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常他們的清君側,在按照李承乾的計劃,穩步推進,但李承乾卻沒有參與其中。
那天他跟李泰聊了《貞觀大典》的事情後,李泰就興趣滿滿的跑去找李世民了。
雖然李世民沒有同意李泰現在編纂《貞觀大典》,但也允許李泰與弘文館十八學士一起編纂《貞觀大典》的目錄。
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小胖子幾乎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根本沒時間給李承乾添堵。
而李承乾也樂得輕鬆,準備拿著從李泰那裡忽悠來的宮禁令牌,出宮遊玩。
可是,正當他離開自己小院,朝麗正殿外走去的時候,香菱就奉長孫皇後的命令,將他叫了回來。
此時此刻,他站在長孫皇後麵前,心裡不由一陣忐忑,生怕忽悠小胖子宮禁令牌的事,被長孫皇後發現了。
然而,長孫皇後根本沒有跟他談論小胖子的事,而是對豆芽的銷售,提出了疑問。
“承乾,這豆芽的銷售,怎麼不能用香皂、肥皂的辦法售賣,明明也是新奇的事物,價格卻始終賣不上去。”長孫皇後不解的問道。
李承乾暗舒了一口氣,笑道:“豆芽雖然也是新奇的事物,但隻是蔬菜。而且製作它的辦法,並不是很難。母親想要將豆芽的價格賣上去,一般來說,還是很難的!”
“可是,豆芽若不賺錢,咱們總不能隻靠香皂、肥皂賺錢吧?”
“聽母親這話的意思,宮裡的開支依舊很大?”
“是啊!”
長孫皇後歎了口氣,道:“宮裡的宮女並沒有削減多少,雖然我已經在削減其他嬪妃的開支了,但宮裡這麼多人,加起來的開支也不小”
“嗯,我明白。”
李承乾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又追問道:“那個專屬香皂的定製店,生意如何?”
“剛開始的時候,生意還不錯,後來人們發現,專屬香皂與普通香皂的區彆不大,生意就慢慢不好了。另外,專屬香皂的香料,最近也稀缺,有些貴人的專屬香皂,都做不出來了。”
“這麼說的話,香皂、肥皂的熱度已經過了,除非將香皂、肥皂銷售到長安以外的地方,否則母親很難賺到大錢了。”
“但以皇家製造局現在的產量,也很難將香皂、肥皂銷售到長安以外的地方。”
“是啊,所以我才會找到你,看看你有沒有其他賺錢的門路!”長孫皇後歎息著說道。
李承乾看了長孫皇後一眼,又想到了答應李淵的事情,沉吟道:“母親,賺錢的門路我有,但是,恐怕得讓您這位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利用一些手段。”
“什麼手段?”
長孫皇後愣了一下,然後正色道:“如果是違法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母親想什麼呢,我怎麼可能讓你做違法的事情?”
李承乾抬手扶額道:“我就是想讓你,利用你的皇後身份,找幾個貴婦,幫你代言!”
“代言是什麼意思?”
“就是宣傳的意思!”
李承乾解釋道:“無論哪個時代,女人的錢都是最好賺的,特彆是長安這樣的地方,女人非富即貴。如此大好的市場,不打造奢侈品,實在是太可惜了!”
“奢侈品又是什麼?”
“母親可知,一件東西有了奢侈品屬性,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天價!”
“這”
聽到李承乾說出‘天價’這兩個字的時候,長孫皇後眼睛大亮,不由急切地等待下文。
隻見李承乾淡淡一笑:“對於奢侈品的打造,我已經有了思路。現在專屬香皂店,已經在長安貴族圈取得了關注,但是香皂這種產品,並不能彰顯貴族們的身份地位,所以,新的奢侈品,呼之欲出。”
“哦?”
長孫皇後秀眉一挑,頓時來了興趣:“那我兒所謂的奢侈品,究竟是什麼?”
“既然是賺女人的錢,那母親可知,女人最在乎的是什麼?”
“容顏?”
“不錯!”
李承乾笑著點頭:“女人最在乎的是自己的容顏,所以,咱們奢侈品的方向就很明確了,那就是打造一個專屬女人的奢侈品品牌,譬如新的胭脂水粉!”
“那這胭脂水粉,跟市麵上銷售的胭脂水粉,有什麼不同?”長孫皇後好奇的追問道。
李承乾想了想,道:“除了造型上的區彆,並沒有多大的不同,但是,有一點,十分關鍵,那就是貴!”
“貴?”
“對!越貴越好!”
長孫皇後詫異道:“既然跟市麵上的胭脂水粉並沒有什麼不同,為何越貴越好?”
“因為天價是最好的營銷啊!”
李承乾笑道:“價格越貴,就會越被人談起。越被人談起,關注的人就會越多,如此一來,母親售賣的胭脂水粉,就會成為大唐貴族圈的奢侈品!”
“而一旦成為奢侈品,對貴族圈來說,絕對是不小的衝擊,比如一個跟自己差不多的貴族,擁有了一款限量口紅,那麼自己若不買一個,以後還怎麼在貴族圈混?”
“所以,高價購買奢侈品,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
聽完李承乾的營銷策略,長孫皇後不由目瞪口呆,久久說不出話來。
其實,李承乾的這種營銷策略,跟後世那個賣椰子鞋的套路差不多。
但胭脂水粉這種東西,還是受眾太小了,不能完全割貴族們的韭菜。
當然,長孫皇後若是懂了這種策略,以後打造新的奢侈品,割更多貴族的韭菜,也不是什麼難事。
“母親,既然咱們談到了買賣的事,那麼,我想加大之前的投資,您覺得如何?”
眼見長孫皇後的目光逐漸清明,李承乾又接著道。
長孫皇後聞言,微微一愣:“為何要加大之前的投資?”
“因為我想要更多的錢,培養自己的勢力。”
李承乾十分坦誠的說道。
長孫皇後眉頭大皺:“你要跟你父皇爭權?”
李承乾歎道:“皇帝與太子,天生就是敵對關係,我這樣做,不過是為了自保而已,希望母親能理解我!”
“這”
長孫皇後語塞。
她哪裡會聽不明白李承乾這句話的含義,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皇帝與太子,因為權力的事情,反目成仇。
彆的不說,就說李世民與李淵,不也是因為權力,才鬨成今天這樣的嗎?
想到這裡,長孫皇後不由歎息一聲:“我不希望看到你們父子反目,你明白嗎?”
李承乾正色道:“母親放心,我現在年紀還小,並不需要什麼權力,等我長大了,父皇也老了,也該放權了。”
“而且,一個地位穩固的太子,對大唐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不是麼?”
“這”
長孫皇後再次語塞,但卻沒有反駁李承乾。
“這件事,容我再想想,你先下去吧!”
“是,母親。”
李承乾知道點到為止,並不想讓長孫皇後夾在中間為難。
就算長孫皇後會阻止他,該做的事情,他依舊會做。
因為早在跟李淵合作的時候,他就已經下定了決心,這輩子絕不會走廢太子的老路。
那麼,廢太子為什麼會失敗?
除了李世民玩平衡術玩砸了之外,還有就是廢太子的先天不足。
他的整個東宮,看似勢力不俗,其實大部分都是李世民的人。
無論他再怎麼折騰,都跳不出李世民的圈子。
這樣的東宮,想要謀反成功,無異於癡人說夢。
所以,李承乾這輩子,一定要組建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勢力。
而李唐皇朝,究其根本,主要由三大勢力組成。
一個是關隴集團。
一個是山東集團。
一個是江南文士。
關隴集團是由北魏鮮卑貴族組成的軍事集團,其大部分都是李氏家族的勳貴親戚。
而山東集團,主要包括山東士族和山東豪傑。
山東士族曆史悠久,經濟實力非常雄厚,並且具有強大的宗族鄉裡基礎,由此產生的巨大政治力量,進可以控製朝堂,退可以控製鄉士。
至於山東豪傑,基本都是在隋末亂世中崛起的寒門地主集團。
換而言之,他們是在隋末那場大動亂中崛起的地方豪強。
就跟後世的黑社會差不多。
另外,不容忽視的江南文士。
他們在隋朝統一南方之前,就是已經存在的世家大族。
他們一方麵參與唐朝的各項國策,一方麵在江南地區發揮自己的影響力。
這三個勢力集團,對於李唐的建立和穩固,都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李承乾想要組建自己的勢力,就不得不重視這三股力量。
所以,未來的路,還需要他從長計議。
“唉!”
出了麗正殿,李承乾抬頭看了眼玄武門方向,忍不住歎了口氣,無聲自語道:“希望你們給力一點,不然再等兩個月,我就死了”
與此同時,太極宮,甘露殿。
李世民眉頭緊縮的看著手中的密報,沉著聲音道:“沒想到,長樂王也卷進來了!”
“嗬!”
房玄齡聞言,忍不住嗬了一聲,冷笑道:“自始至終,長樂王就在其中!如果沒有他,那些異族香料,怎麼能從塞外運到長安,怎麼能落到張婕妤手中?”
“那依你的意思,長樂王真的會謀反?”李世民皺眉追問道。
房玄齡笑著搖了搖頭,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但長孫無忌的聲音,則在這時響了起來;“依我之見,謀反這種事,長樂王應該不會那麼糊塗,畢竟他現在羽翼未豐,謀反,頂多是下一個李藝”
“是啊,這些人心裡怎麼想的,要做什麼,誰都說不好!”杜如晦附和著點頭道。
李世民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那你們說怎麼辦?”
“這”
三人對視一眼,不由麵露遲疑之色。
隔了片刻,卻聽房玄齡若有所思地道:“之前陛下曾派人去詐長樂王,並沒有詐出他的馬腳,說明有兩點,一個是長樂王真的沒有謀反之心,二個是,長樂王有高人指點,其隱藏得很深!”
“高人指點?”
李世民眼睛微微眯起:“你指的是誰?”
“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但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就是動長樂王,會不會影響邊關不穩?畢竟涼州與突厥接壤”
“我覺得,處置長樂王,對邊關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因為我們才跟頡利可汗簽訂了盟約。就算突厥人曆來不講信用,但在這種時候來進犯我大唐,並不明智!”杜如晦搖頭道。
李世民側頭道:“兵部尚書說處置長樂王,是什麼意思?”
杜如晦想了想,道:“回陛下,依臣之見,不妨再詐一詐長樂王,就說讓他進長安,配合調查走私之事,如果他來了,則說明他心懷坦蕩,如果他不來,則說明他心裡有鬼!
屆時,朝廷也好早做準備,先發製人!”
“嗯,這倒是一個好辦法。”
李世民點了點頭,又話鋒一轉:“隻是,這走私之事,證據確鑿,要如何處置他?”
“殺!”
還沒等杜如晦回答李世民,長孫無忌就率先開口了。
李世民聞言,陡然一驚,不由滿臉錯愕的看著長孫無忌。
那可是一個郡王啊,而且還是他的本家爺爺。
怎麼能說殺就殺?
卻聽長孫無忌一臉嚴肅地道:“走私本就是違法的事情,更何況還是與胡人勾結,有通敵的嫌疑。再加上,殺他,也能起到殺一儆百的作用。”
“對!要嚴懲,絕不能手軟!”杜如晦也附和道。
“可是,你們難道忘了嗎?太上皇與長樂王關係匪淺,陛下若是殺他,會不會讓太上皇難堪?”房玄齡有些猶豫地道。
長孫無忌冷笑道:“都這個時候了,還顧及什麼太上皇不太上皇?貞觀就要有貞觀的樣子!”
聽到這話,李世民眼睛一眯,正欲決斷,忽見無舌從外麵闖了進來,拿著一張單子,氣喘籲籲道:“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李世民臉色一沉,不由朗聲喝道:“什麼事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啟稟陛下,長安城突然出現了很多傳單,上麵寫著,殺長孫無忌,清君側!”
“什麼!?”
李世民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就連房玄齡與杜如晦,都滿臉驚詫的看著長孫無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