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弼、金朝興等人算是徹底認識到了顧正臣的能耐,如此對待皇室,竟隻是一個禁足的下場,這要換其他人,不脫層皮都難。“等等,你剛剛說顧總兵,哪裡的總兵?”藍玉感覺到不對勁,連忙問道。禮官知道藍玉,這可是太子爺的舅舅,微微躬身,道:“東南水師總兵。”藍玉疑惑地看向沐英:“朝廷什麼時候有了東南水師總兵的官?”沐英平靜地說:“因人而設。”藍玉明白了,現在的顧正臣雖然沒了爵位,但皇帝可沒打算寒了他的心,而是打算給他機會,再將定遠侯還給他。顧正臣的妹妹成了朱標的側室,顧正臣便是朱標的死黨了,那自己也是擁護太子的,這樣一算,自己與顧正臣便是一起的了,這必須得多走動啊。藍玉開口:“等咱們交差之後,一起去格物學院看看顧總兵,如何?”沐英略微有些驚訝,旋即明白過來,沒有拒絕,笑著回了句:“甚好。”以前藍玉與顧正臣見過麵,但藍玉對顧正臣並不太欣賞,畢竟那時候的顧正臣還是個文官,入不了藍玉的眼,可後來顧正臣一戰封侯,如今又成了明麵上的太子黨,自然需要認真對待了。龍江碼頭,李文忠奉旨,帶禮部官員迎接,宣旨之後,一陣寒暄,隨後去了皇宮,朱元璋設宴款待歸來的將官,很是滿意地說:“西番折騰不起來了,你們功勞甚偉,今日誰不喝醉,誰不得離開。”皇帝發了話,不醉都不行。不過彆人喝醉了回家,可沐英喝醉了去了後宮,給馬皇後請安。沐英身份不是尋常外臣,他還是朱元璋、馬皇後的義子,基本上就當親兒子看待了。馬皇後看著瘦了不少、黑了更多的沐英,滿是心疼,言道:“倒是苦了你。”沐英動容:“不苦,就是想念陛下與皇後了。”馬皇後笑著,拍了拍沐英的手,道:“沐春、沐晟這兩個孩子都好,跟著顧正臣出了一趟海,都曆練得更結實了。”“出海,就他們兩個?”沐英有些不信,沐晟今年才十二歲,還是個娃娃,他出海能曆練什麼,釣魚嗎?倒是沐春,算算也十六七歲了,是該多走走,再過兩年,也該獨當一麵了。馬皇後坐了下來,揮退宦官侍女,開口道:“有幾句話要問你,你如實了說。”沐英嚴肅起來:“絕不會有半點欺瞞。”馬皇後沉默了下,問道:“若是有人說這世上有畝產三十石的農作物,你怎麼看?”沐英錯愕了下,以為聽錯:“三十——石?”馬皇後點頭:“沒錯,是三十石,不是三石。”沐英當即怒了:“皇後,這一定是有人妖言惑眾,嘩眾取寵,若讓臣看,該推出殺了!世上不可能有如此高產之物,即便是有,也一定是用了什麼障眼法。聽說西番有些僧人會幻術騙人,說此話的人莫不是個西番?”馬皇後看著沐英,輕輕搖頭:“不是西番,是顧正臣。”“啊?”沐英傻眼,一臉不可思議。馬皇後抬手,端起茶碗,道:“是顧正臣說世上有畝產三十石的農作物,現在,你怎麼看,還是推出去殺了?”“這……”沐英有些慌亂。娘啊,這算什麼事。彆人說這話,完全不可信,可若是顧正臣說這話,那信還是不信?以自己對顧正臣的了解,此人知道一些隱秘之事,比如那神秘的心肺複蘇,這玩意是真能救人,戰場上有不少摔下戰馬沒了氣的,用這手段確實救活過人,當然,被戰馬踩死的,那實在是沒辦法救了……馬皇後輕笑了下,言道:“看吧,一遇到顧正臣,你寧願懷疑自己,也不懷疑他所言真偽。”沐英低頭,有些無法確定地問:“所以,這隻是皇後對臣的考驗,世上並沒有畝產三十石的農作物?”馬皇後起身:“看著你長大的,還需要用什麼考驗?有沒有,我們沒看到過,不好說真假,但顧正臣說,在遙遠的海外未知之地,確實有這樣的農作物。你肯定會去格物學院,去問問顧正臣,問他有幾成把握,大明能找到這些農作物。”沐英答應。馬皇後見沐英要離開,又補充了一句:“此事為馬克思至寶的內容,絕不允許外傳,所以,在沒有外人的時候問吧,事關重大,家人也不能透露。”沐英雖然不知什麼是馬克思至寶,但見馬皇後抬手讓自己離開,便行禮離開。不管有沒有畝產三十石的農作物,這事都不能輕易對外說起,一旦消息傳入民間,不知會有多大的風波,到那時,哪怕朝廷認定沒有,迫於壓力,也不得不組織人手遠航去找尋。封鎖消息,朝廷才好進退自如,不受製於世人。在沐英離開之後,朱元璋就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對馬皇後道:“沐英信任顧正臣,太子也相信,甚至那幾個兒子也都相信。妹子,你說咱信還是不信?”馬皇後歎息:“臣妾在陛下房中看到了許多關於南洋的輿圖,有些輿圖很是粗糙,可陛下看得很是認真,甚至連宋時關於海外的書也翻找出來,這是想驗證那輿圖真偽吧。若是輿圖是真的,是不是便信了他?”朱元璋歎了口氣:“朕一直以為,大明疆域在普天之下已是不小,可放在那輿圖裡看,大明疆域不過爾爾。這小子真是令朕頭疼,咱開國這麼多年,東北納哈出沒收拾,西南的梁王也沒收拾,北麵的草原更是不老實,他倒好,還告訴咱,大明就這一點地盤,放開了看,還不如人家一個叫什麼南美洲、北美洲的地方。”“這個馬克思咱們弄不清楚,也不知道他為何知道如此多隱秘。最讓人想不通的是,這家夥為何知道有高產農作物,就沒帶到大明來,這不是暴殄天物嗎?可惡得很!”馬皇後看著有些火氣的朱元璋,笑道:“能將地方指出來,卻沒帶過來,這倒是個漏洞。不過想來高人也有高人的難處。像是那張邋遢,道家不也說他老人家可以坐地而神遊四海,這神遊而去的地方,如何能帶來東西……”