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瑾辰的回答並沒有讓霍瑾玉滿意。
又或者說,霍瑾辰的回答,不是霍瑾玉心中期盼的那個答案。
其實霍瑾玉想聽到的是霍瑾辰說出那句“對,我就是不喜歡你”。
這樣霍瑾玉就能講出自己內心積壓已久的委屈。
霍瑾玉將臉撇像一旁,小聲嘟囔道:“我不信,原來,向來公正無私的哥你也有虛偽的時候。”
霍瑾辰淡淡道:“信或者不信,那都是你的事。但是我還是那句話,我沒有不喜歡你,但我也沒有喜歡你。”
霍瑾玉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內容,他很是興奮的指著霍瑾辰對冷秋月說:“你聽見了吧?他壓根就不喜歡我。
可是我做錯了什麼?我也是他弟弟啊,就因為我媽也嫁給了爸爸嗎?
可那也不是我的錯啊,為什麼要把上一輩的情感糾葛強壓在我的身上?
整日裡對外愛答不理的,你們自己捫心自問,這對我公平嗎?”
霍瑾辰淡淡問:“這次你的作文應該會考的不錯吧?”
霍瑾玉一愣,沒想到霍瑾辰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他梗著脖子說:“你不用轉移話題。”
霍瑾辰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他說:“我沒有轉移話題,我隻是覺得,你這麼能說回答,話編的這麼好,作文一定很好。”
霍瑾玉雖然學習不太好,但是他不傻,聽得出霍瑾辰這是在諷刺他花言巧語。
霍瑾玉不高興道:“我有說錯嗎?哥你回家這些日子,有多少次是開車送我去學校的?隻有這兩次,就是她去我們學校考試的時候。”
原來擱這裡等著他呢?
霍瑾辰正色道:“她是你嫂子。”
霍瑾玉不服氣的咬著牙。
果然還年輕,如果是秦秀華,就絕不會說出這些幼稚的話。
他說霍瑾辰從來沒有主動提出開車送學校。
可是他有沒有想過如果霍瑾辰主動提出後果會是什麼?
後果就是,到時候秦秀華會以霍瑾玉習慣做小轎車上學為由,想儘辦法將霍瑾辰的車占為己有。
這樣的事情,發生過無數次。
其實霍瑾玉剛出生那會兒,霍瑾辰也是用心愛過嗬護過他的。
霍瑾玉四五歲的時候,張嬸的女兒家剛好出了點事,需要張嬸過去幫忙。
征得霍老爺子的同意後,張嬸去了北京,照顧她的女兒。
如此一來,就沒人幫秦秀華照顧霍瑾玉了。
霍瑾辰見霍瑾玉沒人照顧,於是每天放了學,隻要有空,就會幫著秦秀華照顧霍瑾玉。
隻是那時候霍瑾辰還小,還不知道人心的險惡。
他沒想到他照顧了霍瑾玉一段時間後,有一天霍瑾玉突然開始發燒。
去醫院檢查後,醫生說是流行性病毒感冒。
切忌家人之間做好防護措施,因為這種流行性病毒感冒具有很強的傳染性。
尤其是家中孩子多的,一感冒就是一連串,每一個幸免的。
於是,秦秀華就跟霍友良說是霍瑾辰從學校帶來的病毒把霍瑾玉給傳染感冒了。
非得逼著是霍瑾辰輟學照顧霍瑾玉。
後來霍瑾辰才知道,原來當時秦秀華不知道聽到了什麼,她以為張嬸留在北京不會再回來了。
所以,她為了自己過的舒服點,就想逼著霍瑾辰輟學。
幸好霍友良做不了他的主兒,霍老爺子更不是個糊塗的。
再加上霍瑾辰很快就被送去了部隊,這件事才就此作罷。
但類似的事情,卻發生過一次又一次。
比如霍瑾辰隻是曾經帶著霍瑾玉去新華書店買了本複習材料,從那次以後,霍瑾辰就得負責霍瑾玉的課外輔導資料的花費。
再比如霍瑾辰的生母給霍瑾辰寄過來各種東西,不管是吃的用的還是玩的穿的,隻要霍瑾玉喜歡,秦秀華必定會想方設法的搶過來。
所以後來霍瑾辰就明白了,哪怕他與霍瑾玉身上流著一半同樣的血,但隻要有些人還在,那他們兩個就永遠是利益的爭奪方。
所以從那以後,若非必要,霍瑾辰不會再主動提出幫助霍瑾玉。
霍瑾玉聽霍瑾辰這麼說,不耐煩的看了冷秋月一眼,低聲嘀咕道:“反正過了今天我就可以不用叫她嫂子了。”
他之前跟冷秋月打賭,隻要冷秋月不能通過一中的測試,那他就可以喊她村姑,不用喊她嫂子。
冷秋月抬手拍了拍霍瑾辰的手背,笑著說:“沒必要跟他說這些沒用的。既得利益者就是這樣,明明是占便宜那一方,卻覺得自己委屈的不行。”
霍瑾玉惱了:“喂,你說什麼呢?什麼叫占便宜那一方?我什麼時候占過你的便宜了?”
冷秋月笑著說:“你沒占過我的便宜,還沒占過你哥的便宜嗎?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挺委屈的?
人家的哥哥都是對弟弟寵愛有加,怎麼你的哥哥總是對你不鹹不淡,甚至漠不關心呢?
你覺得你的哥哥不算是一個好哥哥,你覺得他對你不好。
可是霍瑾玉,當四個包子放在你的碗裡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哥哥連一口包子都吃不上?”
霍瑾玉被冷秋月說的一噎。
霍瑾玉不服氣譏笑一聲,滿不在乎:“不就四個包子嗎。”
冷秋月說:“是啊,不就四個包子嗎,你都沒分給你哥一個。”
有些人就是這樣,明明都已經是既得利益者了,卻還要埋怨對方沒有跪著把好處讓給他,讓他覺得委屈了。
剛好這時候也到了學校門口了。
霍瑾辰將車停好,對冷秋月說:“走吧,今天查成績,我陪你一起去。”
霍瑾玉站在車旁,看著霍瑾辰跟冷秋月肩並肩往學校的方向走。
雖然他看不起農村戶口的冷秋月,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冷秋月真的很漂亮。
跟霍瑾辰站在一起,完全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對。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可能是想儘快羞辱冷秋月,霍瑾玉也抬腳跟了上去。
他要親眼看到冷秋月考的一塌糊塗的場景。
霍瑾辰跟冷秋月很快就來到了招生辦李主任的辦公室。
可惜這會兒招生辦李主任沒在。
有一個年輕的女老師見到霍瑾辰跟冷秋月,笑著問:“這位女同誌,你就是冷秋月同學吧?”
冷秋月點頭,問道:“請問李主任還沒來嗎?”
女老師笑道:“李主任已經來了,他先去校長辦公室了,他讓我在這裡等著您,您一來,就帶您去校長辦公室。”
彆說冷秋月了,連霍瑾辰都有些意外,這事怎麼還扯上校長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霍瑾辰那位女老師:“請問,是有什麼問題需要校長親自出麵解決嗎?”
這時,門口響起霍瑾玉的聲音。
“能有什麼問題,都考了零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