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剛帶著一群人,在外麵把門拍的啪啪作響。
如今天已經漸漸冷了,地裡的農活也都乾完了。
這個時候還沒人去城裡打工,所以李建剛帶著人這麼一鬨,周圍的鄉親們都圍了上來。
有人指著李建剛道:“這不是秋月前麵那個相親對象?秋月不是已經跟他退親了嗎?他還來乾什麼?”
這次李建剛來鬨事,是做了充分的準備的。
他先在縣城找了二十幾個整日裡遊手好閒的男青年,然後借了一輛吉普車,在吉普車裡塞了幾個空箱子,當做聘禮。
一輛吉普車後麵,浩浩蕩蕩的跟著二十幾個男青年騎著自行車就朝冷建國家來了。
李建剛也是豁出了這張臉去了,啪啪拍著冷建國家的門:“冷秋月,快出來,我來接親了,趕緊出來,我把你接回家去,咱們拜堂喝喜酒。”
冷秋月蹭的一下從床沿上坐起來。
“李建剛?他怎麼又來了?”
張鳳珍也是一臉懵,罵道:“那個殺千刀的,他又來乾什麼?小妹,你先彆出來,我出去看看。”
張鳳珍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早知道李建剛會來鬨事,就不該讓你哥去鎮上買東西了。”
冷秋月打算在鹵子裡加上些香菇丁跟木耳,昨天冷建國聽村裡人說,鎮上的供銷社進了一批乾貨,裡麵就有乾香菇與木耳。
所以今天一大早冷建國就騎著二八大杠去了鎮上供銷社。
沒想到正好碰到李建剛帶著人來鬨事。
冷秋月一把拉住了張鳳珍。
“嫂子,我陪你一起去。”
兩個人出了院子,就聽到李建剛帶著人將木板門拍的砰砰作響的聲音。
然後是李建剛的叫門上。
張鳳珍氣的臉都黑了,一邊罵著一邊往前衝,被冷秋月拉住。
冷秋月說:“不能輕舉妄動,我先隔著門縫看看什麼情況。”
張鳳珍怒道:“光天化日,又是在咱們村裡,他還能搶人不成?”
冷秋月趴在門上,透過門縫,看到外麵已經烏泱泱的站滿了一群人。
而李建剛就站在門口中間。
冷秋月轉頭就對張鳳珍說:“嫂子,你先去燒水,燒一大鍋熱水。”
張鳳珍點頭:“好。”
李建剛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冷秋月,我知道你在裡麵,你趕緊打開門,乖乖的上車跟我走,咱們回家結婚吃酒席。
否則,你彆怪我撕破臉。”
冷秋月並不回答李建剛的話,她隔著木門對著站在外麵的鄉親們大喊:“五嬸子,你快去叫村長,周嬸子,你去找我家二爺爺,讓他把族中所有的男勞力都喊過來,就說有人光天化日之下來搶人了。
王家大哥,麻煩你去鎮上供銷社把我哥叫回來。
麻煩鄉親們了,這件事解決後,我請鄉親們吃酒。”
門外眼見著被冷秋月囑托的人轉頭就走,李建剛朝著帶來的幾個男青年使了個眼色:“捉住他們!決不能讓他們叫外援!”
這些平日裡遊手好閒的男青年本就是些沒事乾的地痞流氓,李建剛許了他們好處,他們自然賣力乾活,直接揪住了五嬸子他們。
“想去通風報信?想都彆想,今天我們是來接新娘子的,你們這些鄉下人,彆給臉不要臉。”
這話一出,五嬸子先惱了。
她一爪子就撓就在了拉著她的小地痞的臉上。
“小畜生,你說誰給臉不要臉呢?光天化日之下,來我們存搶人,你當我們村老少爺們都是死的?
鄉親們,還愣著乾嘛?回家,拿家夥,把這群土匪趕出咱們村。”
這發展完全出乎了的預料。
他上輩子在國企單位乾了一輩子,國企單位裡的人,無論心裡有多少小九九,無論私下裡多勾心鬥角,但絕不會撕破臉,更不會動用暴力。
李建剛不想讓自己的妹妹嫁給肖愛柔的傻子哥哥,就想出了這種無賴的方式,花了幾十塊錢,請了縣城裡的一些平日裡遊手好閒的地痞流氓來村裡搶人。
反正他跟冷秋月生活過一輩子,冷秋月身上隱秘處的一些印記,他都知道,如果冷秋月不肯嫁給他,他就在大夥麵前,說他跟冷秋月早就有了夫妻之實,再趁機說出冷秋月身體上的某些印記。
到時候冷秋月就是為了息事寧人,也隻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不得不嫁給他。
但是他忘了這個時候的農村,跟幾十年後大都市裡那些幾乎不見麵、彼此之間關係冷漠的鄰居是完全不一樣的。
現在每個村裡的農民都是很團結的。
他們關起門來怎麼打都行,但是如果有外人欺負到了自己村裡的人,那他們是真抄家夥真乾的。
冷秋月走回堂屋,問張鳳珍:“嫂子,水燒的怎麼樣了?”
張鳳珍道:“柴火填的足足的,馬上就開了。”
冷秋月從水缸裡舀了半桶涼水,拎著水桶就往外走。
張鳳珍問:“小妹,你要乾什麼?”
冷秋月冷笑道:“先給他們點涼的,如果還不滾,那就潑熱的。”
張鳳珍滿意的點頭:“你快去,一群小畜生,進了咱們村,還想囫圇個的走?想的美。”
冷秋月拎著水桶,打開門。
李建剛還以為冷秋月是想通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冷——”
“嘩啦——”
半桶冰冷的水,直直的潑在了李建剛的臉上。
站在李建剛身旁的幾個小地痞也沒能幸免。
澆了他們一個個的透心涼。
李建剛正要發火,剛張嘴,滾燙的熱水又潑了他一臉。
李建剛被燙的哇哇大叫,跳著迅速往後退了幾步。
“你瘋了,想燙死我?”
張鳳珍手裡拿著一個大鐵盆,冷笑:“光天化日之下來我們村裡搶人,就是要燙死你們這群不要臉的玩意兒。
趕緊滾!否則可就不是這半開的水了,一會兒滾燙的熱水潑在你的臉上。
不死也讓你們蛻一層皮!”
李建剛帶來的那些個遊手好閒的地痞流氓都是些欺軟怕硬的主兒,哪見過像五嬸子、張鳳珍這麼潑辣的女人,一個個都躲的老遠。
隻留下李建剛獨自一個人麵對。
李建剛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剛才潑的是熱水,可如今是冬天,一陣風過去,水立刻就涼了,濕噠噠的衣服貼在身上,那是刺骨的涼啊。
李建剛狠狠地打了一個寒顫,眼神惡毒的盯著冷秋月,語氣陰森:“冷秋月,是你給臉不要臉,你彆怪我心狠。”
說著他冷笑一聲,對著圍在這裡的人高聲道:“各位父老鄉親,大家還不知道吧?這個冷秋月,她就是個破鞋,她早就跟我睡過了!”
李建剛湊近冷秋月,得意又陰毒道:“冷秋月,現在可不是四十年後,大家都看重女人的清白,尤其是你們這些鄉下人,把女人的名譽看的比命還重要,你的名聲毀了,我看誰還敢娶你,你隻能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