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愛柔原本還想纏著李建剛陪她去國營商店買點小零嘴,沒想到李建剛竟然會突然提出來跟她結婚。
肖愛柔顧不上去國營商店買小零嘴了,直接回家跟父母商量起了這件事。
肖愛柔回到家的時候,她的母親正在粘火柴盒,父親則就著花生米正在喝酒。
還有一個從小癡呆的哥哥,正在院子裡玩泥巴。
肖愛柔看著正在玩泥巴的哥哥,突然眼前一亮,她走進客廳,從桌子上抓起一把花生米,一邊吃著花生米一邊把李建剛明天要來提前的事情說了一遍。
肖母一聽,頓時就不樂意了。
“那怎麼行,那個老李家我可是聽說過的,他媳婦常年癱瘓在床,他倒是有個紡織廠的正式工的身份,隻可惜他身體不好,一點重活乾不了,工廠就讓他停薪留職了,說是等他二兒子過幾年直接去接班。
如今他們家是一個能賺錢的勞力都沒有,反倒是有五張嘴,天天張著嘴要吃飯呢。
如果你嫁過去,不僅不能幫襯咱們家,還要賺錢養他們一家子人,供李建剛讀書上學,還要給攢錢給李建剛的弟弟娶媳婦,給他妹妹攢嫁妝。
這樣的人家你嫁過去做什麼?去找罪受嗎?”
肖愛柔一臉嫌惡的說道:“媽,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這不是回家跟你們商量明天讓他自己知難而退的辦法嗎?
就他那個破落戶,癱瘓的媽,有病的爸,還有沒成年的弟弟妹妹,如果不是因為他是個大學生,我看重他未來的出路,我連一眼都不會多看他。
原本想著他娶個村婦也好,起碼讓那村婦賺錢養家,伺候老人,我就可以一身輕鬆的跟在他的身邊,等他發達了,我就可以截胡,再想辦法逼著他離婚娶我。
可他若是一輩子窩囊,那我就一腳踹了他,再找個有錢的嫁了。
原本我哄著他對我言聽計從的,不知道怎麼的,這幾天他對我總是忽冷忽熱的,今天還突然提出來要跟我結婚。”
肖愛柔的父親將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說道:“想讓他知難而退還不簡單,把彩禮提高,不僅要他三轉一響,還要兩千八百塊的彩禮。”
聽到兩千八百塊的彩禮,不僅是肖愛柔的母親驚叫了一聲,連肖愛柔都有些吃驚。
她說:“爸,兩千八百塊的彩禮太高了,如今咱們縣城最高的彩禮也不過八百塊,我聽說之前李建剛給那個村婦一家才三百塊的彩禮,如果我們要兩千八百塊的彩禮,彆人隻會覺得咱們是故意為難他們,壓根不想嫁閨女。”
肖父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想怎麼樣?”
肖愛柔朝著院子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緩緩吐出了兩個字:“換親。”
肖父跟肖母都是一愣,隨即高興的撫掌大笑了起來。
肖母拉過肖愛柔的手,笑著說:“閨女,還是你聰明啊,居然能想到換親這個辦法,你說的對,換親也不是新鮮事,如果那個李建剛真想娶你,那就好好的拿出誠意來。那彩禮的事情?”
肖愛柔說:“一千塊吧。”
肖母立刻說:“他們給咱們一千塊,那咱們豈不是也得給他們一千塊彩禮?”
肖愛柔得意一笑,說道:“媽,你就是太實誠了,你閨女多漂亮,一千塊的彩禮是應該的,可若換成了彆人,那就不一樣了。”
肖母立刻笑著說:“愛柔說的對,咱們閨女漂亮,其他女孩子怎麼能跟咱們閨女相提並論。”
肖父也立刻笑道:“對對對,是這個道理。”
他說著,起身去院子裡把正在玩泥巴的癡呆症兒子拉了起來,笑著說:“兒子,你很快就有媳婦了。”
第二天上午,李建剛果然帶著李老頭來肖家提親了。
肖父跟肖母禮貌的將李建剛父子招呼進屋子。
李老頭將提在手上的一斤紅糖跟一斤豬肉放到了桌子上,開門見山道:“肖同誌,今天過來呢,是為了兒女的親事。你家閨女愛柔跟我家兒子建剛是高中同學,兩個人情投意合的,我來提個親,不知道肖同誌對這門親事有什麼要求?”
肖父抽了口煙,緩緩的吐出了一口眼圈,說道:“不是我自誇,咱家閨女要相貌有相貌,要文化有文化,想娶回家,你們可得拿出誠意來。”
肖愛柔立刻上前假裝勸說道:“爸,什麼誠意不誠意的,您就不要為難李叔了。”
肖父立馬沉了臉:“大人說話,你一個姑娘家插什麼嘴,陪你娘進屋去。”
肖母笑著上來拉肖愛柔。
肖愛柔一雙含情的眸子依依不舍的看著李建剛。
李建剛看著肖愛柔那雙含情脈脈的眸子,心中浮現出幾分不忍。
難道這個時候的肖愛柔,對自己是真心的?
肖愛柔剛被肖母拉進了房間,肖父就將結婚的條件說了出來。
“結婚嘛,這三轉一響是少不了的,外加一千塊錢的彩禮。”
聽到“一千塊錢”的彩禮錢,李老頭已經坐不住了,他火燒屁股一般蹭的從座位上站起來,尖叫:“什麼?一千塊錢的彩禮,你們怎麼不去搶?”
話音剛落,肖父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他看向李建剛,問道:“建剛,這就是你來提親的誠意?”
李建剛也覺得肖家要的彩禮太高了,但是肖愛柔早就跟他打過預防針,所以聽到一千塊錢,他倒也不覺得意外,隻抬手拉了拉李老頭的衣角,說道:“爸,你先坐下,你那麼激動乾什麼?”
李老頭一把打開了李建剛的手,罵道:“你還有臉問我激動什麼,你也不問問那個肖愛柔她是金子做的嗎?不僅要三轉一響,還想要一千塊錢的彩禮,那可是一千塊錢啊,她瘋了嗎?
那個冷秋月雖然是農村的,但是人家隻要了三百塊錢的彩禮,還不要三轉一響。”
李建剛也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沉了臉:“爸,我是讓你來給我跟愛柔提親的,你提彆人做什麼?”
肖父冷笑一聲:“明白了,你們這是看不上我們家愛柔呢,否則,也不能拿我們家愛柔跟一個村婦比。”
李建剛連忙道:“伯父,您誤會了,我父親絕對沒有這個意思。隻是一千塊錢,對於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家來說,確實有些太多了。”
肖父笑了一聲,說道:“覺得一千塊錢多啊?想再商量商量?”
李建剛點點頭:“對,不瞞伯父,我與愛柔情投意合,如果您將她嫁給我,我一定會好好待她的。”
肖父轉而看向李老頭,微微點頭,說道:“既然你們不想出這一千塊錢的彩禮,那也不是沒有回旋的餘地。”
李建剛父子聽到這話,眼底都劃過了喜色,下一秒卻聽到肖父繼續道,“聽說建剛還有一個妹妹,既然你們不肯出彩禮,那就換親吧。”
李建剛一愣。
他都重活一世了,又怎麼會不知道肖愛柔有個癡呆的哥哥?
好像上一世肖愛柔就是被父母換親嫁給了第一任丈夫。
李老頭卻是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他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換親?”
這個年代在鄉下或者小縣城因為很多人家出不起彩禮,所以換親並不少見。
估計這會兒還在屋裡的肖愛柔還不知道,她的父親已經為了兒子把她給賣了。
肖父笑著點點頭:“沒錯,換親。”
說著他朝院子裡正在玩泥巴的兒子指了指:“那是我兒子,很乖巧的。”
李老頭看到那個渾身上下沾滿了泥巴的傻子,差點沒有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
另外一邊,冷秋月一行人剛回到家,張鳳珍就把那三百塊錢塞進了冷秋月的手上。
冷秋月笑著又退了回去:“嫂子,這錢你攢著,都是咱們以後去縣城闖蕩的資本。”
張鳳珍想了想,抽出了五張大團結,塞進了冷秋月的手上,說道:“這些錢你拿著,當做零花,你不是還要高考嗎?買複習材料,買書本,哪個不要錢?”
這才冷秋月倒是沒拒絕,將那五張大團結塞到了自己的枕頭下麵。
張鳳珍又說:“如今地裡的活也差不多忙完了,賣完香油果子你就彆去地裡乾活了,就在家複習,說不定咱們這個冷家村還能出個女大學生呢。”
冷秋月笑道:“那我加油。”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響起急切的呼救聲:“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張鳳珍一驚:“天哪,這馬上就元旦了,湖裡的水冷的刺骨,咋有人在這個時候落水。”
冷秋月卻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上一世,她嫁給李建剛沒多久村裡就有個孩子貪玩落水,被路過的一個軍人救下。
隻可惜那位軍人救活了孩子,自己卻犧牲了。
冷秋月猛地從床上站起來,拿起掛在牆上的繩子就往外跑。
張鳳珍在後麵追:“小妹,你這個是要去乾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