眾臣則是互相對視,麵麵相覷。
特彆是房玄齡與長孫無忌,兩人都心知肚明的會心一笑。
以李承乾的智謀,這件事還真難說。
另一邊,岑文本府中。
莫名其妙的,李承乾在岑文本府中留宿了一晚,搞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但岑文本卻非常開心,這一晚,連老婆孩子都不顧了,跟李承乾秉燭夜談,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聊了很多不該聊的事。
特彆是李承乾的太子之位,讓這位頂級謀士操碎了心。
“殿下,依臣之見,您複立太子,隻是時間問題,關鍵在於,複立太子之後,如何穩固您的太子之位!”岑文本一本正經的說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道:“不知先生有何高見?”
“雖然殿下在朝議上提出的顧慮,臣不是很清楚,但殿下請廢太子這件事,臣覺得很妙!”
“妙在哪裡?”
“一,徹底斷了陛下立賢的想法。二,化被動為主動。在東宮屬官的決策權上,占有主導地位。”
李承乾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太子可以決定東宮的屬官?”
“按照正常程序,無論是太子,還是皇帝,所有官吏都必須經過門下省審核,由皇帝批準,吏部任命。”
“但是。”
說著,他話鋒一轉,又接著道:“太上皇早有敕令‘東宮太子,非軍國大務,悉委絕之’,也就是說,隻要太子在陛下麵前,占據主動權,程序也就無足輕重了。”
“如此說來,果然很妙”
李承乾笑了,這是要給李二陛下添把火啊!
卻聽岑文本又道:“雖然擁有自己的東宮屬官,可以穩固太子之位,但殿下的影響力,還是太小了。要想徹底穩固太子之位,得擴大影響力,比如名揚天下。”
“如何名揚天下?”
李承乾頓時來了興趣。
岑文本笑道:“臣不才,在江南一代頗有名氣,若殿下信得過臣,此事,臣可以替殿下謀劃。彆的不說,江南之士,足可以為殿下所用!”
“哈哈哈!”
李承乾仰頭大笑,心說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不過,笑聲之後,他又有些好奇地道:“你為何篤定,我複立太子,隻是時間問題?”
“有臣相助,殿下若不能複立太子,那就是臣的無能了!”岑文本平靜而自信地說道。
李承乾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會心一笑:“既如此,那咱們就一起回宮吧!”
“一起回宮?”
“對!回宮當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