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墅燈火通明。
柏鶴辰早已通過手機遠程遙控打開燈光,空調和熱水器。
秦季青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說什麼也不肯挪動半分。
柏鶴辰帶祈蕪進房間,又打開衣櫃,裡麵堆滿衣服。
“這是你房間,衣服剛買,洗過了,今晚你就睡這裡。”
祈蕪牽著他,坐在床邊晃著纖細的腳,“你不跟我一起睡嗎?”
柏鶴辰輕拍她的手,力氣不大,但潔白如玉的手還是泛起一片紅,“想什麼呢?我可不想坐牢,還有這種話,以後不要隨便對其他人說。”
瞧著祈蕪又準備語不驚死人不休的架勢,柏鶴辰又加了一句,“也不要跟我說,男人沒有不是禽獸的。”
祈蕪沒理會那點疼,詫異道:“你是禽獸?不啊,你是香香的香水。”還是味道會變的那種。
柏鶴辰嚇唬她:“是啊,我是衣冠禽獸,最會騙人的那種。”
“我知道。”祈蕪點了點頭,柏鶴辰的確很會騙人。
柏鶴辰自嘲一笑,人家小孩什麼都不懂,他在這裡跟小孩較什麼勁?
他抓住祈蕪的手,“好了,你先去洗澡,出來後喝牛奶睡覺。”
說完他鬆開祈蕪的手,卻反被祈蕪一抓。
“你不跟我洗嗎?”祈蕪眼睛眨巴,完全不知道她此時此刻說的話對一個成年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性有多大的誘惑力。
“我不跟小孩洗。”柏鶴辰手使了巧勁,把祈蕪的手完全包住,根本不給一點她反握的機會。
祈蕪察覺空氣中清新的味道帶了一絲辣味,她任由柏鶴辰將她的手放下,疑惑抬頭,“我不是小孩。”
柏鶴辰拉她去浴室,“十六歲,不是小孩是什麼?”
他教祈蕪怎麼用熱水器,吹風機在哪,怎麼用,完全把祈蕪當做第一次獨立洗澡的孩子。
柏鶴辰轉頭一看。
祈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也不知道聽沒聽見他的囑咐。
柏鶴辰拿手在祈蕪眼睛前晃兩下。
祈蕪眼睫微顫,認真說出結論,“十六歲,不是小孩。”
在末世,十五歲已經是可以參與到戰鬥中的成年人,而她十六歲,不可能是個小孩。
柏鶴辰沒想到她糾結一晚上就糾結這個,彈了下她的額頭,“還沒成年,不是小孩是什麼?叛逆期的大孩?”
成年?
祈蕪在原主的記憶裡找到這個詞,成年,十八歲。
原主本來打算十八歲生日過了後就離開葉家。
她的生日在六月十日,剛好是高考完後的第一天。
她搬出葉家後可以租個小房間,打暑假工賺錢交學費,大學讀書時申請助學貸款,再加上兼職,也能負擔得起平日的生活費。
等工作後,她會將助學貸款還有葉家給她的錢全部還回去。
她可以徹底跟葉家脫離所有關係,所有。
她原本該有一個辛苦但滿是憧憬的未來。
可一切都毀了,在葉如霜汙蔑原主推她下樓,要毀了她的手不讓她參加鋼琴比賽時,一切都被毀了。
葉家人送她進了精神病院,無休無止的電擊,無休無止的放血,無休無止的折磨,她的一切都被毀了。
她恨,她好恨,可她無能為力,她隻能被當成一個布娃娃,被人捆在床上,彆說自救,連排泄的自由都沒有。
恨啊,好恨啊,憑什麼她什麼都沒做錯,卻要受這樣的虐待,受這樣的恥辱!
憑什麼啊?
原主的恨意影響了祈蕪的思緒,她捂著心口,腰微微弓起,試圖緩解內心的傷痛。
果然,剛剛還是應該把葉如淵殺了才對。
祈蕪眼神淩厲,透著一股堅決。
殺了他,一切都很好解決。
心底的疼痛小了不少,祈蕪更加堅定這個想法。
耳邊掠過清風,仿佛有人在對她說:“不用了,跟垃圾打交道隻會沾一身臭,還有謝謝你幫我。”
“祈蕪?祈蕪!”
祈蕪望向柏鶴辰,方才的那句話好像隻是自己的錯覺。
柏鶴辰擔心看著她,“你怎麼了?心口疼?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祈蕪搖頭,“不用,隻是想到一些事,不開心罷了。”
柏鶴辰擔心她的身體狀況,“真沒事?”
祈蕪起了玩弄的心思,“關心我啊?不如跟我一起洗?”
柏鶴辰瞧她眉眼彎彎調戲自己,看起來就是個沒事人,一把推出浴室,“快點拿衣服洗澡,我去給你熱牛奶。”
……
待在沙發上的秦季青被急匆匆出來的柏鶴辰嚇了一跳,“辰哥,你怎麼了?後麵有洪水猛獸嗎?”
柏鶴辰沒理他,從冰箱拿出瓶純牛奶準備熱。
秦季青向來是賤賤的,你不理他,他就偏要煩你煩得不得不理他。
“辰哥,你耳朵怎麼紅了?大佬怎麼你啦?”
“在煮牛奶嗎?給大佬煮的嗎?我可以也擁有一杯嗎?”
柏鶴辰冷聲道:“滾。”
被回應了,雖然隻是一個“滾”字,但秦季青的興致明顯更高,“有了媳婦就忘了兄弟,哎,也對,媳婦比兄弟重要……”
“再說,送你去f洲挖礦。”柏鶴辰等著牛奶晾溫。
秦季青閉嘴了,他還是個寶寶,f洲這麼惡劣的天氣,他可受不了。
柏鶴辰拿著牛奶敲門,穿著睡裙的祈蕪開門。
她頭發沒擦乾,水順著發梢滾下,落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柏鶴辰見到她,耳朵上剛消不久的紅暈又冒出來。
祈蕪驚奇地伸手摸,“熱的。”
柏鶴辰假裝不在意,“喝牛奶,我給你吹頭發。”
祈蕪乖乖坐在床邊喝著牛奶,柏鶴辰一手拎著吹風機,一手插在她發縫間,細細梳理頭發。
祈蕪因為營養不良加上虐待,頭發微微泛黃和乾枯。
柏鶴辰眼簾微壓,手下的動作更加輕柔。
吹過頭發後,柏鶴辰拿走杯子,並叮囑祈蕪好好刷牙睡覺,以及第十次拒絕祈蕪的同床邀請。
祈蕪最後放出狠話,“你今晚最好把門鎖緊了!”
說罷,她氣衝衝轉身關門。
夜色如墨。
躺在床上的祈蕪倏地睜開眼睛,炯炯有神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她剛醒。
祈蕪悄無聲息下床。
為了降低聲音,她連鞋子都沒有穿,潔白的腳丫落在冰涼的地麵,腳踝纖細,潔白的睡裙輕輕晃動,如同落入凡塵的天使。
天使順著氣味準確找到心心念念的人形香水房間,熟練拔頭發開鎖。
男人對入侵者的到來毫無察覺,他平躺在床上,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