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能叫折騰呢?
陸昭菱覺得自己是為了盛阿婆著想。
盛阿婆生前就有點兒單純戀愛腦,所以才會看不清族人的嘴臉,又被她段郎哄了,最後慘死。
死了之後她又一隻鬼被困重樓數十年,可以說見過的人接觸過的事少之又少,所以這數十年,盛阿婆的心智和見識是沒有長進的嘛。
所以,在小鎮那裡轟死了龔老頭和洛贏川之後,盛三娘子說要出發去南紹,陸昭菱就勸住了她。
“你現在是空有修為,但不知道怎麼將這修為好好使出來。就像是有一把寶刀,但是跟刀鞘黏住了,你拔不出來,還不會刀法。”
陸昭菱是這麼哄她的。
“南紹那邊不知道是什麼情形,你段郎家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你段郎的夫人以前能夠跟人合謀讓你死得那麼慘,萬一他們家裡這數十年來,還是有跟什麼邪修往來,甚至,他們家裡就有人是邪修,你怎麼辦?”
“我覺得,你倒不如再跟著我們走一段,一路上也好學習學習,多些實戰經驗。”
“就算是沒有那麼多事讓你實戰,你晚上也可以多出來,跟太上皇啊,我大師弟呂師弟啊,還有眾青們多聊一聊,聽聽他們以前遇到的事,是不是?”
“實在不行,我讓周時閱也教教你,他全身上下八百心眼子呢。”
盛三娘子覺得有道理,就這麼留下來了。
不過,這阿婆修為大漲之後留在她的鐲子裡就有要求了,不想讓她把鐲子封閉。
“那樣跟坐牢一樣!”盛三娘子抗議。
陸昭菱就準備讓她也住玉佩裡去。
“玉佩哪有你這帶靈氣的鐲子好?人家在鐲子裡每日每夜苦練不休呢。”盛三娘子又不願意。
於是陸昭菱就跟她約法三章了。
在她的鐲子裡修煉可以,但是以後她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的,盛三娘子不能推拒,並且,責無旁貸。
就在這大半個月裡,陸昭菱需要盛三娘子的事情可不少。
比如,晚上遇到鬼打牆的山路,要盛三娘出來開路。
再比如,烤的薯太燙了,讓三娘子出來借一點“冷氣”。
晚上燈滅了,讓三娘子頂著一頭的“鬼火”在前麵當燈
這件件事情折騰下來,殷雲庭都覺得大師姐太欺負鬼了。
現在,竟然又能用得上盛三娘子?
“你不懂,這是讓她好好練習,以後肯定都用得上的。”
陸昭菱笑著,手鐲一揮。
“阿婆,”她揚聲說,“又有件隻有你能做得到的事,要你出來幫忙了。”
手鐲安靜。
什麼都沒有。
“咳咳,三娘子估計是想拒絕了。”
殷雲庭有點想笑。
次數太多了,盛三娘子肯定是有脾氣了,也想要反抗一次了。
“拒絕?”
陸昭菱歎了口氣。
“這可是能讓她十分拉風的事,保證能讓青木青寶他們都看得眼睛發光的”
一團紫霧從鐲子裡冒了出來。
盛三娘子出現。
她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像是漫不經心地問,“什麼事啊?”
“我們要趕路進束寧城,但是路上雪太大了。”陸昭菱說。
盛三娘子瞪大眼睛。
“那這個我有什麼辦法?我又不能讓老天爺把雪停了!”
她要是有這本事,還能有什麼雪災嗎?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不能讓老天爺把雪停了,但是,你可以在隊伍前麵,清理路上的雪啊。”陸昭菱說。
“噗!”
“咳咳。”
周時閱和殷雲庭都沒忍住。
盛三娘子指了指自己,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我?掃雪?”
“對啊,你不知道你是很厲害的鬼仙了嗎?你自己不是還稱呼自己為本仙?”
盛三娘子臉一熱。
那不是為了有點兒排場嗎?
“我也不能說本鬼吧?那多不好聽!”
就那麼一個稱呼,現在指出來,讓她怪不好意思的。
“不不不,你沒有錯,你現在就已經步入大鬼修之列了,就是仙了。所以其實你是有這種本事的。”
“你最近不是一直在苦練吹暖風嗎?”
之前把盧源一口“暖風”差點送走,盛三娘子覺得那是自己的恥辱,所以最近她一直在練習吹出暖風來。
可是,暖風沒有吹出來,吹的口氣倒是越來越大,上次在外麵對著樹練習,把一棵大樹上的積雪和樹葉全吹掉了。
當時陸昭菱看著那棵光禿禿的大樹,笑得雙肩直抖。
剛才她突然就想起了這一件事。
盛三娘子聽到她這麼臉,臉先是一紅,然後就反應過來了。
“你讓我在隊伍前麵吹雪?”
“對啊對啊,”陸昭菱雙手托著腮,用一種很是崇拜的目光看著她,語調都揚了起來,“你想想,你這麼美麗的鬼仙,一口吹得漫天雪飛飛,是不是很拉風?”
“我還給你想了個名字,以後你可以改名叫盛吹雪,如何?總不能三娘子三娘子地叫吧?”
殷雲庭:“???”
盛、吹雪?
他低下頭去,肩膀也抖了起來。
要不怎麼說盛三娘子單純呢?
她真的心動了!
於是,盛三娘子身子一飄,就到了隊伍最前麵去了。
周時閱看著陸昭菱坐在馬車上沒動,不由得戳了戳她的臉,“你不去看看?”
“吹雪有什麼好看的?多冷啊。”陸昭菱將狐毛披風一裹,靠他近一些,嘻嘻笑,“盛阿婆還不行,還是沒學聰明,還不能去南紹。”
哎,人怎麼能這麼好哄呢?
不,鬼。
這樣子她確實還不放心讓盛阿婆去南紹啊。
眾青看到盛三娘子突然到了前頭,都有些納悶。
等到殷雲庭過來跟他們一解釋,他們都看著那站在前麵路中間的盛三娘子,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姐又哄人家三娘子了。
盛三娘子轉頭,對他們揮了揮手。
“你們彆擔心啊,看我一口就把雪給清了!”
等著為她歡呼吧!
盛三娘子下盤紮穩,鼓起腮幫,看著前麵茫茫的雪——
“呼!!!”
風淩厲刮過。
雪往兩旁吹開。
殷雲庭:居然
真的可以。
青嘯他們也看著被清開一小段的路,咳了咳。
“三娘子可真厲害啊!這是怎麼辦到的?”青鋒拍著手叫了起來。
“這是小事。”
盛三娘子揮了揮手,看著前麵,突然反應過來。
吹一口,隻能清一小段啊。
她這是得一路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