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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跟著這一行人走了不知多久,此方地界晦暗不明,除了趙蓴還能依稀辨彆出時辰外,另外之人就更是渾渾噩噩,不知此中歲月了。
忽然間,前頭有人栽倒下去,接連著便是一串撲通倒地的悶響,人如落葉一般被風沙卷倒在地上,就此便再沒能站起身來。
也不知從何處,從何人,從哪一張嘴中先傳出了嗚咽聲,緊隨著就是一陣乾啞的嚎哭。
婦人站在趙蓴身邊,兩隻神光暗淡的眼睛轉動起來,似是被什麼東西所牽動,又像是一陣莫名的心緒翻湧了上來,原本麻木的臉龐上沁出悲愴之色,隻可惜兩處眼眶早已乾澀得沒有淚水,卻隻能緊抱著孩子顫抖起雙肩。
這定然不是隊伍裡第一次死人了。
等婦人平息下心潮,她便問道:“你們都從何處來,為什麼一定要往大峻國去,其它地界也都像此地一般不見天日了嗎?”
這話問得也怪,尋常人聽了必然要質疑趙蓴來曆,可這婦人卻知無不言,與她全盤托出道:“我們這些人從西邊來,以往結寨而居,相鄰的寨子,大大小小算在一起,怕也有個上萬人。誰知忽有一日,天黑了下來,河裡的水也流乾了,什麼都死了,就隻剩下人。寨主說,這是山神隕落了,我們要去大峻國,去天山,讓天使們請來仙長,把山神給救回來,把寨子給救回來。”
趙蓴上下打量著她,看她麵色激動,乾瘦的四肢卻在發抖。
突地,那孩童撲了上來,再度對母親抱怨著饑餓,趙蓴卻逐漸凝起眉頭,心說自己與這行人一起走了有兩三日餘,便不僅是進食,就連喝水都不曾看見這母子二人有過。
此處當有不對!
趙蓴眉頭一緊,身上法力雖不得施展,可要動用神識破障,勉強也是能嘗試一番的。
遂聚起神識凝於雙眼,竟才看穿眼前之人隻是一段幽影,渾濁飄忽在黃沙之間,就似那大漠中的蜃影一般。
她歎一聲,已然發覺這些東西就是婦人口中幽鬼,隻是她神遊至此,此等陰邪鬼物倒是一點不怕,故在打量幾眼之後,趙蓴就決定舍去這一行人,繼續往前走了。
此後一段時日,她又在荒地中遇到不少人群,可惜沒有一個是活物,皆都是那荒漠蜃影,偶爾與她交談幾句,便知曉他等無一例外,都是要向著傳說中的天山而去。
趙蓴在沉默中加快了步伐,一路直行無阻,走過不知多少年月,放看見平坦的荒原中,逐漸有了一段凹凸不齊的殘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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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去,欲將記憶中大峻國的模樣取出,來與眼前的斷壁殘垣一一比照,卻不清楚是記憶太過模糊,還是殘墟太過破碎,總之,已完全無法看出這裡原本存在著一座城池。
大峻國已然是亡儘多時,隻從這城池廢墟看,就知風沙席卷此地,至少也有上百年歲月了。
過往趙蓴不知,如今再聯想先時記憶,卻能將當初的景象尋根溯源,找到一個根由來。
橫雲世界中,尚還無人能夠將界壁打穿一個破口,故她從前之遭遇,多半就是與那天地爐有關,隻等此界之界源被其煉化一空,自然就無法支撐界壁,導致此界逐漸破碎,歸化為本初之源。就隻怕趙蓴等人落入此界時,天地爐對這方小界的侵蝕與煉化就已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地,是以此界的混沌景象,亦是從此物而來不假。
“太虛幻境,卻為何要讓我看見這一番再無逆轉可能的畫麵?”
她身處幻境之中,如何可能隔著元渡洞天,向一處早已飄零在外不知多時的小世界施以援手,何況此界已死,連一個活物生靈也無,要趙蓴倒轉界源,將那天地爐所毀的一切重新救回,她倒也沒有那般能耐。
“難道我之機緣,就在此番景象當中?”
趙蓴沉下心神,稍作思忖,可惜以目前所得來看,卻是無多助益,故斟酌之後,她就重新邁起步伐,欲直往天山而去。
然而茫茫天地間,再不剩任何一座山嶽,任何一條河流,四野像被一隻大手撫過,一切都被夷平、填充,直至萬物都重新回到了開始——
一片堅實廣闊的土地。
趙蓴便站在黃天之下,厚土之上。
塵土飛揚而起,雲霧卻流瀉向下,交融著變成渾濁一片。
萬物生靈皆死,天地爐對此界的煉化卻沒有休止。
這是因為天還在上,地還在下,陽清陰濁仍見分明,所以天地不改,陰陽固衝。
直至二者合一,回歸本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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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就是一切的根源,是界的源頭。
趙蓴靈機一動,一股莫名感受就此浮上心間,她隻覺得這份悸動對自己甚是關鍵,是以奮力想要抓取,但那機緣就像流沙,愈是緊緊握在掌心,就愈是從縫隙中流失而去,她知曉神遊太虛隻是一道憑借,真正適合自己的上法,恐怕就存在於那玄之又玄,虛無縹緲的感受當中。
便於心中暗道,天下機緣大多轉瞬即逝,此刻正是緊要之時,若不能徹底抓住,下次想要有所領悟,那可就十分艱難了!
趙蓴當機立斷,也不管自己身處何方,便就在此趺坐下來,尋著思緒中的一點,將雙眼閉上,凝神入定。
天地陰陽本就在她大道之中,此道突破通神的上法,也定然與此有關。
趙蓴默念道,通神之道,在於尋見虛實變化的一個立足點,由此可煉化與掌握一切真實之物,並將其呈現於道圖之內。而天地萬物中,修士最熟悉的莫過於自己,所以上中下三法中,最為人熟知的中法,就是先凝練自身道行為元真一點,從自身入手,再推其他。
如此一來,道圖中最先容下的,也是自身。
“以己為本,這是中法,也是存人之法。”趙蓴思忖道,“上法上法,猶還在人之上,便隻能是大道本身了。”
“如何煉化與掌握世間真實之物?”有道聲音自問自答,逐漸有了把握,“自當要尋其本質,找到那原初的一點。”
尋到本初,便可運轉陰陽推演其衍變的具體過程,由此掌握過去、現在甚至是未來這三段變化。
“若以此法成道,就必然要高出中法許多,甚至一般上法也不能與此相提並論,”趙蓴心中一動,仿佛一道竅關突然洞開,些許玄機得以從此泄露出來,“我若得法,隻當喚作——
“玄元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