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禎揮手示意下人將自己扶得更近一些,想要親自查驗。
下人們戰戰兢兢地遵從,生怕觸怒這位身經百戰的侯爺。
吳禎仔細地審視著每一具屍體,特彆是那個自殺的領頭之人,令他的眼中迅速閃過一絲震驚與疑惑。
他喃喃自語:“死了,他們都死了……”
然後吳禎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的身子劇烈地顫抖著,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下人們急忙上前伺候,有的遞上茶水,有的輕拍他的背脊。
吳禎猛地抬頭,目光如炬,聲音顫抖卻堅定地問道:“誰是江臨!給本侯站出來!”
江臨聞言,從容不迫地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他目光堅定,毫無畏懼地看著靖海侯吳禎,說道:
“見過靖海侯,小子就是江臨。”
靖海侯吳禎一聽,怒火中燒,他拿起拐杖,不顧一切地朝著江臨打去。
拐杖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帶著呼呼的風聲。
江臨微微一側身,輕鬆躲過了靖海侯的攻擊。
他眼神冷靜,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侯爺為何要如此動手?
江臨身為朝廷命官,自有法度約束,豈容你隨意欺辱?你若再不講理……”
江臨也不慣著他,說著,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ak47。
吳禎氣得渾身發抖,他咆哮著:“我打死你個小兔崽子!我的人你也敢殺!”
然而,他年紀大了,視力也模糊不清,拐杖打出去的力道更是軟綿綿的,根本打不中江臨。
動了幾下,他便氣喘籲籲,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你……你……”
吳禎指著江臨,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身邊的護衛見狀,想要上前幫忙,卻被吳禎揮手製止了。
“好小子,真是我年紀大了,生了病,
要是我年輕的時候,我早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了!”
江臨看著靖海侯氣喘籲籲的疲憊樣子,說道:“對於刺客,我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但我很不解,靖海侯,您為何會派人跟蹤並企圖行刺我?
莫非您不知我乃陛下特派的欽差大臣,巡視江南?
您此舉,莫非與胡惟庸黨羽有所勾結?”
除了與胡惟庸黨羽有關,江臨實在難以想象這位年邁多病的靖海侯會對自己有何圖謀。
總不會是這個老頭子想看看自己多帥,多英姿颯爽吧?
吳禎聞言,怒火更盛。他強撐病體,吼道:“一派胡言!
我何時派人行刺你了?又與胡惟庸那等人有何瓜葛?
我派人去,乃是請你前來!你竟敢擅自將他們殺害?!”
言罷,他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整個人仿佛都要被咳散架了。
下人們連忙上前攙扶,生怕他有個閃失。
“請我?大半夜的請人?”江臨眉頭微皺,心中疑惑。
“還跟蹤?一身夜行衣,手持利刃?”他繼續質疑。
“這便是侯府請人的態度嗎?”
江臨:“若是請我,大可以派遣下人,帶著禮物和請柬前來。
為何要大費周章,大晚上的派出黑衣人跟蹤我,還企圖綁架我?
這種行為,與刺客無異。”
吳禎說:“什麼黑衣人,什麼跟蹤綁架?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本侯行得正坐得端,豈會做出這等齷齪之事?讓人去請就是讓人去!”
江臨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與吳禎對視,語氣冷靜地說道:
“靖海侯,若非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在下也難以相信此事。
但事實擺在眼前,這些黑衣人確實是您府上的人,且行為鬼祟,意圖不明。
若非在下機警,恐怕早已命喪他們之手。”
吳禎聞言,氣得渾身發抖,他怒聲道:“你……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本侯一生光明磊落,豈會做出這等卑劣之事!”
正當氣氛緊張之際,那位被揍得麵容腫脹的管家掙紮著跪爬到吳禎腳邊,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說道:
“侯爺,寧護衛一定是誤解了您的意思!
出門前,他還在嘀咕,說是要把人綁回來,還是直接套麻袋帶回來。”
管家的話語中帶著幾分哭腔,顯然是被眼前的陣仗嚇得不輕。
江臨:“”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陷入了一片沉默。
眾人的目光紛紛聚焦在吳禎身上。
隻見他的嘴角也不斷地抽搐著,劇烈的咳嗽聲再次響起,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差點讓這病入膏肓的靖海侯去見閻王爺。
“你……你說什麼?”吳禎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憤怒。
管家嚇得渾身一顫,連忙磕頭求饒道:“侯爺,小的也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
隻是沒想到寧護衛他會……他會理解錯您的意思啊!”
江臨也有點無語,感情是誤會啊。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靖海侯吳禎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以為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刺殺,沒想到竟是一場因誤解而引發的悲劇。
隻是不知道這靖海侯大晚上找自己做什麼?
就在此時,徐妙清適時站了出來。
她輕移蓮步,走到靖海侯吳禎麵前,微微欠身行禮,溫柔地說道:
“吳伯伯,好久不見,您可還記得我?”
吳禎眯著眼睛看了看,似乎在努力回憶。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說道:“我這眼睛有點花了,你是誰家的丫頭?”
徐妙清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我是徐妙清,我父親是魏國公徐達。”
一聽這話,吳禎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哎呀,原來是徐達大哥家的丫頭啊!
大侄女,好多年沒看見你了。
上次見到你時,我才剛剛進京受封為侯,
那時你還是個小丫頭片子,現在都長成大姑娘了。”
徐妙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慨:“多年未見,吳伯伯的身體似乎大不如前了,病得越來越重了。”
吳禎聞言,神色變得黯然,歎了口氣:“是啊,人老了,病了這麼多年,遍訪名醫也無法治愈。
前幾天我給你父親寫信問候,前幾日收到了他的回信,說他多年的背疽被治好了,
還說為他醫治的那位神醫叫江臨,現在就在蘇州府。
他還讓我有空見見這位江大人、江神醫,說不定能治好我的病。”
說到此處,吳禎的目光轉向了江臨,眼中流露出一絲期待。
但他隨即又歎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與自責:
“沒想到讓手下去請江大人,竟會鬨出如此大的誤會,還導致這麼多人喪生。
這實在是一場不該發生的悲劇啊,早知如此,我絕不會讓寧護衛帶人前去。
哎,他雖是我從山匪中收編而來的護衛,但這些年性格依舊毛躁頑劣,終究還是壞了大事。”
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今天吳禎才接到徐達的消息,說能夠醫治疑難雜症的江臨來到了蘇州,希望他能請江臨幫忙看病。
因此,吳禎才會派人去請江臨。
沒想到手下人會錯了意,誤以為是要抓江臨前來。
而這位前來抓江臨的手下還是山匪出身。
行事粗魯且缺乏考慮,這才釀成了這場大禍。
徐妙清也微微鬆了口氣,她雖然相信江臨的為人,但也不想看到因為一場誤會而引發更大的衝突。
她看向吳禎,輕聲說道:“吳伯伯,既然誤會解開了,您也彆太生氣了,身體要緊。”
吳禎聞言,神色稍緩,不過仍是氣得胡子直顫,他瞪了管家一眼,怒聲道: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拉下去打五十大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