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周家,剛進門就聽見一陣咳嗽聲,傭人在一旁伺候著周宏遠,隻是沒瞧見陳雪妍的人影。
“大小姐回來了!”
傭人見到周晚黎,上前接過她手裡的包。
周宏遠坐在沙發上,一聽見周晚黎回來了,顧不上自己咳的狼狽模樣,立刻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他上前迎了幾步,見周晚黎是一個人過來,臉上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恢複了那股殷勤模樣。
“怎麼這麼晚才過來,爸爸都等你好久了!”
他拉著周晚黎在沙發上坐下,“來,陪爸爸喝茶!”
周晚黎抽出自己的手。
從方才一進門,她就猜出了周宏遠讓她回來是什麼意思。
他大該也聽說了自己和厲北辰的事情,所以想借她,和厲北辰攀上關係。
她這個爸,除了對陳雪妍和周嘉橙上心,眼裡就隻剩下利益。
就是不知道,等真相大白的那天,周宏遠還能不能受得住這個打擊。
周晚黎端起茶杯,遮去眼中的心思。
而周宏遠則一直在旁邊觀察周晚黎的臉色。
“咳咳咳!”
他又開始咳起來,聽著有些嚴重。
傭人熟練的拿來毛巾照顧,周宏遠的臉都咳得青紫,才停下來。
周晚黎,“剛才就聽見您一直咳嗽,怎麼了?”
周宏遠擺擺手,“這幾天公司事情有點多,大概是累的,著涼了!”
周晚黎遞了一杯水,“怎麼沒看見媽,她不在家嗎?”
周宏遠喝了水,臉色才稍稍好看一些。
“你媽身體一直柔弱,我擔心這病傳染給她,就讓她出去玩幾天,剛好橙橙也在國外,就讓她們娘倆在外麵好好玩吧。”
周晚黎唇角掀起嘲諷。
“您生病了,擔心傳染給他們,就讓她們倆出去玩,然後還特意叫我回來。
怎麼?我有金剛不壞之身?還是我一來,就能把你身上病氣吸走,還您一個健康身軀?”
周宏遠被說的臉上有些掛不住。
“你!”
他習慣性的想要衝這個大女兒 發火,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將火氣按了下去。
他搓了搓手,笑著說道。
“我就是個小感冒,又不是什麼大病!而且你從小就跟我一樣 ,體格健碩,不像你媽和你妹妹,身子嬌弱,經不得病痛!我叫你回來,也是覺得家裡沒人,空蕩蕩的覺得冷清。”
周晚黎卻絲毫沒給周宏遠留麵子。
她說道,“我幼時記事起就隻有保姆照顧,後來便走丟在孤兒院長大,我從小體格是不是健碩,你怎麼知道?”
客廳裡,傭人都還在。
周宏遠覺得麵子上掛不住,想要發火。
可一想到周晚黎背後的厲北辰,隻能將怒氣壓下。
“這……你小時候爸爸媽媽工作忙,你現在都這麼大了,難道還要跟爸爸計較小時候的事情嗎!
而且,你屋子前段時間發生火災,我看你現在人也沒什麼事,這不就說明了你身體好嗎!”
聽周宏遠這樣說,周晚黎心裡說不出是難過多一些還是憤怒多一些。
她原以為自己會麻木,畢竟早就知道了周宏遠的心裡,沒有她這個女兒。
可原來,無論經曆了多少次,麵對親生父母不愛自己的事實,心裡的難受,還是丁點兒都不會少。
“原來,您知道我遇到了火災啊……”
周晚黎低頭輕語,再抬起頭的時候,眼底平靜無波,反而叫周宏遠有些不大自在。
他解釋說。
“本來是想去看你的,這不是公司忙,抽不出時間嗎!你現在也是自己做公司的人了,肯定能體諒爸爸。”
周晚黎已經懶得跟他廢話。
“你直接說吧,叫我回來究竟有什麼事?”
周宏遠看了眼女兒,雖然跟這孩子不太親熱,但怎麼說也是他周宏遠的女兒,讓她幫自家公司,那也是理所應當。
想到這裡,周宏遠也不再拐彎抹角。
他輕咳一聲,身子稍稍前傾,擺出架子。
“那我就直接說了,公司現在遇到了困難,如果曆氏能出手幫一把,那困難就迎刃而解。你作為周家的女兒,理應出一份力。”
周宏遠終於說出目的,周晚黎隻覺得諷刺。
用到她的時候,她就是 周家的女兒,用不到的時候,就對她不聞不問。
就連自己遇到火災險些喪命,周宏遠也隻是一句輕飄飄的“太忙了,沒時間看望。”
她不由得想起二十歲那年的火災,是不是他都知道,隻是並不在乎。
“想讓我出力當然可以,那給我20的股份!”
“你休想!”
周宏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看向周晚黎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女兒,倒像是看著一個覬覦他財產的盜賊。
“我還沒死呢!你就想著分財產,你是巴不得我死嗎!你這個白眼狼!你……”
周晚黎揉了揉耳朵,起身打斷周宏遠的叫罵。
“條件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等您想明白了再聯係我。”
她拎上手包向外麵走去,將周宏遠的怒罵拋在耳後。
仔細想想,自從搬離周家,每次回來,最後都是在周宏遠和陳雪妍的罵聲中離開。
如果不是她早就做過親子鑒定,她都要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周家的孩子。
甚至,她倒是希望自己不是他們的孩子,至少那樣,就不會因為親生父母不愛自己而一次次傷心難過。
走到玄關處,周宏遠的叫罵還在繼續。
周晚黎停住腳步,轉身看向這個 男人。
他人到中年,有些發福,略有些臃腫的臉上,或許是因為情緒太激動,有些紅紫。
想到陳雪妍背著他,和彆的男人有了私情,還生下了周嘉橙。
周晚黎倒是覺得,這也算是報應了。
“爸,我後悔了!”
周晚黎突然開口。
周宏遠隻以為她是良心發現,準備答應幫周氏,沒想到周晚黎接下來的話,險些把他氣死。
“您給我25的股份,我就考慮給您說情,而且,今天是25,明天可能就是30,您可要想清楚!”
周宏遠氣得抄起手旁的花瓶,就朝周晚黎砸過去。
白瓷花瓶落在堅硬的大理石磚麵上,立刻碎得四分五裂。
迸起的細小碎片擦過周晚黎的臉,留下一道血痕。
周晚黎抬手擦了一下,便看見了鮮紅的血跡。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等回頭看清,周晚黎就被扯進一個溫暖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