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月明白冷家三叔的意思,如今白麵是稀罕物,怎麼能隨便就給一個陌生人。
可能是冷秋月經曆過後世三四十年後物資豐富的日子,還真不覺得幾張白麵單餅是什麼稀罕物。
她笑著朝冷家三叔搖搖頭,從包袱裡拿出了兩張單餅,又拿筷子去夾飯盒裡的鹹菜絲。
但是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容器。
那位戴眼鏡的老人笑著從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一個小碗,說道:“就放到這裡麵吧。”
冷秋月接過小碗,夾了一大碗鹹菜絲遞給了老人。
老人笑著接過,一個勁兒的跟冷秋月道謝。
冷秋月笑著擺擺手。
等老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冷家三叔壓低了聲音道:“你這娃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這麼稀罕的白麵怎麼能給個陌生人?”
冷秋月笑著說:“反正咱們帶得多,也吃不上。”
冷家三叔道:“那你也不能這麼禍害糧食啊。”
冷秋月還要多解釋什麼,霍瑾辰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冷秋月的手,笑著對三叔道:“秋月她心地善良,廣結善緣是好的。”
女婿都這麼說了,冷家三叔自然不好再多說什麼。
很快這件事就過去了。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剛才那位戴眼鏡的老者的那一桌吃完飯了,與他同坐的還有一名年輕的男同誌,也是一身中山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這位男同誌手裡拿著一包東西,走到冷秋月這一桌,將東西放在桌上,笑道:“這是我們家鄉的特產,我的父親讓我送給各位同誌嘗一嘗。”
冷秋月他們朝男同誌的身後看過去,就看到那位戴眼鏡的老者站在門口朝著冷秋月揮手。
冷秋月笑著朝老者微微頷首,表示感謝。
等一老一少離開,冷家三叔看著那一包東西,笑道:“沒想到,對方還挺有禮貌。”
冷秋月笑著說:“出門在外人家也不想白白受了咱的好。”
對方是用油紙袋包裹的。
冷秋月一邊說著,打開了包裹。
裡麵竟然是兩條鈣奶餅乾。
不僅是冷秋月吃了一驚,連霍瑾辰都有些意外。
兩張單餅,不過是一毛錢,這兩條鈣奶餅乾,可是有錢都很難買到了的真正稀罕物。
冷秋月看著麵前的餅乾,笑道:“這個回禮可真是太貴重了。”
冷建國點頭:“是啊。”
霍瑾辰笑著說:“既然是對方的心意,我們收好就是了,不早了,咱們先趕路吧。”
一行人吃完中午飯,上了車繼續趕路。
又行駛了兩個多小時,終於進了省城。
冷秋月側頭看著正在專注開車的霍瑾辰:“昨天你也是一個人開了整整四個小時的車,才到我家的?”
霍瑾辰笑著點頭:“對,拿到領導的同意申請,就立刻去了。”
冷秋月垂下了頭,嘴角卻高高的揚起。
原來,他對這場婚姻,也是期待的。
冷家三叔看著車外麵省城的繁花,忍不住感歎:“這就是大城市啊。”
冷家五叔道:“怎麼看著沒有南方的大城市繁華呢?”
霍瑾辰笑著說:“五叔這話說對了,咱們省城確實沒有南方的大城市,像杭州、上海那麼繁華,五叔去過不少城市吧?”
冷家五叔笑著擺擺手:“彆提了,一提都是眼淚。”
霍瑾辰疑惑道:“哦?這話怎麼說?”
冷家五叔說:“原本是想趁著政策去南方做生意,可惜人還沒到地兒,錢被偷了,幸好後麵遇到了個老鄉,那老鄉心好,給我買了火車票,這才回了家。”
冷建國道:“你還說呢,為了還那一張火車票的錢,一年的糧食算是白種了。”
冷家五叔嘿嘿的笑,並不反駁。
冷秋月解釋道:“從上海到我們縣城的火車票要五六十塊錢,我們一年的糧食,除去交公糧,再刨出去自己吃的,剩下的確實不多,那年我五叔為了還火車票的錢,一家人吃了一年的地瓜乾,剩下的糧食都賣了。”
霍瑾辰說道:“五叔是個守信用的人。”
很快小轎車駛入一處軍區大院。
眼看著站在門衛上的年輕小士兵朝著霍瑾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冷家三叔驚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他輕輕戳了戳冷建國的肩膀,壓低了聲音道:“咱們女婿到底是什麼家世啊,怎麼還有專門敬禮的人呢?”
臨走之前,冷建國已經把自己知道的跟冷家三叔跟五叔說過了。
但是冷建國隻知道霍瑾辰家住在省城,母親還是個外交官,但不知道霍瑾辰的具體家世。
所以冷建國這會兒也挺懵的。
霍瑾辰笑著解釋道:“這是我爺爺的住處,不過因為現在爺爺年紀大了,所以我父親他們也一起住在了這裡。”
冷建國以及兩位叔叔:“哦哦。”
很快,霍瑾辰將車停在一處小洋樓前麵的空曠位置上。
霍瑾辰率先下車,等冷秋月他們都下了車後,霍瑾辰指了指麵前的小洋樓,笑著說:“三叔,五叔,大哥,秋月,咱們到家了。”
冷建國道:“快快快,把車後麵給親家帶的禮物拿上。”
霍瑾辰用鑰匙打開後備箱,從裡麵搬出了兩個大袋子。
如果細看就會發現,那兩個大尼龍袋裡麵的東西還在動。
冷建國怕尼龍袋子臟了霍瑾辰的褲子,連忙接過,笑著說:“我來我來。”
霍瑾辰倒是沒客氣,主要是兩個大尼龍袋子,光憑霍瑾辰一個人也拿不動。
他將其中一個尼龍袋子遞給了冷建國,笑道:“那就辛苦大哥了。”
冷建國笑的露出兩排大白眼:“不辛苦不辛苦。”
霍瑾辰拎著其中一個尼龍袋走在前麵。
還沒等霍瑾辰走進小樓,就有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女人笑著走了出來。
見到霍瑾辰,中年女人笑容和藹的迎上來:“瑾辰回來了?老爺子都等好久了。”
霍瑾辰主動跟冷秋月解釋:“這位是張嬸。張嬸,這是秋月,我的愛人,這是大哥,這是三叔,五叔。”
張嬸笑著伸出手跟冷建國他們握手:“哎喲,親家,歡迎歡迎。”
等霍瑾辰帶著大家進了小樓。
發現霍老爺子已經帶著霍友良、秦秀華跟霍瑾辰的同父異母的弟弟霍瑾玉,在客廳等著了。
一見到冷秋月他們,霍老爺子立刻笑著迎上來:“親家,你們可算到了。”
冷建國也不知道將手裡的尼龍袋子往哪裡擱,張嬸笑著道:“親家,給我吧。”
冷建國將手裡的袋子遞給張嬸,張嬸問道:“這裡麵是?”
冷建國笑道:“都是我們自家養的雞鴨。”
還沒等張嬸說話,霍瑾玉捏著鼻子滿臉嫌棄道:“誰要這些東西啊,好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